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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冤魂索命 邱词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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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词跟在三人身后,脚步带着几分慌乱,时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手里的医箱被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箱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与他身上的腥气混在一起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常星见走在封观身侧,时不时抬眼打量邱词,他能看见邱词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阴邪之气,并非被怨魂附身,只是长期待在这怨气冲天的村子里,元气被侵蚀,精神萎靡到了极致。少年心里有些不忍,明明是来查案的仵作,却被这荒村的诡异吓得失了分寸,可见这望溪村的怪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恐怖。
“邱仵作,你刚才说夜里听见女子哭声,可是在这老槐树附近?”温临率先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枝桠间的黑气被衔山骨逼退,残留着阴邪气息,显然是怨魂常待的地方。
邱词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看向老槐树,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是,就是这棵树底下。每到夜半三更,哭声就会从树顶飘下来,细细软软的像小姑娘在哭,可听久了又觉得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躲在破屋里不敢出来,可后来那哭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指甲挠门板的声音,我就再也不敢合眼了。”
常星见听得心里发毛,往封观身边又靠了靠,封观察觉到他的紧张,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腰间的衔山骨散出淡金色的光笼罩住常星见,隔绝了周遭的阴寒气,让少年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你查了数日,可查到什么线索?这村里的人都去哪了?”封观声音平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邱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缓缓开口,将自己这几日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望溪村,原本是个百十户人家的小村子,靠山吃山,日子过得不算富裕,却也安稳。可从今年开春开始,村里就接连有人失踪,最先失踪的是村西的王老头,一辈子打光棍,靠砍柴为生,一天早上出门去溪边挑水,就再也没回来,家里的院门敞着,水桶倒在路边,人却没了踪影。”邱词的声音低沉,带着唏嘘,“一开始村里人只当他是进山迷路了,组织了人去找,找了好几天,连尸骨都没找到,大家也就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
“可没过多久,村北的李婶也失踪了,半夜起来给孩子喂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出门查看就再也没回去,屋里的油灯还亮着,孩子在床上哭哑了嗓子,也没见娘回来。紧接着,村里的青壮年、老人、小孩,接二连三失踪,不到一个月就失踪了二十多个人,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都说村里闹山鬼,是山鬼来索命了,连夜收拾东西跑了,跑得慢的也都没了踪影,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被困在这里,想走都走不了。”
常星见听得眉头紧锁,他的阴阳眼能看见,沿途的屋舍里,残留着不少生魂消散的痕迹,那些白光碎片都是被怨气吞噬的村民残留的魂魄,想来那些失踪的人,早已被幕后的阴邪吸尽生魂,连尸骨都无处可寻。
“你说村里闹山鬼,可你见过所谓的山鬼吗?”温临问道,指尖不自觉地掐着诀,罗盘在道箧里微微震动,显示着周遭怨气的流动方向。
邱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复杂:“我没见过山鬼的样子,可我见过诡异的景象。有一天夜里,我趴在窗缝里往外看,看见村西头的柳家老宅方向,飘着一道白影,就是之前那位小公子说的,像女子的影子,在院子里飘来飘去,还有黑气围着她转。我还发现所有失踪的人,都和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有关,都是当年参与过那件事的人的后代,或是亲历者。”
“二十年前的旧事?”封观脚步一顿,眸色骤然变得锐利,衔山骨也随之一颤,显然这桩旧事才是望溪村怨气的根源。
邱词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二十年前,望溪村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整整三个月没下过一滴雨,田地干裂,庄稼枯死,河里的水都断流了,村民们吃树皮、啃草根,饿殍遍地。当时村里有个大户,姓柳,叫柳承山,家里有一口祖传的阴井,藏在老宅后院,据说那口井通着地脉阴泉,能引雨,可村里的老人都说那口井是邪物,纳阴聚怨动不得,引雨必引祸。”
