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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婚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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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平静得近乎诡异。
谢衔青谨遵陆昭安的吩咐，安分守己，从不多事，每日晨起按时去给陆昭安请安，从不迟到，也从不逾矩。他不会刻意凑上去讨好，不会说那些虚情假意的话，只是规规矩矩地行完礼，问一句安，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不打扰她处理军务，不打扰她商议朝政，安分得像个透明人。
公主府上下的下人，起初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觉得这位新驸马是世家送来的傀儡，懦弱无能，定然会被公主殿下厌弃，日子不会好过。可几日下来，他们发现，这位驸马殿下性子温顺，待人谦和，从没有半分架子，对下人也宽厚，从不苛责，只是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偏院里，要么看书，要么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安静得很。
没人知道，谢衔青待在偏院，并非无所事事。
他一边默默适应这个古代的生活，一边梳理脑海里的记忆，摸清大雍的朝堂局势、世家分布，更重要的是，他在默默观察陆昭安。他知道公主性子多疑，杀伐果断，贸然靠近只会引起反感，所以他选择慢慢来，用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守在她身边，不添乱，不添麻烦。
他偶尔会在院子里，远远看到陆昭安的身影。她大多时候都身着素色常服，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装扮，要么步履匆匆地入宫，要么带着侍卫在府中巡查，要么坐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桌案上堆满了奏折和军报，神情凝重，周身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
每每看到这一幕，谢衔青心里就泛起一丝心疼。
她不过双十年华，本该是享受儿女情长、安稳度日的年纪，却要扛起整个大雍的江山，在权谋与厮杀中周旋，对抗根深蒂固的世家，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稳。这般耀眼的女子，理应被人呵护，而非独自扛下所有。
谢衔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思，他要守着她，哪怕现在她不喜欢他，哪怕他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驸马，他也绝不做世家的棋子，绝不伤害她半分。
可他不知道，从他踏入公主府的那一刻起，一张无形的棋局，早已将他笼罩其中，而他，自始至终，都是陆昭安手中，用来对付世家的一枚棋子，从未变过。
陆昭安从未真正放松过对谢衔青的警惕，从大婚第一日起，她就已经布好了局。
谢家将谢衔青送来，目的不纯，世家联盟更是虎视眈眈，想借着驸马的身份，打探她的消息，牵制她的行动。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出击，将这颗棋子放在眼前，既能掌控他的一举一动，又能借着他，向世家放出假消息，迷惑对手，暗中实施自己的计划。
公主府的每一个角落，都安插着她的心腹侍卫，谢衔青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每日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会一字不落地传到陆昭安的耳朵里。她看似对他不闻不问，实则将他看得死死的，没有半分松懈。
这日午后，陆昭安坐在书房内，桌案上堆满了世家往来的密函、边防军情，还有暗卫送来的，关于谢衔青的每日禀报。她指尖握着朱笔，眉头微蹙，神情冷厉，一页页翻看，眼神深邃。
“殿下，驸马今日依旧待在偏院，未曾外出，也未曾与谢家送来的人有过接触，只是在纸上画了许多奇怪的线条，看不懂是何物。”暗卫单膝跪地，低声禀报，语气恭敬。
陆昭安闻言，笔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漠然取代。奇怪的线条？想来不过是这懦弱驸马闲来无事，胡乱涂鸦罢了，不值一提。在她眼里，谢衔青依旧是那个无能的傀儡，掀不起半点风浪，唯一的用处，就是充当她与世家之间的幌子。
“继续盯着，不许有半点疏忽，但凡他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另外，放出消息，就说驸马在府中深得本公主信任，时常与本公主商议要事，世家那边，自然会有动作。”陆昭安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都是算计。
她要的，就是让世家误以为谢衔青是她身边的红人，误以为她放松了警惕，对驸马信任有加，从而让世家放松戒备，甚至主动联系谢衔青，试图拉拢利用，这样一来，她就能顺藤摸瓜，抓住世家勾结的证据，一举击破。
而谢衔青，就是这个局里最好的诱饵，一个他自己都不知情的诱饵。
