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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血色长安 七国之乱爆 ...

  •   一 削诏如刀
      景帝三年正月,未央宫宣室殿。

      刘启坐在御座上,手中握着一份刚刚拟好的诏书。诏书上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削吴国会稽郡、豫章郡,以正国法。”

      这是晁错的主张。楚王已经服软,赵王、胶西王也先后被削,如今轮到吴王了。晁错说,吴王刘濞称病不朝二十余年,私铸钱,煮海水,阴养死士,其心可诛。若不早除,必为后患。

      刘启犹豫了很久。吴王是他的从父,是高帝的亲侄子,是先帝的堂兄。削他的封地,无异于在他脸上扇一记耳光。他会忍吗?

      可晁错说,他一定会反。与其等他准备好了再反,不如趁他现在还没准备好,先下手为强。

      刘启信晁错。他从太子府时起就信他,信了二十多年。

      于是,诏书拟好了。

      “颁诏。”他轻声道。

      使者带着诏书,日夜兼程,赶往吴国。

      与此同时,另一道诏书也从长安发出——削楚王薛郡,削赵王常山郡,削胶西王六县。

      一时间,天下震动。

      吴王刘濞接到诏书时,正在宫中宴饮。他看完诏书,面色铁青,久久不语。

      “大王?”身边的臣子小心翼翼地问。

      刘濞将诏书拍在案上,冷笑一声:“好一个刘启!好一个晁错!削朕的封地?他们以为朕会像楚王那个软骨头一样,乖乖认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沉声道:“传朕之命——起兵!”

      吴国,反了。

      二烽火连天
      吴王刘濞起兵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天下。

      他在吴国经营四十余年,富甲天下,兵强马壮。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顷刻集结,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更可怕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在反。

      胶西王刘卬、胶东王刘雄渠、菑川王刘贤、济南王刘辟光、楚王刘戊、赵王刘遂——一个接一个诸侯王,纷纷响应。七国联军,号称五十万,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长安压来。

      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七国之乱”。

      消息传到长安时,正是二月。刘启站在宣室殿中,听着各地传来的急报,面色凝重如铁。

      “陛下,”晁错跪在地上,声音沙哑,“臣有罪。臣请陛下诛臣,以谢天下。”

      刘启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有何罪?”他问。

      晁错叩首道:“臣力主削藩,致使七国谋反,生灵涂炭。臣罪该万死。”

      刘启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晁卿,”他轻声道,“你说反话。你无罪,你有功。削藩是朕同意的,要怪,也该怪朕。”

      晁错抬起头,眼眶泛红:“陛下——”

      刘启摆摆手,打断他:“不必说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平叛。”

      他转向群臣,沉声道:“诸卿有何良策?”

      周亚夫出列,朗声道:“陛下,臣请率军平叛。”

      刘启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希望。

      “周将军,你有几分把握?”

      周亚夫道:“臣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臣可以告诉陛下——吴楚之兵,虽众,不足畏。其所以能反者,恃其富也。然其兵多乌合,其将多庸才,其心多不齐。臣以精锐击之,三月可平。”

      刘启听罢,久久不语。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他沉声道,“朕以周亚夫为太尉,率三十六将军,东击吴楚。窦婴为大将军,屯荥阳,监齐赵兵。”

      周亚夫跪地叩首:“臣遵旨。”

      三晁错之死
      周亚夫出征后,长安城中却暗流涌动。

      有人开始私下议论——这场大乱,究竟是谁惹出来的?是皇帝吗?不是。是晁错。是那个颍川人,那个法家之徒,那个削藩的始作俑者。若没有他,吴王怎么会反?七国怎么会乱?