“大旱之下,人命关天,谁还顾得上邪不邪。柳承山是村里的富户,家里存了些粮食,可也架不住长久的干旱,看着村民们饿死,他还是不忍心,带着村里的几个青壮,不顾老人劝阻连夜去了后院的阴井,说是要按祖传的法子献祭求雨。他们说,井里刻着古老的符文,还有一截不知名的枯骨,献祭之后,当天夜里真的下起了雨。”
说到这里,邱词的声音开始发颤,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可那不是甘霖,是血雨!雨是淡红色的,带着浓浓的铁锈味,淋在身上皮肤会起红疹,又痒又疼,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雨停之后,祸事就来了,村里开始接连死人,不是饿死,是活活吓死的。有人半夜看见阴井里伸出惨白的手,有人听见灶膛里有女子的哭声,还有人疯了,说看见满屋子都是飘着的影子见人就抓。”
“柳承山一家,是最先遭殃的。他的妻子和年仅十二岁的女儿,一夜之间死在了阴井边,妻子的脖子扭成了诡异的角度,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女儿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脸色青紫,像是被活活闷死的。柳承山疯了,抱着妻女的尸体哭了一夜,第二天就往阴井里跳,被村民拉上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口气,临死前就说了一句话:‘是她来索命了,是我们对不起她……’”
“她?是谁?”常星见忍不住开口,心里有些发酸,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手里攥着麦饼该是有多饿,又有多害怕。
邱词摇了摇头:“没人知道,柳承山没说完就断气了。村民们吓坏了,都说阴井里藏着怨魂,是献祭的时候惊动了她,才引来报复。大家想把阴井填了,可刚动土,就有两个青壮暴毙而亡,浑身发黑,如同被怨气吸干了精气。村里的长辈没办法,只能请了个游方道士,在阴井上压了巨石,刻了锁阴符,又在村口和村中央种了老槐树,以木镇阴,这才暂时平息了祸事。”
“这二十年来,村里倒也安稳,没人再敢提阴井的事,更没人敢靠近柳家老宅。可今年开春,不知道是谁动了阴井上的巨石,锁阴符破了,怨魂就出来了,开始找当年参与献祭、封井的人索命,那些失踪的人全都是这些人的后代,一个都没逃过。”
常星见听完,心里沉甸甸的,他看向封观,小声说:“封观,那个飘在槐树上的怨魂,是不是柳家的女儿?她才十二岁,好可怜。”
封观点了点头:“十有八九是她,执念太深,被阴井的怨气滋养,又被人刻意操控,才会沦为吸噬生魂的工具。她本身并非恶鬼,只是含冤而死,执念不散,才被困在这里。”
温临眉头紧锁:“若是单纯的怨魂执念,二十年来,怨气该渐渐消散才是,可如今怨气反而更重,甚至能操控她害人,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破了锁阴符释放怨气,借柳家小姑娘的魂报复望溪村的村民。”
“有人故意为之?”邱词一脸震惊,他原本以为只是怨魂索命,没想到背后还有人操控,“会是谁?当年参与献祭的人大多已经去世了,剩下的也都失踪了,谁会做这种事?”
“现在还不清楚,先去柳家老宅,看看那口阴井,一切答案应该都在那里。”封观说完,率先朝着村西头走去,常星见、温临和邱词连忙跟上。
越往村西走,周遭的怨气越重,黑气越来越浓,常星见的阴阳眼看得越发清晰,无数扭曲的魂影朝着柳家老宅的方向飘去。柳家老宅早已荒废,院墙塌了大半,木门腐朽不堪,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院内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小径,一棵歪脖子柳树立在院子中央,树干上布满了裂痕像无数道抓痕,看着格外诡异。
后院的阴井,就在歪脖子柳树后面,井口被三块青石板封着,上面压着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石上的锁阴符早已模糊不清,缝隙里不断有黑气溢出,透着刺骨的寒意。
封观走到井边,腰间的衔山骨剧烈震颤,金光大盛,逼得井口的黑气连连后退。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板上的符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符文之上残留着人为破坏的痕迹,绝非自然损毁。
“锁阴符是被利器划断的,还有人为施法的痕迹,确实是有人故意破了封印放出怨魂。”封观缓缓开口,“这背后之人修为不低,且对二十年前的旧事了如指掌,目的绝不简单。”
常星见站在封观身后,阴阳眼紧紧盯着阴井,他能看见井里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暗处,浑身被黑气包裹,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哭声,正是柳家小姑娘的魂魄。她看起来那么弱小,根本不像能害人的恶鬼,更像是一个迷路的、害怕的孩子被黑气操控着,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
“封观,她在哭,她很害怕。”常星见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疼。
封观站起身,看向阴井,声音平缓而郑重:“我知道,她是含冤而死,执念未消,又被人利用,才会酿成今日的祸事。我们此次前来,不是要收她,是要帮她找出幕后真凶了却她的执念。”
就在这时,阴井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穿透石板直直钻入四人的耳朵,常星见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下意识抱住头,脸色瞬间苍白。封观立刻将他护在身后,举起衔山骨,金光化作一道屏障将哭声隔绝在外。
“是谁在扰我安宁……你们都该死……都来陪我……”细碎的女声从井里传出,带着浓浓的怨毒,又夹杂着无尽的委屈,黑气从石板缝隙里疯狂涌出,朝着四人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