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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是真的有病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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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许今周照常到学校,发现何夕喻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准确来说不是坐,是整个人瘫在桌上。许今周怕值周老师扣班级纪律分,拿笔尖戳了戳何夕喻的胳膊,把他给捅醒了。
何夕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往身后瞟了一眼:“我操!”
许今周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也被吓了一跳。讲台上的语文课代表正收作业,见状扯着嗓子喊了句:“何夕喻你干啥呢?等会儿语文课默不过《过秦论》,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何夕喻连忙点头,嘴里敷衍着:“ok ok,了解了解。”等人转过头去,他又回头看了许今周一眼,眼神里全是陌生的茫然。许今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今天何夕喻哪里不太对劲。
何夕喻转过身,用胳膊肘捅了捅同桌张洛奇,压低了声音问:“我后边那哥们谁啊?”
张洛奇以为他在装傻,乐呵呵地回了一句:“他不是你好哥哥吗?”
何夕喻愣了一下,皱眉道:“你跟我闹呢?我只有一个弟弟啊??”
张洛奇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不像演戏,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答道:“许今周啊,就上周转来的那个。咱上周抄他作业,不还被师太发现了?”
何夕喻心里像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什么转学生,什么抄作业?他只知道刚才被一个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给戳醒了。他飞快地把语文书竖起来挡住脸,连人带椅子往后一挪,椅背几乎贴上了许今周的桌沿。
许今周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探过来的脸。
“许今周?”何夕喻压低声音问,“你上周来的?”
许今周不知道他想干嘛,轻轻“嗯”了一声。
“你……你认识我吗?”
许今周以为何夕喻又在装傻充愣,故意耍他,懒得客气,直接来了一句:“看来你真有病。”
“我操,我他妈认识你吗你就骂我有病?”何夕喻语气笃定得不像开玩笑,反倒把许今周搞得有点自我怀疑了。
“你不认识我?”
“我今天第一天见你好吧?”
“你确定?”
“我确——百——万——个——定!”何夕喻一字一顿,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拍在桌上。
许今周不再说话,低下头去看书。何夕喻也转过身去。
就这样硬撑到了早自习结束。下课铃一响,许今周终于开口叫了一声:“张洛奇。”
“怎么啦许哥?”张洛奇转过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饼干。
“……什么怪异的称呼?”许今周忍着尴尬,没笑出来,低声问张洛奇,“何夕喻怎么了?”
张洛奇“呃”了一声,还没明白许今周在问什么。许今周只好换了个说法:“何夕喻似乎不认识我了。”
张洛奇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许今周的肩膀,示意他放心。许今周本能地闪躲了一下,张洛奇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说:“他有时候会这样,小事儿,过几天就好了,我都习惯了。”
“他高一也这样?”
张洛奇摊了摊手:“这我真不知道,我高一又不认识他。不过他好像有个什么朋友,叫啥来着……哦!宋恒,十二班的。那人和何夕喻关系不错,估计是高一同学,你要不找他问问?”
许今周点点头,道了声谢。
今天天气很好。十月的天不算热,秋风拂过走廊,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吹得人浑身舒坦。可这么舒服的一天,何夕喻偏偏浑身不舒服——刚才后桌那个男生给他带来的惊吓可不小。说他俩认识吧,何夕喻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操,这人是人是鬼?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想掏手机,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手机刚上交。
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与此同时,十二班门口。
许今周逮住一个路过的同学,客气地问:“麻烦帮忙叫一下你们班的宋恒可以吗?”
“宋恒!有人找!”
宋恒正在座位上发呆,一听这动静,条件反射地以为又是何夕喻在搞什么幺蛾子。他头都没抬,张口就来:“何夕喻你又干啥了?又知道你同学什么惊天大秘密了?我很好不……”
话没说完,他余光瞥见来人不对。这声音不是何夕喻的。他抬起头认真一看——我操,哥们你谁?
“你……你找我?”宋恒上下打量了一眼许今周。
“听说你和何夕喻挺熟的?”许今周开门见山。
“高一同学吧……他怎么了?”宋恒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何夕喻又惹到哪路恶霸了。可面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混子哥……唉,不过都上高三了,也没几个正常人。
“他经常会有不认识人的情况吗?”
宋恒一听是这事,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何夕喻在外面惹了事报他的名字。“是有这么回事。时不时记不得人、记不得事儿,都常态了。过几天就好了。他不是老说自己脑子有病吗?”
靠?还真有病。
许今周这辈子就没见过有人骂自己有病,还以为何夕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原来人家是真有病啊……
“什么病?”
“没跟我说过。”宋恒耸了耸肩。
知道了原因,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许今周道了声谢,转身往楼下走。
人来人往,川江六中管得不严,许今周甚至能看到小情侣大大方方地手牵手从操场边走过。正值秋天,绿植开始落叶,石板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黄,不像夏天那样满眼浓得化不开的绿意。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肩上,他随手拂掉,慢慢走回了班级。
——
“你他妈有本事就带着你儿子一起走,老子看你们怎么办!”
“走就走,你以为你有多厉害?这些年来你管过他吗?你有把他当作是你的儿子吗?”
