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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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忮忌心在作祟，认为对方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的关注。”和尔悦看了一眼瞿明谦对面的座位，摸着下巴思索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回答，“毕竟课堂时间有限，老师的关注度和夸奖本就是‘稀缺资源’。他们本来一个也得不到这些，偏偏我的到来赢得了这些。所以他们就把希望获得关注这种心态转换为对出风头的那个人的排挤和孤立。”
“很正确。”瞿明谦挑挑眉，看向和尔悦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既然你知道原因，那为什么不选择改变呢？你知道的，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做错了。”
“是我的错，是我一开始没把底线树好，所以才给了他们得寸进尺的机会。”和尔悦双手靠在那橙色椅背上，也不在意手上沾了灰土会感到难受，“他们认为是我抢了属于他们的东西，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来取，他们不主动争取，那那些东西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们。”
“还有另外一种原因。”陈泽瑞递给和尔悦一张干净的湿巾纸，又重新抽出一张，将和尔悦身旁的座位擦干净，“有一种效应，叫‘剧场效应’——一个人打破了原来的规则，其他人会被迫卷入这场纷争中。你努力，他们认为你打破了规则，会提高分数线，让他们无法继续躺平。”
“一个人学习并不会提高分数线，前提是他们被迫跟我一起学习。”和尔悦手指缓缓攥紧校服下摆，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才平静地接话，“但我认为将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说是在偷换概念。”
“嗯。”瞿明谦攥住陈泽瑞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旁，“你说。”
“我努力学习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为自己负责，是一种积极向上而且是主动选择的。”和尔悦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瞿明谦，“而剧场效应中的人，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被迫发起的一种无用功反抗。我是为了我自己的未来，这跟任何人没有关系。我努力学习，我考上我理想的大学，我成功了，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我就算成功了，也没有占了他们的便宜，更没有夺走了他们的权利。”
“……”陈泽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点头，应道，“是。”
“你说的很对，这两件事情确实没有任何关联处。”瞿明谦点头，示意和尔悦坐下，“如果一个班级、一个学校乃至整个市，只有靠成绩说话，才可能达到刚刚说的那种‘剧场效应’。你一个人学习，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后果。”
“而且就算你不学，整个十一班没有人学，那别的班就没人学了吗？整个五中就没人学了吗？整个市乃至整个省就没有人学习了吗？”瞿明谦看了一眼陈泽瑞，又迅速转过头，与和尔悦说话，“他们只看得见自己看到的，却没有想那些自己看不到的，就算他们不学习，分数线一样会涨，一样会有人学习。”
“嗯。”陈泽瑞赞同这个观点。
瞿明谦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底下掏出一张新的湿巾纸，漫不经心地伸手给陈泽瑞擦干净鼻子上的灰尘：“他们无法用这种做法阻止别人学习，这只能让其他人看出来他们的愚蠢，他们的自以为是。”
“是的！”和尔悦瞬间抬起头，她看着瞿明谦，连忙点头，“我加入十一班，创出更好的成绩，受益者是整个十一班并不是我一个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清楚我为什么要学习，他们只会认为我是想要获得关注的装货。”
“……”陈泽瑞诧异地看着瞿明谦的手，视线顺着他的胳膊看向他的脸时，却发现对方正若无其事的继续与和尔悦谈话。
“春天，明明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和尔悦站起身，望着那片开得正旺盛浓密的粉色樱花。
她停在樱花树前，指尖轻轻挑起粉色的柔嫩花瓣，哭笑道：“但我们呢？这生活真的是青春吗？会有人向往这样的青春吗？”
“十一班同学很排外，尤其是对成绩不算最好的同学，会营造出一种刻意孤立对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陈泽瑞缓步走到和尔悦身旁，他侧过头，望着另一株白色的樱花，“班级中对你表露恶意的同学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但随波逐流的同学占百分之八十。”
“他们并不清楚努力的意义是什么，就像这朵花一样。”瞿明谦拍了拍手臂上蹭上的灰尘，修长干净的指尖夹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笑道，“其他有目标的都已经绽放，它却只守着自己，活在虚假的世界里。”
“少数人手里没有决定权，而占据群体大部分的人才能决定整个群体应该是怎么样的。”陈泽瑞侧过头，视线落在瞿明谦伸出去的胳膊上。
那条胳膊结实漂亮，手肘微微躬起时，肌肉线条流畅。
