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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蓝色群星 结婚啦 ...

  •   初春来的美好,四月份中旬,知予和夏哲准备在平潭坛南湾的浅海滩准备一场小婚礼,鉴于结婚证还没有领,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订婚宴。但对于夏哲来说,也是一场求婚,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带的都是情侣对戒,夏哲好几次有提出过换戒指,但每一次都被知予以“这种戒指要用在更重要的场合”的理由给回绝了,他不禁有些担心知予会不会答应自己的求婚。

      这场订婚宴相对来说比较重要,来的人几乎都是平时交好的朋友亲戚包括两家的父母。
      其实在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夏哲和知予都虽然有些忐忑,但好在两家父母都很开明,再者妈妈们也不想去拆散这样持久的爱意,况且原先也都对他们的性取向有过了解,所以在得知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并没有很大的惊讶,而是有种老天眷顾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幸福感。

      场地办在海边,地面用红毯做了铺垫,道路两旁是各种花草灌木的陪衬,每五米就用一个巨大的半圆弧植物框架装裱,像是隔着每一个时代穿梭的空间门。夜晚的海风总是恬淡宜人,每一盏装饰灯都像是仲夏夜梦中早已消失的萤火虫——它们在黑夜里飞舞,是每个梦中晦涩的明灯,照耀出心底那份道不明的爱意。

      婚宴上,贺卓尉像苍蝇搓手似的,鬼鬼祟祟,不一会儿又一手搭上夏哲的肩,调笑道:“兄弟过的真的好,唉,不过小池池什么时候能答应我的求婚啊。”贺卓尉仿佛很悲叹地将额头抵在夏哲肩膀上摇摇头。

      “你发骚能不能滚远点?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夏哲嫌弃地拿手指推开贺卓尉还在摇摆的头,因为贺卓尉这句话相当于在说他比夏哲早谈了两个月。但是夏哲了解他的尿性,丝毫不惯着:“你可闭嘴吧,你以为早谈两个月可爽,现在订婚戒指都还没摸到呢,再说了,你这样我老婆吃醋了怎么办。”

      “?你抢我台词!”贺卓尉也没想到夏哲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表情夹杂着惊悚:“不对啊,不是,啊?咱俩那不是撞号吗?莫非……你是零——呜!”还好贺卓尉嘴巴快,嘎巴一下就能讲完,终于体验了一把把话说完的救赎感。

      “你才零,我看你不光打耳洞,你还要打个唇钉,给你拿上下唇订一起。”夏哲一抬肩膀就给贺卓尉肘开,“你给我起开,我俩结婚你坐头桌不错了,小心别让你的头上桌。”

      贺卓尉捂着‘受伤’的额头,假装哭唧唧地扭到池江彦旁边委屈求安慰,边控诉夏哲嘴毒。
      一旁的白藜倒是一直在聊知予以前的暗恋史,一边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很是眉飞色舞。许巍感觉都没人理他,委委屈屈地往白藜边上凑,企图分到一点目光,可惜杀人诛心的是,白藜半点眼神都没看他。

      许巍:这样显得我有点突兀了。

      好不容易的,好兄弟兼主持人贺卓尉站上主持台,刚撒完娇表面正经的贺卓尉根本憋不住笑,尤其是看到自个儿好兄弟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更是绷不住,但演员的自我修养难得地在这种场合超常发挥,其实也不算,因为毕竟第一参演这种场合,电视剧里也演得少。

      贺卓尉:大家见谅。

      “各位在座的亲朋好友们!欢迎来到我好兄弟夏哲和知予的婚礼!”他顿了顿,继续道:“非常欢迎来到婚礼现场的各位,当然,能够见证到每一对新人的携手相伴也是我们常常梦寐以求的爱情,他们总害怕不被人接纳,但我想说的是——幸福不该被定义,不论是在于怎样的家庭、怎样的环境,有一个一直陪伴你、左右你的人,这往往都是幸福!”他收敛起平时放荡不羁的笑,捏了捏手里的话筒,抬眼时,眼里也真的似乎含了水,“……他们是两个男生,可爱情不一定非要异性,心之所向,皆如所愿,所以祝他们花好月圆,心中梦圆,左右逢源,生活一年胜一年,顺心顺水又顺意。他们很相爱,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祝他们幸福,也希望他们永远幸福。”贺卓尉到后边真的相当紧张,说了一段近乎老套的词,说话时完全乱了阵脚,连话筒拿下来的时候手都还有些抖。

      下了台,剩下的就是两位主角的讲词。贺卓尉真的有些晕,他害怕搞砸和毁坏,害怕那些人不接受这样的爱情,也害怕夏哲对这些都不满意。
      但好在的,夏哲扬起唇角,用力拥抱了一下贺卓尉,和他的胸口击拳:“兄弟好样的,讲的可以啊,演员手册没少读。”

      虽然祝福语有些土,仪式也并不隆重,但是这群人对于爱情涉世未深,也讲不出什么很深奥的爱情哲理,他们知道,两个人相爱就已经很满足了,哪怕遇到什么问题、挫折、吵架,可在某一刻,他们仍然是相爱的。而往往使他们坚持下去的也是对彼此仍存的爱意。

