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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柳家旧事 黑气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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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从阴井的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如同翻腾的墨浪,瞬间笼罩了整个柳家老宅。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袖口钻进体内,连呼吸都变得冰冷,杂草被黑气侵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地面的石板泛起一层白霜透着死寂的气息。
常星见被封观护在身后,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怨气,阴阳眼刺痛难忍,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无数黑气化作狰狞的爪牙朝着他们抓来。他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双手攥着封观的衣摆指节泛白,他不能害怕,他能看见怨魂,能帮封观他们看清敌人的动向,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温临,布阵!”封观低喝一声,左手握着衔山骨,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墙挡住了黑气的攻势,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阵阵黑色的烟雾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前往阴界途中会发生许多诡异棘手的事情,他再厉害有时候也会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叫上温临也是因为道家阵法能有效遏制阴魂扩散,温临又是其中顶尖高手。
温临反应极快,立刻放下背上的道箧,双手飞快地从中取出桃木剑、黄符、糯米和铜钱,脚步移动,按照八卦方位迅速布下太极镇阴阵。他指尖掐诀,口中念诵咒语,黄符凌空飞起贴在阵眼的桃木剑上,糯米撒在四周,铜钱按照方位排列,红光从阵中亮起,形成一个红色的光罩,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隔绝了黑气的侵袭。
“此阵只能暂时困住怨气,她被阴井怨气滋养二十年,又吸了二十多个生魂,修为远胜普通怨魂,阵法撑不了多久!”温临高声说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阵法需要耗费大量灵力,面对如此浓重的怨气他也倍感吃力。
邱词吓得浑身发抖,躲在阵法最中央,看着外面翻腾的黑气双腿发软,手里的医箱掉在地上,里面的验尸工具散落一地也不敢去捡。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尸体,办过无数命案,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场景,此刻只后悔不该执意留下来查案,差点把命丢在这里。
封观站在阵法最前方,身姿挺拔,素色衣袍被黑气与金光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衔山骨不断震颤发出强烈的清鸣声。他目光紧紧盯着阴井,声音清朗穿透黑气传入井中:“柳家姑娘,我知道你含冤而死,心中有怨,可你吸噬生魂害了无辜之人,只会让自己执念更深永无轮回之日,放下怨气说出你的冤屈,我们帮你了结。”
井中的哭声顿了一下,黑气的攻势也随之减弱,片刻之后,一道纤细的白影从石板缝隙中缓缓飘出,周身缠绕着浓浓的黑气,正是槐树上的那道怨魂。她渐渐飘到阵法前方,身形慢慢清晰,一身破旧的素色布裙,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小巧而苍白,身形瘦弱,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正是柳承山的女儿,柳婉儿。
她飘在半空,空洞的眼睛透过发丝,看向阵法中的四人,目光扫过封观和温临,最后落在邱词身上瞬间变得怨毒无比,周身的黑气再次暴涨发出凄厉的嘶吼:“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当年我爹好心求雨,救你们于水火,你们却看着我和我娘惨死,见死不救……你们都该死,都来陪我和我娘!”
嘶吼声落下,黑气如同巨浪般拍向红色阵法,阵法剧烈震颤,红光忽明忽暗,温临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灵力运转受阻,阵法出现了一丝裂痕。
“婉儿姑娘,你误会了!”邱词见状,顾不得害怕,从阵法中站了出来,声音颤抖却坚定,“当年我爹是村里的村长,他没有见死不救!你爹出事之后,我爹带着村民想救你们,想填了阴井,想请道士来超度,可阴井怨气太重,靠近的人都被怨气所伤,死了两个青壮,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我爹临终前,还一直念叨着对不起你们柳家,说没能护住你们,这二十年我们从未忘记过!”
