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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心话的涟漪 真心话大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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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密室出来，大家被沈浩直接领到了三楼的娱乐室。
这房间挺大，有沙发，有桌游，还有个小吧台。灯光调得挺柔和，跟刚才密室里那黑咕隆咚的完全两个世界。
“坐，都坐。”沈浩招呼着，脸上还是那副笑，“刚才密室环节大家辛苦了，咱们放松一下，玩个小游戏。”
顾麟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感觉后背还有点湿。他瞄了眼白浒，白浒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正低头摆弄眼镜布，擦镜片。
宋薇最来劲：“玩什么？狼人杀？谁是卧底？”
“简单点。”沈浩从桌上拿起一个空饮料瓶，“真心话大冒险。瓶口转到谁，谁就得选。转到的人提问，瓶底指向的人回答。问题不能太过分啊，咱们这是个正能量节目。”
宁葵撇撇嘴：“俗。”
谭潇没说话，只是往沙发角落里又缩了缩。
瓶子在玻璃茶几上转了起来。
第一轮，瓶口对准了宋薇，瓶底对着宁葵。
宋薇嘿嘿一笑：“葵葵，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宁葵面无表情：“真心话。”
“你上次偷偷写歌写到哭，是因为失恋还是因为写不出来？”
宁葵脸一黑：“写不出来。下一轮。”
大家笑起来。
瓶子又转。
这次，瓶口慢悠悠地，停在了白浒面前。
瓶底，正对着顾麟。
顾麟心里咯噔一下。
白浒抬起头，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顾麟。他推了下刚戴好的眼镜。
“顾麟老师。”白浒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但清楚，“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麟扯出个笑：“真心话吧。大冒险我怕你让我去后院挖坑。”
宋薇噗嗤笑了。
白浒沉默了几秒。娱乐室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后院栀子花丛的沙沙声，那香味隐隐约约飘进来一点。
“我想问，”白浒看着顾麟，眼神很认真，“刚才在密室里，灯灭的时候，还有后来在更黑的那个小房间，你好像……很不舒服。为什么？”
问题问出来，空气好像更安静了。
沈浩在控制室里盯着监控屏，眼睛亮了一下。
顾麟脸上的笑僵了僵。他没想到白浒会问这个，还问得这么直接。
他挠了挠头，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顾麟说，语气尽量轻松，“就是……小时候有点阴影。我爸妈以前忙，经常把我一个人锁家里。有次他们吵架，吵得特别凶，我妈一气之下把我关进储藏室，那屋子没窗户，特别黑。她忘了，锁了整整一晚上。”
他顿了顿，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才六岁。怎么拍门怎么哭都没用。那之后，我就特别怕黑，怕密闭空间。尤其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感觉喘不上气。”顾麟说完，耸耸肩，“就这事。所以刚才密室里头，是有点难受。不过录节目嘛，总不能掉链子。”
他说完了，娱乐室里没人说话。
宋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宁葵看着顾麟，眼神有点复杂。谭潇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顾麟脸上多停了两秒。
白浒愣住了。
他没想到答案是这样。他以为顾麟可能只是有点幽闭恐惧，或者单纯不喜欢黑暗。他问这个问题，一半是出于刚才在密室里察觉到的疑虑，一半是……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是想知道。
可现在知道了，他心里反而有点堵。像是无意中掀开了别人结痂的伤口，还往里看了一眼。
“对不起。”白浒说，声音低了些，“我不该问这个。”
“哎，没事。”顾麟摆摆手，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没心没肺的笑，“游戏嘛，愿赌服输。再说了，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沈浩的声音从房间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咱们顾麟老师很坦诚啊。好，游戏继续！”
瓶子又转了起来。
但气氛明显变了。接下来的问题都变得不痛不痒，什么“最喜欢的颜色”、“最讨厌的食物”，大家好像都刻意避开了深层的东西。
顾麟表面上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跟着起哄，回答问题。但他能感觉到，白浒之后就没怎么看过他。偶尔视线对上，白浒也会很快移开。
游戏又玩了几轮，沈浩宣布结束。
“好了，今天录制就到这。大家回房休息吧，明天见。”
众人起身散开。
顾麟慢悠悠地走在最后。他下到二楼，正要刷卡进自己房间，身后传来声音。
“顾麟。”
顾麟回头。白浒站在走廊里，离他两三步远。走廊灯光在他眼镜片上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刚才的事，”白浒说，语气很郑重，“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想挖你的隐私，我只是……”
“真没事。”顾麟打断他，转过身面对白浒，“你看我像那么玻璃心的人吗？都过去了。而且你问我，说明你观察仔细啊，在密室里就注意到了吧？”
白浒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顾麟笑笑，“这说明你认真。比那些只顾着自己玩的人强多了。”
白浒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勉强或者伪装的痕迹。但他只看到顾麟坦荡的眼神，还有嘴角那点自然的弧度。
这个人……好像总是这样。把沉重的东西轻轻松松说出来，用笑容盖住底下所有东西。
“还是抱歉。”白浒又说了一遍。
“你再道歉我可要收费了啊。”顾麟开玩笑道，“精神损失费，一次五百。”
白浒终于微微弯了下嘴角，很浅。
“那……晚安。”他说。
“晚安。”顾麟刷卡进了房间。
门关上。
白浒站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他想起顾麟说“锁了整整一晚上”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又想起在密室里，顾麟在黑暗中僵硬的背影。
他心里那点堵着的感觉，没散，反而更明显了。
他转身，走向207。
而208房间里，顾麟关上门后，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带着栀子花香涌进来，凉凉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刚才在密室出过汗，现在还有点潮。
被问起小时候的事，他确实有点意外。但说出来之后，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受。
反而有点轻松。
尤其是看到白浒那么认真道歉的样子。
顾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夜色里摇曳的栀子花丛。
那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一副“生人勿近”的学者样，没想到心思这么细，还会因为问了个问题就内疚成这样。
有点……反差萌？
顾麟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逗笑了。
他摇摇头，关上窗。
隔壁207，白浒也站在窗前。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白聿的聊天界面。白聿发了一串消息。
“哥！你刚才问得太直接了吧！【捂脸】”
“不过麟哥好坦率啊……路转粉了。”
“哥你没事吧？我看你后来表情都不对了。【小心翼翼】”
白浒打字回复：“我没事。只是不该问那个问题。”
他把手机放下，也看向窗外。
栀子花的香味，今晚好像特别浓。
他想起顾麟笑着说“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的样子。
那个人，把伤口亮出来，还反过来安慰提问的人。
白浒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个人，和他之前想象中“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好像不太一样。
更复杂。也更……真实。
他重新戴上眼镜，拉上了窗帘。
控制室里，沈浩看着监控回放，重点看了顾麟坦白那段和白浒道歉那段。
他摸着下巴，对旁边的助理说：“把这两段单独剪出来。标题可以想个……‘顶流演员首度公开童年阴影’，‘科研学者无意触及伤痛内疚不已’。对了，他们俩在走廊那段对话也剪进去，角度找好点。”
助理点头记下。
沈浩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顾麟说“锁了整整一晚上”的那个画面，笑了笑。
这期节目的热点，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