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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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长得帅就可以一直说话吗？”
陈泽瑞柔和的眉眼顿时皱了起来，秀丽清纯的样貌添了几分冷艳，独具特色。
他浅薄的红唇微微抿紧，脸上带着三分气恼，七分无奈。
瞿明谦抬了抬头，热烈的笑容依旧挂在他凌厉的五官上。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也有人在说话，便垂下眼睫，继续和同桌聊天。
“瞿同学，班长好像在瞪你。”同桌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碰了碰瞿明谦的肩膀，和陈泽瑞对上视线时，瞬间噤了声，心有余悸。
“看就看了。”瞿明谦毫不在意地轻轻耸肩，笑容灿烂，丝毫没有被打扰的恼怒，“我长得这么帅，谁不想多看我一眼？”
他说着，还抬起脑袋，朝讲台上独自穿着白衬衫的陈泽瑞露出一个极具张扬的热烈轻笑。
“瞿明谦。”陈泽瑞在心中默念着座位表上的名字，握着手中空荡荡的记名单，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笔放下。
今天是八月二十四日，长治五中2025级高一新生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这节是自习课。
班里有些吵闹，纪律委员管了两下，便不敢再出声。陈泽瑞只是斜瞥了底下同学一眼，他近视两百度，虽戴着眼镜，但距离较远，只能看清大致轮廓，难以分辨具体样貌。
陈泽瑞刚低下头，空气中那阵细若蚊蝇的谈笑声突然停了。
一声严厉的雄厚男声在密闭的教室里响起：“拿过来！”
陈泽瑞下意识地抬起柔和如桃花般的双眸，怔怔地看向走廊上突然出现的教导主任，手心冒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蓝色铁门大开，一阵幽凉的风从门外吹入，蓝色厚重的窗帘被风吹得散开，如同一朵烂漫的花，随风飘荡。
陈泽瑞再次将视线投过去，瞿明谦已经站了起来。
他高大却单薄的身影被白蓝相间的棒球服包裹，劲瘦的小臂上凸起几根明显的青色筋络。
瞿明谦低着头，略长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他明面上的情绪。
而教导主任手里，正拿着那面绿色的圆镜。
教导主任反复看了看镜子，将其揣入口袋，冷着脸问瞿明谦：“你长得很帅？一直拿个镜子照？”
“过奖了，哈哈。”瞿明谦立刻扬起笑容，笑嘻嘻地回答。
“我有在夸你吗？”教导主任被他这操作搞蒙了，摆摆手示意瞿明谦坐下。
临走前，教导主任看向讲台上坐姿端正、挑不出一丝错处的陈泽瑞，随口吩咐：“把说话的人名字记上，让你们班主任处理。”
“好。”陈泽瑞点头应道。
“老师！”瞿明谦看着教导主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我的镜子……”
“你还敢说！跟你们班主任说去吧！”教导主任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晚上九点，488班的班主任——一位留着短发、戴着眼镜，身形微胖、个子不高，对学生十分严格的90后女老师，严肃地批评了瞿明谦带镜子的事：“瞿明谦，你多帅啊，还一直拿镜子照。”
瞿明谦站在后门处，此刻被说得有些羞恼，却没说什么替自己辩驳。
第二天早晨，天还未大亮，尚未发放校服的高一新生们穿着自己的衣服，整齐地汇聚在大操场。
张校长雄厚有气势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恭喜各位同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我们长治五中！”
陈泽瑞抬眼，看向主席台上表情严肃的张校长，率先鼓起了掌。
初升高衔接教育仪式如期举行，校领导讲述了现高三年级的辉煌荣誉，并对高一年级寄予厚望：“我们高三年级在上次联考中成功击败长治六中，仅次于一中、二中、太行、上党一中，更有同学斩获全市第四名的个人荣誉，为学弟学妹们做好了典范。希望高一新生能向高三学长学姐学习，为五中贡献出你们的力量！”
仪式期间，不少学生因体力不支跌倒在地，陈泽瑞也有些头晕目眩。
而瞿明谦站在人群后方，身姿挺拔高傲，如同安雀中的鸿鹄。