      夏哲穿了一身浅蓝色西装,胸口插着白色月季,颜色和西装很搭。夏哲与以往不同,梳了个大背头,几簇零星的发丝被挂在额前,明明是很成熟的样式,但穿在二十七岁的夏哲身上却像是拍毕业照时火遍校园的AJ。他手里捧了很大一束花,是他亲手插的,没有告诉知予。手捧花被白色色纸包裹着,腰束扎了蝴蝶结,外层用了透明彩色透纸稍加装饰,中间是各色的风信子——大片蓝白色花海中夹杂着黄、粉的零星几点,色彩参杂恰到好处,像是湖面映射着碧蓝天空,朵朵浮云白净纯洁,湖面上,像是粉色月季花瓣和迎春花一同落入了水中,泛起阵阵碧波荡漾。

      知予象征安静内敛,化妆师看他怎么搭都是白色西装最好看,换下来好几套都是白色的不同款式。知予审美在线,但穿衣风格简单到不行,最开始的时候挑了一款极其简单的纯白色西装,素到什么程度呢?西装表面就是绸缎,其他什么也没有,连胸口口袋都没有,几乎就是一件衬衫,甚至比衬衫还简单。第二件挑选的就像是商场里从模特身上扒下来的基础款,白净得像一张纸。

      好在夏哲看不下去知予这个简单朴素的乞丐风,但知予选择困难症,最后还是轮到白藜挑,按他的话说就是:“我是娘家人,你个待机新郎不能看新娘妆前。”
      池江彦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对,不吉利。”
      新郎新娘的区分直接给两个人烫了个半死,夏哲连讲话都开始结巴,知予更是羞的不仅红了耳朵,脸跟脖子都隐隐泛出淡粉。

      从场地的另一头,纱幔被白藜和许巍向两边缓缓拉开。全场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白净的像天使一样的瓷娃娃一步一步向他的爱人靠近。

      知予漂亮的简直不像话,白色的绸缎西装衬得知予更加单纯白净,他生的本就安静,此刻因微笑而略微向下倾倒的眼尾更添一丝纯净美好。袖口做的花褶像是白色的奶油胚戚,衣襟的缎带如同垂落的羽翼,像是一个天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步一步地走。他总是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还是那个懵懂稚嫩的少年,只不过眉眼间褪去了那份藏着少年心事的青涩。

      台下,季阑依眼里含着泪,她多久没见到过知予这样温柔的笑,眼里仿佛清波荡漾开来,不属于平时那份甜品就可以满足的幸福感,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温柔,她明明原本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知荟虽然有时候的确倔强,但面对儿子的幸福,他总能多那么一点包容。夏婉和夏明恒自然也放的开,其一是两位妈妈提前了解,其二就是夏婉也算是‘博览群书’的人,对于这些小风小浪……早就磕疯了。

      埋藏多年的暗恋重见天日,贺卓尉却比夏哲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十多年的交情和浸满酸涩的暗恋果实每一次都像是紧紧绷着的心弦,那种慌张总是愚弄人心的鬼把戏。

      本应该出口的祝福语言变为了哽咽,季阑依知道自己的孩子总是安静沉稳,每次看到他都像是一个安安静静走在回家路上的安静小男生,可台上那个笑得明媚、肆意的知予,她从来只在他的儿童时期见过。

      那一刻,她觉得,夏哲和知予,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很好很好。

      彩光闪过男生精致的脸颊,照亮眼底那片无尽的温柔。
      知予一步一步向夏哲走去,心底是雀跃、悸动。
      夏哲终于忍不住了,他没办法一直待在新郎站台上等待,知予向他奔赴,他又何尝不可。

      他让许巍给花先拿走,自己则几步走过去,来到知予身前,缓缓伸出手,牵起知予,十指相扣。
      两人携手并肩走向婚台,身后是浩瀚无垠的大海,此刻,海浪拍打礁石的海滩,蓝眼泪在此刻化作深海中的繁星点点,与缀满星辰的夜空连为一片无际空间,如同高科技观测到的宇宙,不可方物。

      夏哲拿着话筒,手都在抖。知予很轻地将手抚在夏哲的手上,平复下紧张不安的心脏。
      “呼……”夏哲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快速调整好情绪,就算再怎么样,知予都是有一个仪式感的人,他不能毁掉。

      “大家好,我是夏哲。”他有些噎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明明在这之前他充分了解了婚礼步骤,要准备好了演讲的稿词,可却在重要的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夏哲找回自己的声音,酝酿了一下情绪,考验临场发挥的能力,他完全具备。

      他组织好语言,重新举起话筒:“非常感谢在座的各位来到这里并送来祝福和贺礼。”他弯腰鞠了个躬,“我很抱歉并没做足充分的准备,也许我很多地方都做的不好,但我有很多话想对大家说。”
      “感谢在座的各位,可以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感谢你们在这种不被接受的爱情里能够对我们祝福,不论是自愿或违心,我都感激不尽。”