柳婉儿的身形一顿,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周身的黑气随之消散,空洞的眼睛里缓缓流出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烟雾。她的声音变得微弱,带着无尽的委屈和迷茫:“无能为力……那我和我娘呢?我娘抱着我,躲在井边,哭着说会保护我,可她还是被黑气拖走了,我好冷,好饿,我手里的麦饼还没吃完,我想我娘,我想回家……”
常星见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眼眶发红。他能看见柳婉儿的魂魄十分虚弱,那些浓烈的黑气,并非她自身所有,而是从阴井中滋生强行缠在她身上操控着她的意识。她本质上只是一个早夭的小姑娘,在最美好的年纪死于非命,被困在这荒村二十年,日日夜夜承受着恐惧和孤独,所谓的害人不过是被幕后黑手操控,身不由己。
他轻轻拉了拉封观的衣摆,从封观身后走出来,站在阵法边缘,看着柳婉儿,声音温柔而真诚:“婉儿,我知道你很想你娘,也知道你很害怕,你不是坏人,你只是被那些黑气控制了对不对?你害的那些人,其实你也不想的对不对?”
柳婉儿看向常星见,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她能感受到这个少年身上没有恶意,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善意,不像其他人对她只有恐惧和厌恶。她的身形晃动,黑气收敛一点,小声啜泣起来:“我不想的……我不想害人……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些黑气逼着我,让我去抓那些人,我好难受,我想去找我娘,我想离开这里……”
“我们帮你,我们一定帮你找到你娘,帮你离开这里,好不好?”常星见继续说道,脚步轻轻往前迈了一步,封观想拉住他,常星见摇了摇头,他收回手握紧了衔山骨,时刻防备着突发状况,确保常星见的安全。
温临也松了口气,减弱了阵法的灵力,红光变淡不再有攻击性,只是作为防护隔绝怨气。他看着柳婉儿,轻声道:“婉儿姑娘,二十年前的事,并非村民所愿,你爹献祭求雨,本意是救村民,却不料引来了阴井怨邪,害了自己和家人,这是一场悲剧,不是某一个人的错。你被怨气操控害了人命,但若放下执念,我们可为你超度,寻你娘的魂魄,让你们团聚入轮回转世,再也不用受这困厄之苦。”
“我娘……我娘还在吗?”柳婉儿的声音充满期盼,周身的黑气几乎全部消散,只剩下淡淡的一层,原本狰狞的模样变得柔弱可怜,哪里还有半分怨魂的凶狠。
“在,你娘的魂魄应该也被困在这村子附近,只是被怨气遮蔽我们找不到,等我们解决了阴井的怨气,找出幕后操控之人,就帮你寻她。”常星见用力点头,他的阴阳眼能感受到,村子里确实还有一道温和的女性魂魄,只是气息微弱,被浓重的怨气掩盖,应该就是柳婉儿的娘。
柳婉儿看着常星见,又看了看封观和温临,最后看向邱词,沉默了许久,血泪渐渐止住,周身的黑气消散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小小的身子穿着干净的素色布裙,眉眼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带着一丝病态,她飘到常星见面前,伸出冰冷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常星见的脸颊,没有恶意。
“你们……真的会帮我?”她小声问道。
“真的,我们不骗你。”常星见笑着点头,眼神真诚。
柳婉儿放下了防备,身形变得透明化作一道白光,飘回阴井上方不再有攻击性。“我等你们……我相信你们。”说完,白光落入井中,井口的黑气也随之消散了大半,不再有威胁。
危机暂时解除,温临撤去阵法,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灵力消耗过度脸色苍白无比。邱词也松了口气,瘫软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湿,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久久说不出话。
常星见跑到阴井边,看着平静的井口,笑着对封观说:“封观,她不害人了,她真好。”
封观走到他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神色温柔:“你也很好,若不是你,她不会轻易放下执念。”
温临缓过劲来,站起身走到井边,看着石板上的锁阴符,眉头再次皱起:“虽然婉儿姑娘放下了执念,可阴井的怨气还在,幕后操控之人还没找到,若是那人再次前来破坏封印,婉儿姑娘还是会被操控,祸事还会再次发生。”
封观点头,眼神冷冽:“当务之急,一是重新加固阴井封印,超度村中散落的魂魄;二是找到柳婉儿母亲的魂魄,让她们团聚;三是查出幕后真凶,此人刻意破封借怨魂害人,绝非偶然,必定与二十年前的旧事有莫大关联。”
邱词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色坚定:“我也帮你们,我在县里当差,能查到二十年前的户籍和旧案,或许能找到当年参与献祭的人,还有柳家的旧事,说不定能找出幕后之人的线索。”
“那就有劳邱仵作了。”封观微微颔首。
此刻天色渐晚,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柳家老宅,给这片荒凉的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