这期间闹出不少乱子：高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时紧张到声音颤抖，被班主任亲自带下台；新生们刚被暑假娇惯，如今强行站立几个小时，被扶走的人不计其数；吵闹、说话的学生也不在少数。
校领导匆匆结束仪式，临走前语气带着威胁：“九月一日正式进行军训，把你们这娇贵的身体好好练练！”
仪式结束回到教室，下午便要搬新书。
班里同学不团结、无担当，书籍迟迟未能分发。
陈泽瑞主动搬了一趟又一趟，搬第二趟时，恰巧路过前来帮忙的女生。
“班长好帅！不像其他男生，都躲在教室偷懒！”和尔悦眉眼弯了弯，调皮地和陈泽瑞举报其他人的不作为。
陈泽瑞慢一步回头，看着和尔悦笑着离去的背影，只回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这时，班主任拿着课程表走进教室：“这是这几天衔接教育的课程表，贴在后面，有空你们就去看看。”
她将课程表递给陈泽瑞，又看向窗边的和尔悦，笑容温和：“尔悦，跟我出来一下。”
“好。”和尔悦乖巧地点头，起身跟了出去。
长治五中高中部分为三栋楼，每栋楼对应一个年级，共十六个班。
从校门向前数，第一栋是明德楼，为高二部；第二栋是正德楼，为高三部；第三栋是厚德楼，为高一部。
初中部在校门西侧，名为尚德部，共四个班，但生源一般，大多是按地区划分入学的。
而高中部是全市重点高中，生源虽算不上全市最优，但相较于普通高中和初中部，学生的基础要更好一些。
这一届高一，班号依次为485班至500班。
其中485、486班是钱学森实验班，为中考前学校自主招生、提前录取批次。
2025年五中统招录取分数线为700.5分（满分850分），班号末尾为8、9、0的是普通班，其余为重点班，普通班学生成绩参差不齐，高分者能达到699分，低分者仅640分。
初升高衔接课的课程安排为：背诵、语文、数学、英语、讲座、自习。
背诵内容不算多，但许久未动脑的同学们背诵起来十分困难。
讲座为期五天，每天下午晚一自习时段开展，涵盖各科内容，平行班统一到思齐堂听讲。
八月三十日，初升高衔接教育即将结束，上午进行测试。
488班等普通班在思齐堂考试，部分班级则在知味园（食堂）考试。
陈泽瑞坐在考场后方，能清楚看到底下不少人在搞小动作：偷看小抄的、互传答案的，还有悄悄谈情说爱的。
瞿明谦坐在第一排，今天格外烦躁，总是坐立不安。
他干爽干净的发型被无意识地抓乱，手中的笔也来回摩挲着。
“就一张默写纸，老师也不管，考它有什么用。”和尔悦小声嘀咕了一句，瞥见班主任笑眯眯的脸时，连忙低下了脑袋。
也有人跟着附和：“还是隔座坐着考，食堂都沦为考场了。”
成绩出来是下午，八月三十日，也是初升高衔接教育结束的日子。
校领导主持闭幕仪式，活动顺序依次是：颁发荣誉奖、校领导讲话、仪式结束、回家。
陈泽瑞站在人群中央，不高也不矮的个子并不显得突出。
瞿明谦意外被人挤到陈泽瑞身后，他脸上的傲气丝毫不减，甚至带着一丝恼怒。
陈泽瑞能感受到他周围明显的低气压，他仅穿了一身单薄的暖黄色半袖，天空有些阴沉，没有丝毫阳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掌，又温热的掌心捂住裸露在外的皮肤。
测试只测了语文和英语，却是背诵默写的东西，含金量不高。
一个年级十六个班，十六个语文班级第一和十六个英语班级第一依次上台领奖，拿着那张简陋的奖状下了台。
颁发结束后，校领导上台，眉头紧锁，声音中也带着藏不住的怒气：“你们还好意思在底下说话？！几天时间就考出个这名堂，职高的来了不也是考这些？！”
有几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交头接耳：“左右脑互搏了。”
“……”陈泽瑞只是无奈地耸肩，他此时没戴眼镜，视线有些模糊。
听了大概半小时的批评，校领导才闭了嘴，最后威胁道：“九月一日开始正式军训，好好磨一磨你们的心气！”
九月一日，凌晨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陈泽瑞迅速起床洗漱，他穿上母亲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军训服，随手拿起桌子上刚做好的三明治：“早上好，妈妈。”
“合身吗？泽瑞。”母亲揉了揉陈泽瑞舒爽干净的脑袋，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中午带你去剪头发，哎呀，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即将成为限定款了。”
