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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密室游戏
（下） 成功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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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用手电光四处扫射。房间的门是电子锁，没有钥匙孔。书架、柜子都检查过了，没有匹配的锁。
“影子……”白浒喃喃重复着卡片上的话，“光指引方向，钥匙藏在影子里……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他举起手电，再次照向那幅星空图。
光束下，星空图在墙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影子边缘，靠近墙角地面的位置，似乎……有一道很细的缝隙，不像是墙壁本身的接缝。
白浒走过去，蹲下，用手摸了摸。“是道暗门。”
缝隙很隐蔽，没有把手。
“钥匙孔呢？”顾麟也蹲过去看。
白浒用手电仔细照那道缝隙。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个非常小的、不起眼的孔洞，被阴影完美隐藏。
“在这里。”他把钥匙插进去。
轻轻一转。
咔。
暗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另一个空间，更黑，隐约能看到一些架子之类的轮廓。
“走。”谭潇第一个侧身进去。
宋薇和宁葵跟着。
顾麟落在后面。他看着那黑漆漆的入口，喉咙发紧。
白浒拿着手电，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吗？”
顾麟咬牙。“走。”
他跟着白浒钻进暗门。
里面是个更狭窄的房间，像是个储物间，堆满了蒙着白布的杂物，空气里有股灰尘味。唯一的光源就是他们手里的几支手电。
暗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了。
这下，连外面房间地球仪那点微光都没了。
顾麟的呼吸又重了起来。
新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一个木盒子，正面嵌着一块毛玻璃，玻璃后面隐约有东西在动。盒子两侧各有一个耳机接口一样的小孔，连着两根分开的听筒线。
盒子旁边又有一张卡片。
白浒拿起卡片，用手电照着念：“‘信任之桥。两人分别听取左右声道内播放的独立信息，只有将信息完整沟通、组合，才能得到密码，打开盒子，获取下一步线索。注意：信息只能听一遍，播放后自动销毁。’”
“这简单啊。”宋薇说，“两个人，一人听一边，然后把听到的告诉对方呗。”
“没那么简单。”谭潇看着那个盒子，“听筒线是分开的，意味着听的时候无法交流。而且‘完整沟通’，可能要求复述的内容必须完全准确，顺序都不能错。”
“而且只能听一遍。”宁葵补充，“记错就完了。”
白浒放下卡片。“需要两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了顾麟身上。
顾麟心里咯噔一下。又要合作？还是这种需要高度集中和记忆力的？
“我来吧。”谭潇主动说，“我记忆力还可以。”
“另一个我来。”白浒说。
“不。”谭潇却摇头，看向顾麟，“你和他一组。”
顾麟一愣。
白浒也看向谭潇。
谭潇的表情在昏暗的手电光里看不太清，但声音很平静。“上一轮主要是白浒在解，顾麟配合执行。这一轮考验沟通和信任，换一种组合试试，或许有不同效果。而且，”他顿了顿，“你们刚才配合得不错。”
宋薇和宁葵没意见。
顾麟看向白浒。白浒也正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在阴影里显得很深。
“行。”顾麟听见自己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来吧，白老师，继续带你飞。”
白浒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桌子两边。顾麟拿起左边的听筒，白浒拿起右边的。
听筒线很短，两人不得不站得很近，几乎肩挨着肩。
顾麟能清晰地闻到白浒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呼吸。
太近了。而且周围这么黑。
顾麟的手指有点凉。他捏着听筒，感觉手心有点出汗。
“准备好了吗？”白浒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顾麟嗯了一声。
白浒按下盒子上的一个按钮。
顾麟立刻把听筒贴到耳朵上。
听筒里传来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语速很快的机械音，念着一串毫无逻辑关联的词语和数字。
“红杉，29，逆时针，琉璃，81，正方形，汞柱，下午三点……”
信息量不小，而且顺序杂乱。
顾麟集中全部精神去记，黑暗带来的不适感暂时被压了下去。
大概二十秒后，声音停止。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滋”一声，像是磁带被抹掉的声音。
顾麟放下听筒，看向白浒。
白浒也刚刚放下听筒，眉头微蹙，显然也在努力记忆。
“先说我的。”顾麟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红杉，29，逆时针，琉璃，81，正方形，汞柱，下午三点。就这些。”
白浒认真听着，等他停下，立刻开口：“我的部分是：塔楼，东北，12，青铜，圆形，56，正午，摄氏度。”
两人说完，都沉默了一下。
信息是散的，需要组合。
“红杉，塔楼……”白浒低声重复，“像是地名或物体。29，12，81，56是数字。逆时针，东北是方向。琉璃，青铜是材质。正方形，圆形是形状。汞柱，摄氏度是测量单位。下午三点，正午是时间。”
“怎么组合？”顾麟问。他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白浒没立刻回答。他盯着那个木盒子，又看了看周围蒙着白布的杂物。
“也许……”他慢慢说，“这些词，对应的是这个房间里，某件实际存在的东西的属性。”
他举起手电，照向那些蒙着白布的物件。
“我们听到的，可能是描述一件东西的碎片信息。我们需要根据这些描述，找到那件东西，而那件东西上，或者里面，藏着密码。”
顾麟觉得有道理。“那……分头找？”
“嗯。”白浒开始用手电光扫视，“红杉或塔楼可能是外形特征。29，12，81，56……可能是高度、编号，或者需要计算的数字。”
两人开始在狭窄的房间里翻找。宋薇他们也在帮忙。
灰尘被搅动起来，在手电光柱里飞舞。
