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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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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午好。”陈泽瑞笑容温和，与和尔悦打了声招呼。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下一个进入教室的瞿明谦看到。
“班长今天好心情啊。”瞿明谦拉开陈泽瑞身旁的板凳，抿了抿唇，坐在他身旁，“我能坐这吗？”
“你都已经坐下了，难不成我还能把你请出去？”陈泽瑞满不在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将积满灰尘的木桌子擦干净，“现在已经分班了，我已经不是班长了，你不用一直这么喊我，我有名字，叫陈泽瑞。”
“那我叫什么名字？”瞿明谦挑挑眉，他单手撑着脑袋，侧着头看向陈泽瑞。
“你叫……”陈泽瑞的眉头缓缓皱起，他看了一眼瞿明谦的笑容，疯狂在脑海里寻找他的名字，“什么名字？”
分班前，瞿明谦非常想将全班人的名字记清楚，所以专门去问了陈泽瑞。
但那个时候陈泽瑞不想和瞿明谦这种“混子”多说话，便总会假装没看到对方。
瞿明谦为了让陈泽瑞记住自己，还在去年九月二十九日运动会时，专门和陈泽瑞坐在观众席的最高处，聊了几句看起来就很刻意的天。
他本以为这个样子陈泽瑞就能记住他，可在某次发作业本的时候，陈泽瑞突然忘了瞿明谦长什么样，还好巧不巧地站在他面前，问他的同桌：“瞿明谦是谁？”
那一天，陈泽瑞清楚地看到瞿明谦的脸黑了一瞬，整个人明显低落了不少。
可当时陈泽瑞认为他们两个只是点头之交、普通同学，也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个小事去道歉，所以他便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谁知道，新学期的第一天，二零二六年三月四日下午两点十五，瞿明谦开始了他的反击。
而脑袋放空二十二天的陈泽瑞，完全不记得瞿明谦这个人。
如今被他这么一问，脑袋瞬间宕机，磕磕绊绊地回：“姓……李吧？”
“哦？原来我改姓了啊？”瞿明谦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可陈泽瑞看清他额角凸起的青筋，不由得湿了后背。
他心虚地收回视线，提醒道：“不好意思同学，我同桌一会儿就来了，你能回去吗？”
“怕什么？”瞿明谦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将书包里的书放进书桌里，也拿了个湿巾纸粗略擦了一遍，“班主任又不认识我们，我让对方和我换个座位不就好了？”
“那怎么可以？”陈泽瑞皱起了眉，他转过身，看向瞿明谦。
“那怎么不可以？”瞿明谦也学着他的动作转过身，与他对视。
“……”陈泽瑞深呼一口气，他揉揉太阳穴，“你想靠这种低级的手段报复我吗？”
“我没那么闲。”瞿明谦摆摆手，将手中湿巾纸揉成一个团，扔进了铁桶里。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泽瑞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因为这个班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没有同桌啊。”瞿明谦说的理所当然。
“这个班你认识的不只有两个人吗？”陈泽瑞的眉头挑了挑，他回头看向记忆里和尔悦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在那呢。”瞿明谦看向自愿坐在讲台旁的和尔悦，提醒道。
“嗯？”陈泽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讲台旁坐着的身穿粉色羽绒服的女孩子正安安静静地背书。
他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收回视线。
坐讲台旁，是他们分班前488自律学生或者学霸的必争之地。
而现在的495，没有那种自律，认为讲台旁就是学渣、捣乱的学生专座，便对她进行嘲讽。
“快看啊，有傻子坐在那了。”男生的哄笑声此起彼伏。
“装什么啊？那么能学这么不去钱班？来我们495装什么大学霸？”
“再装去死。”
侮辱的话语不绝于耳，讲台旁那个身影明显僵硬了一瞬。
“……”陈泽瑞下意识地看向那些说话的男生身上，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自己都不反抗，你还想帮她？”瞿明谦挑挑眉，事不关己地问。
“那就这么看着她被欺负，我们都要无动于衷吗？”陈泽瑞收回视线，看向身旁没了笑颜的男生，问道，“鲁迅先生在《呐喊》中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
“‘若我今日冷眼旁观，明日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你自己也不敢反抗，为什么想帮她？”瞿明谦独自转着手中的笔，眼神冷漠，“去年九月，你写题时只是想让他们小声一点，被骂后再也没说过这种话；十月，你去食堂带书被人说装货，从此再也没有带书去过食堂；十一月，因为考试失误，掉到班级第二十，被人污蔑上次考试是抄的；十二月，你与朋友在走廊说话稍微大声了一点，被人骂后不敢回怼；一月分班后，你上课举手回答问题被班级大半人当着面骂，你没吭声；二月，你问题路上碰到同学，对方骂你“装什么装”，你假装没听到。”