      这些议论,越传越广,越传越烈。

      终于,有人把这些话传到了刘启耳中。

      刘启听完,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些议论不是空穴来风。晁错确实得罪了太多人——诸侯王恨他,朝臣们也忌他。如今七国造反,打的旗号就是“诛晁错,清君侧”。若杀了晁错,七国会不会退兵?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有些人希望他杀。

      这一日,丞相陶青、中尉陈嘉、廷尉张欧联名上疏,弹劾晁错。

      疏中写道:“吴王反,逆亡道,欲危宗庙,天下所当共诛。今御史大夫晁错议曰:‘兵数百万,独畏诸侯,发兵以诛之。’臣等窃以为,错不称陛下德信,欲疏群臣百姓,又欲以城邑予吴,无臣子礼,大逆无道。错当要斩,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臣请论如法。”

      刘启看着这道奏疏,手微微发抖。

      要斩。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这是要灭晁错三族啊。

      他想起晁错跟了他二十多年,从太子府到未央宫,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排忧解难。他想起晁错那张清瘦的脸,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副永远不知疲倦的模样。

      他要杀他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在那道奏疏上,批了一个字:

      “可。”

      中尉陈嘉接到诏书后,立即带人前往晁错府上。

      晁错正在家中与家人用膳。见陈嘉带兵闯入,他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

      “陈中尉,”他站起身,面色平静,“是来拿臣的吗?”

      陈嘉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颍川人,虽然得罪了太多人,可他对皇帝的忠心,对国家的热忱,有目共睹。杀这样的人,他心里也不好受。

      “晁大夫,”他轻声道,“请。”

      晁错点点头,转身对家人道:“你们稍等,我去去就回。”

      他不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晁错被押往东市。

      东市是长安城中最繁华的地方,平日里商贾云集,人声鼎沸。可今日,这里却被清空了,只有刽子手和监刑官,还有那些来看热闹的人。

      晁错穿着囚服,跪在刑场上,望着远处的未央宫。

      那座宫殿,他进出了无数次。在那里,他与皇帝议政,与同僚争论,与命运抗争。如今,他再也进不去了。

      监刑官高声宣读圣旨:“御史大夫晁错,大逆无道,罪当腰斩!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

      晁错听到“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时,身子微微一颤。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要死。

      “陛下……”他喃喃道,泪水无声地流下。

      刽子手举起刀,对准他的腰。

      “晁大夫,”他低声道,“得罪了。”

      刀落。

      血溅三尺。

      晁错的身体,断成两截。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掩面而泣,有人转身离去,也有人拍手叫好。可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忠臣,还是奸臣。他们只知道,他死了,死得很难看。

      晁错死后,他的家人也被押赴刑场。老父老母,柔弱妻儿,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晁氏一门,尽数诛绝。

      消息传到未央宫时,刘启正在批奏章。

      他听完禀报,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

      “知道了。”他轻声道。

      使者退下。

      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放下笔,望着窗外。窗外,春光明媚,鸟声啾啾。可他却觉得,那阳光刺眼得很,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杀了晁错。

      那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人,那个为他出谋划策的人,那个他最信任的人——他杀了。

      他以为杀了晁错,七国就会退兵。

      可他错了。

      四吴王之笑
      晁错的头颅,被装在木匣里,送往吴军大营。

      使者捧着木匣,跪在吴王刘濞面前,战战兢兢地说:“吴王在上,陛下已诛晁错,以谢天下。请大王退兵,重修和好。”

      刘濞看着那个木匣,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狂放,肆意,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得意。

      “退兵?”他笑够了,指着那个木匣,对左右道,“你们听听,这小子说什么?退兵?”

      他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刘启,”他冷冷道,“晁错死了,朕很高兴。可朕已经起了兵,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他要朕退兵,可以——把天下让给朕!”

      使者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叩首。

      刘濞摆摆手:“滚吧。告诉刘启——朕在战场上等他。”

      使者狼狈逃去。

      刘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晁错?”他喃喃道,“你以为朕真的是为了诛晁错才起兵的?朕要的,是那个位子啊。”

      消息传回长安,刘启如遭雷击。

      他杀了晁错,吴王却没有退兵。

      他杀错了。

      他杀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杀了一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人,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

      他瘫坐在御座上,面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身边的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怎么了?”