      “……感谢我的父母,把我生了下来,让我感受世间美好,又在幸福里尝尽酸甜苦辣咸。也许有时候我很倔,乱发脾气,总是惹出事端,嘴巴也很毒,但你们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的责骂与行动的不相符才是你们真正的模样,谢谢你们,我将用这一生来偿还你们曾经给予我的照料。”
      “再感谢知予的父母,你们辛苦栽培,悉心照料,他过得很好。他很温柔,却有时锋芒。从小到大,日积月累的相处让我产生情愫,我害怕接受不了,因为你们对我真的很好,几乎把我当亲生儿子来对待,我做这些真的很对不起你们。但好在,你们认可了我们的幸福,接受了我们,我对你们感激不尽。”

      “接下来是我的好友们,贺卓尉、池江彦、白藜、许巍,我们一起度过的千百天从来不是一划而过的船只,你们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为我添加色彩,和我一起欢笑、学习,在难受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笑脸总是最好的治愈剂。”
      “我很感谢你们。”

      知予和夏哲都深深鞠躬,台下的人举杯祝贺——
      “幸福!幸福!”
      “两个人好好的嗷!”
      “夏哲对小鱼好点!!!”蒋正阳喊得最大声,毕竟两个人之前的氛围是他采取灵感渠道的最佳源泉(假的,其实就是嗑疯了)

      夏哲从身后拿出许巍刚刚偷偷递来的花,额头抵上知予的,缓缓闭上眼。
      良久,知予开了口:“夏哲,你是我的璀璨群星。”他嗓音温润,带着溺爱意味,“我只能够用贫瘠的文字表达爱意,因为我不曾拥有你那样张扬明媚的直叙。”

      “相遇本就是一种壮举,我们从来不是萍水相逢。世界的秩序从来如此,我们一起走向消亡,带着骸骨,带着爱意,同往覆灭,如同太空里游走的陨石,被小行星带的引力所牵拉,这才有了相遇。”
      “千千万万次,我们早在不同时空里相爱了几千次。”
      “落花流水千秋月,落叶是繁花盛开的前景,每一次的凋零,都是向新生的奔赴。你的笑是荒芜者的繁春,是盛夏的悸动,是秋日里的私语,是冬日里的钢琴曲。”

      知予鼻尖轻点着夏哲,温和的鼻息是最好的催化剂。
      “知予,还记得吗?那片彩带——哪怕孤注一掷,结果也一定是美好的,你就是我的美好,是我的蓝宝石。”他很轻地碰了碰知予的唇瓣,从口袋里掏出戒指。

      戒盒内,躺着一枚蓝宝石戒指。戒指上镶嵌着晶莹的钻石,可那些却仅仅是陪衬。中央,一颗硬币大小的蓝宝石在黑夜里闪烁着光亮,静谧的,如同浩瀚的宇宙,翻涌不息的海浪。是克什米尔蓝宝石,夜空下显露着丝绒质感,浓郁的矢车菊蓝与天边融为一体,中央如同深邃的浪潮,内部是金红石针包裹体,带着温润、朦胧;宝石通体蓝调里泛着淡淡流光,像是清晨中的矢车菊,天鹅绒般的质地,在黑夜中翩翩起舞。

      戒指缓缓划入中指指尖,直到手根,不大不小,刚好的尺度。
      他特意换了尺码。知予这样想,因为这枚蓝宝石戒指正是当年拍卖下来的最昂贵的展品,虽然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网络上的记载总会留下痕迹,那枚戒指的指围比自己稍大了些,他摸了摸戒环上的钻石,少了一颗,镶嵌在了戒托上。

      他们为对方深深嵌下一吻。

      “Once-in-a-generation masterpiece,is you are.”夏哲说。

      无论年少莽撞,亦或是成年后那份克制的失控,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深深刻下烙印。儿时,是你拽我辫子我扒拉你裤子却好到形影不离的小朋友;小学的打打闹闹总是让人怀念;初中时界限的逾越,是散播种子的开端;高中,总是一段令人怀念的时光,是春季的开始,蝉季的夏末,仲夏夜梦里的朦胧总叫人感慨,一边是难以回望的青春,一边是携手共赴的爱人;无数个夜晚,他们总是追寻着同一个目标,心脏下的脉搏是每次心动的证明,泛红的耳尖,含糊的言语,少年时期的他们像是在演偶像剧,是一切青春懵懂的开始,都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暗恋;

      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生。

      漫天星空下,他们同时拥有了独属于他们的蓝色群星。
      结局总是美好,他们幸福美满,知予捧着花,笑得肆意灿烂,旁边挨着夏哲,对着镜头比耶;周围——夏明恒、夏婉、知荟、季阑依、贺卓尉、池江彦、白藜、许巍、岑顾嘉、谢沅、蒋正阳、胡文、姚逸雅……

      知予微微低了点头,压下了鼻尖的酸涩和喉间的哽咽,他很轻声地说:“我不曾相信命中注定这个词,直到你的出现。”

      The blue stars will never die, because he met the light of his life.

      蓝色的星辰不会褪色,它们将永恒长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蓝色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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