陈泽瑞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做对比。
虽然自己每天坚持健身，坚持早睡早起多吃饭，但无奈青春期新陈代谢太快了，自己不但没胖，一天不吃早饭肌糖原还被消耗了不少。
陈泽瑞收回视线，蔫蔫地说：“在创新派在守旧派眼里就是异类，花苞在花开中是异类，我们在十一班也是异类。”
“我们真正的对手是谁，不应该是那个害怕别人评价的自己吗？”瞿明谦收回手，望着那朵因为惯性而摇摆不定的花苞，回道，“我记得分班前你们两个都喜欢上课回答问题，可现在即使是任课老师喊破喉咙，你们也没一点反应，为什么？”
“班主任今天上课时说过了。”和尔悦手指缓缓收紧，指腹将那朵花瓣捏碎，反应过来后立刻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闪烁着无奈，“因为我们被他人不利己的语言攻击，失去了自信心。”
“自信心是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一个人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的基础。”陈泽瑞转过头，被瞿明谦肘了一下肩膀，才开口问道，“尔悦，你想考哪个大学？”
“初一那年想考南方的大学，现在想考东南方的大学，化学系专业。”聊到理想时的和尔悦眼里瞬间冒出了幸福的光芒，那是一双极致纯粹与真挚的双眼，是对未来无限向往的期盼，“我很喜欢烟雨江南，很向往那种没有人认识、可以大胆做自我的感觉。”
“这就是你和他们最本质的区别。”瞿明谦扭过头，朝陈泽瑞挑挑眉。
和尔悦的反应在瞿明谦预料之中，也是陈泽瑞一直疑惑的一点。
瞿明谦在示意陈泽瑞去看和尔悦灿烂明媚的眼睛，去听她聊到未来时充满希望的愉悦声音，去了解她这个人真正想要的东西。
“……”陈泽瑞望着和尔悦笑意盈盈的眼睛，心里也跟着冒出自己三年后的目标。
——那是一个很遥远、很陌生的城市，人群纷扰喧嚣，世界却静谧无声。
他也想逃，逃到没有人认识自己的世界，和在意的人一起生活，其他的什么也不重要。
“和尔悦，你有明确的目标，而他们却是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等死心态上学。”瞿明谦揽过陈泽瑞的肩膀，与和尔悦四目相对，“你的优秀与坚定，化作的光芒刺痛了他们脆弱愚蠢的心。只有鄙视你，他们那可怜的自尊心才会得到满足。”
“你呢？班长。”瞿明谦轻轻拍了拍陈泽瑞颤抖的手，凑近他的耳畔，问道，“你不想变得更优秀吗？”
“……”和尔悦并没有察觉到瞿明谦的动作，她依旧紧盯着自己的双手。
“想。”陈泽瑞小声地应了一声，他抬起头，很清楚地看见瞿明谦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们想拉着你陪他们一同坠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瞿明谦看着陈泽瑞缓缓松开的手，指腹擦过对方温热的掌心时，他瞬间松开手，耳畔红了一点，强装镇定地问道，“和尔悦同学，你希望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吗？”
“那就让他们想着吧。”和尔悦站起身，只是歪头朝瞿明谦粲然一笑，“我和尔悦的生活，跟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我和尔悦的未来，只能由我和尔悦一人做主！”
“那你打算改吗？附和他们，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就不用被排挤了。”陈泽瑞并没有发现瞿明谦的不对劲，他轻声笑了一下，反讽道。
“让他们的计谋得逞，便是杀死真正的自己，沦为跟他们一样没有追求的‘木偶’。”瞿明谦驻足等了陈泽瑞一会儿，看着他笑吟吟的眼睛，视线落在他身后那清澈的湖水上，“你希望吗？你愿意吗？你后悔吗？”
“他们只是地球Online中不值一提的NPC，我才是主角好吗？”和尔悦拍了拍胸脯，像是被点醒了般，眼神都清明了不少，“我的人生，还用不着被他们随意指点，更何况我有在意我的老师的朋友呢。”
“自信点，前班主任可是说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未来一定有出息呢。”陈泽瑞看着和尔悦，轻轻笑了一声，“尔悦是最棒的。”
“……”和尔悦停下脚步，她看着陈泽瑞的笑容，与记忆中那个刚开学对自己百般呵护的班主任重合。
那个老师——是和尔悦自从来到五中，接受的第一个对自己好的老师。
“谢谢班长。”和尔悦点了点头，轻声应道，“谢谢你们。”
她身后的湖面很平静，清冷的月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的月光映在她柔顺的长发上。
星星点点的月光同样照在陈泽瑞身上，他的整张脸被月光照耀，显得白净柔和。
浮动的水波在陈泽瑞脸上同样摇摆，清澈明朗的眼睛柔得与水一般。
“……”瞿明谦站在树荫下，梧桐树叶落下一片，仅遮住了他须臾的视线。
当青绿的落叶落下时，瞿明谦平淡的瞳孔中照映出陈泽瑞温柔的笑颜。
陈泽瑞的视线中一片模糊，他看不清此刻瞿明谦的表情，只是呆呆地望着他逐渐攥紧的拳头，下意识地偏过头。
“陈泽瑞。”瞿明谦声音突然变得沙哑，阴影下的皮肤透着一点红，耳朵处更是烫得厉害。
“嗯？”陈泽瑞听见声音时转过头，和尔悦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陈泽瑞眼里，瞿明谦低垂着脑袋，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蜷缩起来，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诧异地眨了眨眼，小声问身旁的和尔悦：“他是不是生气了，想打我？”
而在和尔悦眼里，瞿明谦的脸红得厉害。
她看了一眼身旁惴惴不安的陈泽瑞，无奈地笑了一声：“班长，下次出来你还是戴上眼镜吧。”
陈泽瑞不清楚和尔悦为什么这么说，他刚想问瞿明谦怎么了的时候，瞿明谦先开口了。
瞿明谦说话时声音不稳，抬头看向陈泽瑞时，眼睛亮得吓人。
“我好像……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