      刘启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晁卿……朕……对不起你。”

      五 细柳之师
      周亚夫并不知道长安发生的事。

      他正率军东进,日夜兼程,赶往荥阳。

      临行前,他对刘启说了一句话:“陛下,臣此去,三月之内,必平吴楚。但臣有一请——无论朝中发生什么事,陛下都不要干涉臣的军务。”

      刘启答应了。

      如今,他带着三十六将军,数万精锐,已经抵达荥阳。

      荥阳是中原重镇,扼守东西要道。吴楚之兵要从东方进攻长安,必须先拿下荥阳。周亚夫守在这里,就是要挡住他们。

      可他并没有急于出战。

      他召集众将,商议军务。

      “吴楚之兵,锐气正盛,”他缓缓道,“不可与之争锋。臣有一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一字一句道:“坚守不战,断其粮道。”

      众将面面相觑。

      坚守不战?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亚夫看出了他们的疑虑,沉声道:“吴楚之兵虽众,然其粮草运输,千里不绝。若断其粮道,彼军自乱。待其粮尽兵疲,一举击之,可获全胜。”

      有将领问:“若吴楚分兵攻他处,如何?”

      周亚夫道:“吴楚之兵,以吴王为首。吴王贪功好胜,必亲率主力,直扑荥阳。其余诸王,各怀异心,不足为虑。我军只需守住荥阳,断其粮道,吴楚必败。”

      众将听罢,终于信服。

      于是,周亚夫下令:坚守城池,不得出战。同时派轻骑绕道淮泗,截断吴楚粮道。

      战局,就这样僵持下来。

      吴王刘濞在荥阳城外,急得团团转。

      他率二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杀来,本以为可以一战而下荥阳。可周亚夫就是不出战,只是守城。他攻城,攻不动;他挑战,不理睬。他就那么守着,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更可怕的是,粮道被断了。粮食运不过来,军心开始动摇。

      刘濞急了。他派人去游说周亚夫,许以高官厚禄,让他投降。周亚夫理都不理。

      他又派人去挑战,骂阵,羞辱,想激周亚夫出战。周亚夫依旧不理。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吴军的粮草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开始有人逃跑,开始有人投降,开始有人私下议论——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刘濞知道,他败了。

      六睢阳之血
      与此同时,另一场血战,正在梁国都城睢阳进行。

      吴楚之兵攻不下荥阳,便分兵攻打梁国。梁王刘武,率军死守睢阳,苦苦支撑。

      刘武不是周亚夫。他没有周亚夫那样的军事才能,没有周亚夫那样的精锐之师。他只有一座城,数万兵,和一颗不肯认输的心。

      吴军围城,日夜猛攻。箭矢如雨,擂木滚石,喊杀声震天。城墙上的梁军,一个接一个倒下,可后面的人,又顶上来。

      刘武亲自登上城墙,指挥作战。他的身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可他还在喊,还在指挥,还在战斗。

      “大王!”身边的将领哭着求他,“大王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刘武摇摇头,嘶声道:“孤是梁王,孤的城,孤的兵,孤的百姓。孤不下去!”

      吴军攻了三天三夜,攻不下来。

      他们又攻了七天七夜,还是攻不下来。

      刘濞急了,派使者去劝降。他对刘武说,只要你投降,吴王保你继续做梁王,甚至可以做更大的王。

      刘武把使者赶了出去。

      他说:“告诉吴王——孤是汉朝的梁王,不是反贼的梁王。他要攻城,尽管来攻。孤在睢阳等着他!”