顾麟掀开一块白布，下面是个旧书架。他仔细看上面的书，有没有书名带“红杉”或“塔楼”的。
没有。
他又去翻旁边的箱子。
黑暗和灰尘让他有些烦躁，呼吸又开始不稳。他强迫自己专注在寻找上。
“顾麟。”白浒忽然叫他。
顾麟走过去。
白浒正蹲在一个角落，面前是一个蒙着布的、大约半人高的东西。他掀开白布。
下面是一个老式的、黄铜打造的、像小型天文仪又像复杂钟表的装置。底座是深色木头，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看这里。”白浒用手电照着装置的一个部分。
那是一个可以转动的圆盘，圆盘边缘刻着材质：琉璃、青铜、红杉木、塔楼石（一种仿石材质）等等。圆盘中央有一根指针。
圆盘旁边，是一个带有刻度的弧形标尺，标尺上的单位是“摄氏度”和“汞柱高度（英寸）”。
再旁边，是一个可以拨动的小型方向罗盘，标着东南西北。
而装置的最上方，是一个小小的、可以显示时间的日晷模型，晷针的影子指向某个刻度。
“这……”顾麟睁大眼睛。
“把我们听到的信息，对应到这些可调节的部件上。”白浒语速加快，“红杉——把材质圆盘转到红杉木刻度。29——可能是温度或压力值？先试试摄氏度标尺调到29。”
顾麟立刻照做，转动圆盘到红杉木，又去调摄氏度标尺。
“逆时针——可能是转动方向。东北——罗盘指向东北。”白浒一边说，一边调整罗盘。
“琉璃——材质圆盘下一个是琉璃。81——下一个数字。正方形——可能指日晷投射的影子形状？或者装置上某个部件的形状？”
两人快速操作着。顾麟负责调数字和部分刻度，白浒负责判断顺序和对应关系。
“青铜，56，圆形，正午……”
一个个参数被输入进去。
当最后一个“下午三点”被顾麟通过调整日晷旁的一个小时钟模型设定好后——
装置内部传来一阵清脆的、像是齿轮归位的咔嗒声。
然后，正面那块原本是实心的面板，突然弹开了一个小抽屉。
抽屉里，又是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数字：170523。
“密码。”白浒拿起卡片。
他们回到桌子前，木盒子侧面有一个数字键盘。
白浒输入了那串数字。
“滴”的一声轻响，盒子正面那块毛玻璃忽然亮了起来，后面遮挡的东西清晰了——是另一把钥匙，形状和第一把不同。
玻璃罩向上滑开。
白浒取出钥匙。
几乎同时，房间另一头，一扇之前被杂物挡住的、看起来很厚重的铁门，“嗡”地一声，门锁处亮起绿灯，然后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是明亮的走廊灯光。
“成功了！”宋薇高兴地说。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朝着门口走去。
顾麟落在最后。走出黑暗，重新站在光亮下，他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他下意识做了个深呼吸，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这个小动作，被走在他旁边、正要跨出门的白浒注意到了。
白浒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顾麟。
他的目光在顾麟脸上停留了一秒。顾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有点紧，额角好像也有点湿。
“你……”白浒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刚才在里面，是不是不舒服？”
顾麟心里猛地一跳，立刻扯出一个笑。“没有啊，就是有点闷。这不出来了嘛。”他语气轻松，还抬手扇了扇风，“这游戏设计得，还挺费脑子哈。”
白浒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密室。
顾麟跟在他身后走出，明亮的灯光让他微微眯了下眼。
走廊里，沈浩已经等在那里了，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旁边还跟着几个摄影师。
“恭喜各位，成功逃脱！”沈浩鼓掌，“用时四十七分钟，效率很高。特别是白浒老师和顾麟老师，配合相当默契。”
顾麟已经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脸上挂起他惯有的、阳光又略带慵懒的笑容。“沈导，你这游戏够烧脑的啊。差点就困里面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浩笑，“行了，今天录制就到这，大家辛苦了，回房休息吧。明天还有新环节。”
众人各自散去。
顾麟和白浒并肩往楼梯口走。
“刚才，谢了。”顾麟忽然说，“要不是你，估计我们还得在里面摸黑半天。”
白浒推了推眼镜。“你也帮了忙。记忆力很好。”
“那必须的，台词可不是白背的。”顾麟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那些天文地理的，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搞材料科学还要学这个？”
“业余兴趣。”白浒简单回答，“而且，很多科学原理是相通的。观察，推理，验证。”
“厉害。”顾麟真心实意地说。
走到二楼，两人在各自房门前停下。
“晚安。”顾麟说。
“晚安。”白浒回应，然后刷开了207的门。
顾麟也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累。
不只是身体上的。
那种黑暗密闭环境带来的、从心底泛上来的冰冷感觉，还没完全散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后院花园里隐约的栀子花香，清清冷冷的。
隔壁房间的窗户也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顾麟看着那晃动的窗帘，脑子里却闪过刚才密室里，白浒在黑暗中平稳冷静的声音，还有他最后看向自己时，那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什么的眼神。
这人，观察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
只是录节目而已。他对自己说。
而隔壁207房间。
白浒站在窗前，同样闻到了夜风里的栀子花香。
他想起刚才密室里，顾麟在黑暗中略显僵硬的背影，和他走出密室时那个过于迅速调整好的笑容。
那个人，在害怕黑暗吗？
白浒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来完成一个月的“社会观察”任务。
他重新戴上眼镜，关上了窗户。
窗外的栀子花，在夜色里静静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