“谁他妈知道这是你和哪个野男人的……”
“啪——”
够了,真的够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不要因为我吵架。
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眼前是一片黑暗,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黑暗正一点一点将他吞噬。无论他怎么呼喊,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再次醒来时,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许今周恍惚地抬起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梦里那对男女的争吵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你怎么不去上课?”他问自己,声音有点干哑。
话音刚落,何夕喻从后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子上的许今周。
“身体不太舒服。”许今周补了一句,算是解释。
何夕喻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你要吃吗?”他递过来一包薯片,番茄味的,包装袋被捏得皱巴巴的。
许今周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头看着何夕喻,问了一句:“你想起来我是谁了?”
何夕喻收回手,把薯片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口,叹了口气:“没有。你这人在我脑子里完全空白。”
……就不该问。
许今周别过脸去,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自讨没趣。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节是体育课。自己身体不舒服待在教室里也就算了,为什么何夕喻也不去?
“你怎么不去上课?”他又问了一遍。
“哦,我有病。”何夕喻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再次听到这句话,许今周已经见怪不怪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何夕喻“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清脆又放肆,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夕喻以为是巡察的老师来了,手忙脚乱地把薯片往桌斗里一塞,连嘴角的碎屑都来不及擦。脚步声停在了前门口,他定睛一看,来人这才露出全貌——
短发,穿着学校秋季外套,戴着一副银色框眼镜,刘海斜得复古又倔强,发间还别着一个橙色夹子。何夕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何夕喻!许今周!你们怎么不下去上课?”
来人是他们班的纪律委员——万薪宁。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恐怖如斯。
万薪宁径直走向何夕喻,熟练地伸手翻出他藏在桌斗里的薯片,在他面前抖了抖,纸袋哗啦作响:“我说何夕喻,你被抓得还不够多?体育课不去上,躲在这儿吃薯片?”
何夕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讪笑着说:“纪委,我身体不舒服……”
万薪宁没搭理他,转头看向许今周,镜片后面的眼神锋利得像刀片。
许今周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向李老师请过假了。”
万薪宁沉默了两秒,推了推眼镜:“这节课不跑操,测身高体重,你们俩下来吧。”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快点啊,别让我上来再请你们。”
何夕喻和许今周对视一眼,一个满脸不情愿,一个面无表情,但谁都没敢再坐着不动。
他们跟着万薪宁往外走。许今周和何夕喻并排跟在后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何夕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许今周居然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许今周,压低声音问:“你多高啊?”
“184。”
何夕喻“啧”了一声,一脸不信:“净身高啊,别说穿鞋的。”
许今周没搭理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跟着万薪宁往前走。何夕喻不甘心地追上去,凑到他身边说:“诶,我跟你说,我181,上次医院量的。你到底多高?说实话。”
许今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哦。”何夕喻被噎了一下,闷闷地应了一声,倒也没再追问。
到了体育室,前边的同学已经快测完了,只剩下最后几个“自尊保卫战”的男生在机器前磨磨蹭蹭,互相推搡着谁也不肯先上。李浅皙一看到何夕喻和许今周进来,眼睛都亮了,仿佛是见到了救星,连忙一把揽过何夕喻,二话不说就把他推到测身高的机器旁边。
何夕喻倒也不扭捏,爽快地脱了鞋站上去。机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180.2cm 65kg]。
何夕喻往后瞅了一眼,差点没跳起来:“我操,怎么还缩水了!”
他骂骂咧咧地穿上鞋,转头看向许今周,眼神里写满了“该你了”。许今周不紧不慢地脱鞋站上去,机器再次报数:[186.0cm 72kg]。
李浅皙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我去,你这么高还这么瘦??”
许今周笑了笑,语气淡淡的:“吃不胖。”
“行了行了,就剩你俩了,快站上去。”体育老师在旁边催促,手里夹着记录板,一脸不耐烦。
李浅皙和李间引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站了上去。
[175.2cm 70kg]
[174.1cm 65kg]
李间引盯着屏幕,欲哭无泪——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何夕喻扭头看向许今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依不饶:“你怎么骗我啊?”
许今周很无奈地摊了摊手:“真没有,我不知道自己长高了。”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也骗我了?”
何夕喻想起那个扎眼的180.2cm,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服了,我刚没站直!你知道吧,体育老师测太快了,我脚跟还没落稳呢。”
“嗯,”许今周点点头,慢悠悠地说,“那我忘记蜷缩了。”
何夕喻转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正微微勾着嘴角,眼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从体育室的高窗倾洒下来,刚好落在许今周的侧脸上,把原本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何夕喻忽然觉得,其实许今周的眉眼生得很柔和,只是平时表情太寡淡,像个不太有情绪的纸片人——啧,这么看还是挺温的,有表情的时候像个活人了。
不对。
什么叫“平时”?
有关许今周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突然涌入他的脑袋。那些画面、对话、细节,一股脑地涌上来,把何夕喻冲得头晕目眩。
“我操。”
许今周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操,我□□操——”何夕喻连说了好几声,眼睛越瞪越大,“我好像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你!我想起你了。”
许今周对上何夕喻扑闪扑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和不可思议,像一只很久没见到主人的小猫,突然在街角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什么感觉呢?许今周说不清,只是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拨了一下,不重,却有点痒。
“嗯。”
“卧槽,我好不容易想起来了,你就这个态度?”何夕喻瞪大了眼睛。
许今周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开了口:“恭喜你想起我,这是我的荣幸。”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何夕喻被他这副“官方致辞”的模样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好。”
体育室里的阳光慢慢移了一寸,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亮晃晃的。
嘿嘿嘿嘿放学了我来更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