他突然转过头，盯着陈泽瑞愣住的双眸，严肃地问：“你父母不爱你吗？”
“……”陈泽瑞被说的有些脸热，心脏也剧烈地跳动。
听到瞿明谦这么问，他诧异地抬头，盯着瞿明谦认真地眉眼时，回答道：“没，没有，他们很爱我。”
“那你为什么总是选择逃避？”瞿明谦皱了皱眉，他将手中的笔放下，轻轻敲了敲桌面，“又为什么总是妄想帮助其他人？你明明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陈泽瑞心虚地撇开视线，他看着自己不知何时蜷起的手，然后怅然一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连妄想都不能被允许吗？”
“什么？”瞿明谦愣愣地看着陈泽瑞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跟他这个人一样，清秀，脆弱。
“我天生的性格就是这样。”陈泽瑞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他拿出生物书，接着说道，“被人骂后有的不是愤怒，而是无力；不是想着如何骂回去，而是想着自己做错了什么对方才这么做。性格这是天生的，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那你没想过改变吗？”瞿明谦跟着拿出生物书，他看着手中的遗传和变异，随手翻了翻，“你的理性退让，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懦弱无能。”
“我十六年都是这种性格，说改就能改吗？”陈泽瑞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笑容也在慢慢消失。
“改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你可以先变得勇敢些。”瞿明谦看着班主任进来的身影，连忙拉着他站起身，“就像刚刚，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你就觉得我说出了你的难堪，所以羞红了脸。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只要你坚定改变的心，那就一定能改变。”
“变得跟他们一样没有素质、满口脏话，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吗？”陈泽瑞发出一声鼻音，他笑了笑，举起语文书，背了起来。
“守好原则，就不会变成那样。”瞿明谦最后说了一句，被嘈杂的人声所覆盖。
他不确定陈泽瑞听没听见，只盯着他的侧脸，久久发呆。
晚自习时，陈泽瑞一直在发呆，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认真写作业的瞿明谦，突然想起他跟自己说的话。
“改变。”陈泽瑞在草稿纸上写了这两个字。
或许改变，真的会好一些。
起码，能保护自己。
回到家后，母亲拿着剃头刀站在门口，笑着和陈泽瑞说：“妈妈在网上找了一个新发型，泽瑞快来，相信妈妈的手艺。”
“好。”陈泽瑞将自行车锁好，笑着进了家门。
暖黄色的吊灯下，陈泽瑞坐在凳子上，脖子上围着塑料袋，地上满是头发。
“我觉得这里长了一些，再剪剪。”母亲手里拿着剪发剪，认真地拿尺子比对头发长度，“也不对，尺子说这边短了。”
“好，您慢点来，我不急。”陈泽瑞柔和的笑了笑，他看着面前镜子前自己的发型和母亲忙碌的身影，丝毫不急。
晚上十点放晚自习，回到家大概十点二十，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还没好吗？妈妈。”陈泽瑞困的打了个哈欠，他揉揉脑袋，问道。
“好了好了！”母亲做完最后的梳理，将他脖子上的塑料袋取下，笑着说道，“快去洗个头吧，这发型多干练呢？你绝对是你们班最帅的男孩。”
“我是我们班妈妈最好的男孩。”陈泽瑞回头向她笑了一下，如春季的微风般。
“哪有啊？”母亲捂着脸开心地笑了笑。
“又在哄你妈妈开心啊？”父亲拿着扫把，将客厅打扫干净。
母亲则拿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说：“这张图好不好看？我们泽瑞这么帅，一会出来肯定比这个还帅。”
“是是是，遗传了你的绝世容颜，生出的倾城帅哥。”父亲温柔地将母亲抱在怀里，笑着说，“有你们两个，是我的福气。”
“还好。”陈泽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短了一截的发型，低下头，又看了看头顶。
目前看来只是短了一截，没什么太大区别。
隔天早晨，陈泽瑞照常上学。
一路上，春风柔和，但吹得陈泽瑞感觉后脑处有些凉。
将自行车推入车库时，他隐约能听到身后同学传来的笑声，窸窸窣窣，但没有什么恶意。
往厚德楼赶的时候，有几位男同学互相推搡，看到陈泽瑞的时候又捧腹大笑起来。
他们嘴里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恶意的视线投来，陈泽瑞能感受到他们的嘲讽。
“……”陈泽瑞没有冲动，他匆匆收回视线，向着后门跑去。
青春期男生的妒忌心比女生强烈，这是事实，是陈泽瑞上高中二百多天总结的经验。
因为他温柔的性格，和女生更玩得来，就被很多男同学展露恶意，骂他“娘娘腔”、“娘炮”、“同性恋”。
之前，陈泽瑞有一个女性朋友，她性格开朗，对谁都很热情，性格强势，不容易受欺负。
听到有人又辱女词汇骂陈泽瑞时，她就会立马怼回去：“那我是爹弹！你个混小子嘴巴全是碳酸钠，纯碱是不是？”
但高一第一个学期过去后，她转学了。
原因竟然是：五中二五级高一学习氛围实在不好，内斗、小团体、侮辱人，在学校连学习都是一种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