“那不想给我多拍两张照片吗？”陈泽瑞也不反抗，只是回抱住母亲，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迎接我美丽的高中生涯，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高中很累的啊。”母亲拿了一瓶牛奶，递到陈泽瑞手中，“妈妈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你们的累，坚持下来，坚持就会看到希望。”
“好。”陈泽瑞轻轻应了一声，便背上书包，离开了家。
那自行车是暑假刚买的，配色很简单，不张扬，却也不失少年意气。
长治五中位于北石槽，而陈泽瑞家住在一中附近，虽不用绕很多个弯，但也足有十公里左右。
夏末早上六点，太阳早已升起。
幽蓝的天空一眼望不到头，浅色云朵似碎花般散落。
温和的空气吹开袖口，顺着小臂一路向上，将身上闷热一并带走。
蓝色系的军训服不大不小，帽檐遮住额头，露出那抹肆意的笑容。
一路不紧不慢地赶到校门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已经播放完毕，这就说明现在时间已经六点四十。
陈泽瑞将自行车推入车库，赶不及锁车，便朝着厚德楼一路狂奔。
白色书包上挂着母亲暑假带自己去五台山求的学业符，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摇摆，铃铛声响个不停。
488班在二楼，一楼是老师办公室和会议室，三楼也是学生教室。
四楼是空的，偶尔考试会用，五楼则是心理健康教育，老师不在就锁着。
打开教室门，还好，班主任不在。
陈泽瑞默默松了口气，他握紧手中抓着的书包带，穿过人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为期六天的军训生活即将开始。
班主任挑了一首歌，《当那一天来临》作为这次军训的歌曲。
三日上午，在教室观看阅兵典礼，下午整理内务打分评优。
原定五日上午七点出发去南广场拉练，但那天下雨，所以改到六日上午。
“这哪是拉练？这明明是把我们拉出去当狗练！”
有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赢得全班大部分人的赞同。
这六天过得很快，可站到操场时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期间有雨天，488班便在知味园军训。
九月二十九、三十日，秋季趣味运动会。
开学一个月，陈泽瑞没和任何人交朋友，仅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座位上。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陈泽瑞看着手中年级第一百七十一的成绩单，默默低下了头。
要是按照中考成绩，他才能在全年级排五百多名，可高中不一样，有一些同学在高中混日子拿高中毕业证。
而他，则靠着刚上高中的一股傲气，努力学习，进了前二百。
虽然成绩算不上高，但他也很满意。
十一月期中考，陈泽瑞发挥失误，掉到了年级三百八。
第三次月考，陈泽瑞重回年级前二百。
成绩起起伏伏，但学习环境较为轻松，氛围也好，同学也很友善。
至于瞿明谦，被班主任针对后安分了不少。
成绩也比较稳定，一直在年级前两百徘徊。
从十一月开始传谣要分班，一直到一月也没分。
听说是因为学理科的人太多，有十四个班，文科班才两个。
为了均衡，学校一拖再拖。
三次月考结束后，陈泽瑞也被理科搞得有些发懵，甚至萌发出学文的冲动。
问了自己的母亲，得到鼓舞后，毅然决然地选了理科。
一开始488定为理科班，后来班主任想带文科生，所以变成了文科班。
一月二十四日，正式的纸质选科表发下。
“物化生。”陈泽瑞写下这三个字，家长签字，教了上去。
星期日，长五分班。
这分班并没有陈泽瑞想得轰轰烈烈，只是隐约记得，那天晚上三节自习都没上。
全年级八百三十人各自搬着自己的书，到自己分到的班。
他们没有来得及认真地告别，便从此分道扬镳，踏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陈泽瑞、瞿明谦、和尔悦分到了同一个班，三楼495，理科重点班。
班主任是个带着眼镜的地中海矮老头，名字中有与“灰”同音的字，便有人给他取外号叫“小灰灰”。
二月十二号放寒假。
与新同学相处的时间不过二十天，这二十天，他摸清楚了各位任课老师讲课的方式。
班主任教数学，上一届带的“史政生”，上上届带的“史政地”，都是班主任。
这一届原定想带“物化地”，后面不知为何改成了“物化生”。
虽然说是理科重点班，实际上学生资源甚至不如前488班优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