暗卫领命退下，书房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陆昭安抬眼，望向窗外谢衔青所住的偏院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这一生，见惯了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从不信任何人，更不信世家送来的人会有真心。她不会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更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为了进一步布局，陆昭安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公开场合带着谢衔青露面。
入宫觐见新帝，她会让谢衔青陪在身侧，看似夫妻和睦，实则是做给朝堂上的世家大臣看；公主府宴请命妇，她也会让谢衔青出面接待，营造出驸马掌权、夫妻同心的假象。
谢衔青对此毫不知情，只当是陆昭安慢慢接受了他，愿意让他陪在身边，心里满是欢喜，每次都认认真真地配合，举止得体，谦和有礼，从不出半点差错，更不会多说一句话，生怕给陆昭安丢脸。
他的乖巧温顺，落在陆昭安眼里，更加印证了他傀儡的身份，也让她的计划推进得更加顺利。世家果然上当，看着谢衔青频频露面，误以为他真的得到了陆昭安的信任，开始暗中派人接触谢衔青，试图拉拢收买，传递消息。
这些小动作，全都被陆昭安安排的暗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世家的联络方式、勾结证据，一点点被收集起来，落入陆昭安手中。她不动声色，默默收网，等待着最佳的时机，一举将世家势力连根拔起。
谢衔青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欢喜里，每天能远远看到陆昭安，能陪在她身边露面，就觉得心满意足。他依旧安分守己，从不参与朝堂之事，从不打听公主府的机密，只是默默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偶尔看着公主府的亭台楼阁，下意识地用土木专业的眼光去打量，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不掉。
他不知道，自己每日的安分，都是陆昭安想要的结果；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陆昭安棋局里的一步棋；他更不知道，自己看似安稳的日子，背后全是刀光剑影，全是陆昭安为了扳倒世家，精心布下的局。
这日，陆昭安在书房召见心腹将领，商议对付世家的军事部署，声音压得极低，神情冷厉，字字都是杀伐果断的决策。
“世家手握三城兵权，看似团结，实则各怀鬼胎，我们只需分化瓦解，先断其财路，再收其兵权，逐个击破。驸马那边继续利用，不必留情，必要时，可将他当作弃子，迷惑世家，只要能拔除世家这颗毒瘤，牺牲一颗棋子，不足为惜。”
这话清晰地传入窗外，恰巧路过的谢衔青耳中。
谢衔青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瞬间冰凉，愣在原地，如坠冰窖。
弃子？棋子？
他终于明白，原来陆昭安的所有亲近，所有让他陪同露面，都不是接受了他，而是在利用他，利用他迷惑世家，利用他布局谋划，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颗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他以为的两情相悦，他以为的慢慢靠近，全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全都是他的自我感动。
心底的欢喜，瞬间被浇灭，只剩下一片冰凉与涩然。他没有生气，没有怨恨，只是觉得难过，难过自己的真心被当作利用的工具，难过她从未信过他，从未把他当作自己人。
谢衔青攥紧了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他没有声张，没有冲进去质问，只是默默转身，脚步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偏院。
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眼底满是失落，却没有半分退缩。他知道，陆昭安多疑，身处这般险境，不信人是常态，她要扳倒世家，稳固江山，手段狠厉一些，也是应该的。
他不怪她，只是想证明，他不是棋子，不是傀儡，他是真心想待在她身边，想帮她，想与她并肩，而不是被她利用，被她舍弃。
谢衔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失落，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不能一直这样被动下去，不能一直做一个无用的驸马，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要让陆昭安知道，他可以帮她，而不是成为她的累赘。
他目光扫过院子外，那座矗立在公主府中心的观景楼阁，眼神微微一动。
那楼阁他观察过许久，早已发现了诸多隐患，只是一直没敢开口。如今，他想通了，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本事，为她做一件事，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证明他不是无用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