      刘濞大怒,下令猛攻。

      城墙上,尸体堆积如山。城墙下,鲜血流成河。睢阳城,变成了一座血城。

      可刘武依旧不退。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吴军,望着那些死去的将士,望着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眼眶泛红。

      “父皇,”他在心里默默念道,“您在天之灵,保佑儿臣。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七破吴
      两个月后,周亚夫终于出手了。

      他趁着吴军粮尽兵疲,率军出城,与吴军决战。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周亚夫亲率精锐,直扑吴军中军。吴军虽众,却早已士气低落,被汉军一冲,便溃不成军。刘濞在乱军中被杀,首级被送往长安。

      吴军败了。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梁王刘武也在睢阳城下,击退了吴军的最后一次进攻。吴军溃退时,他率军出城追杀,斩首数万。

      七国之乱,就这样平定了。

      从起兵到平定,整整三个月。周亚夫说“三月可平”,便真的是三月可平。

      消息传到长安,刘启喜极而泣。

      他跪在太庙前,告祭列祖列宗。他跪在文帝陵前,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父皇,”他喃喃道,“儿臣没有辜负您。儿臣守住了这份家业。”

      可他心里,却始终有一个阴影——晁错。

      那个被他错杀的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八功高震主
      叛乱平定后,周亚夫率军凯旋。

      刘启亲自出城迎接,为他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宴席上,刘启频频举杯,向周亚夫敬酒。周亚夫却始终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刘启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太厉害了。三个月平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无人能及。这样的人,是国家的栋梁,也是——潜在的威胁。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话——“周亚夫是个直性子,不会拐弯。可有时候,直性子也会伤人。”

      如今,他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周将军,”他忽然开口,笑容满面,“此番平叛,将军功居第一。朕当重赏。”

      周亚夫跪地叩首:“臣不敢居功。此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刘启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可他心里,却暗暗有了计较。

      当夜,梁王刘武入宫见刘启。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气氛却有些微妙。

      “陛下,”刘武道,“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启道:“说。”

      刘武道:“周亚夫此人,功高震主,不可不防。”

      刘启目光一凝。

      刘武继续道:“他在军中威望太高,将士们只知有周将军,不知有陛下。若他起异心,谁能制之?”

      刘启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弟多虑了。周亚夫忠心为国,不会有异心。”

      刘武道:“臣也希望是臣多虑。可臣在睢阳亲眼所见——周亚夫明明有兵,却见死不救,任由臣被吴军围攻。若非臣死守睢阳,早已城破人亡。他这是要借刀杀人!”

      刘启愣住了。

      他想起周亚夫的策略——坚守荥阳,断敌粮道,不与吴军决战。可这个策略,意味着梁国要独自承受吴军的猛攻。周亚夫是故意的,还是不得已?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刘武心里,已经种下了对周亚夫的恨。

      九 尾声
      景帝三年夏,七国之乱平定。

      吴王刘濞被杀,楚王刘戊自杀,胶西王刘卬、胶东王刘雄渠、菑川王刘贤、济南王刘辟光、赵王刘遂,或被诛,或自杀,或被废为庶人。七国之中,除梁国外,尽数覆灭。

      刘启站在宣室殿中,望着那份长长的平叛捷报,久久不语。

      这场仗,他赢了。

      可他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晁错死了。那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人,被他亲手杀了。

      无数将士死了。那些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百姓们受苦了。兵灾所过之处,庐舍为墟,白骨蔽野。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陛下,”内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梁王求见。”

      刘启回过神,点了点头。

      刘武进来时,身上还穿着甲胄。他在睢阳城头苦战三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的风霜清晰可见。

      “臣叩见陛下。”他跪地行礼。

      刘启连忙扶起他,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

      “弟弟,”他哑声道,“你受苦了。”

      刘武摇摇头,笑了笑:“臣不苦。臣只恨不能多杀几个反贼。”

      刘启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弟弟,虽然让他忌惮,可这一次,确实立了大功。若无他死守睢阳,拖住吴军,周亚夫未必能那么顺利地平叛。

      “弟弟,”他温声道,“朕要重赏你。你要什么,尽管说。”

      刘武想了想,忽然道:“臣想要一支军队。”

      刘启一怔。

      刘武道:“梁国地处中原,是关东屏障。臣请陛下许臣扩充军队,守卫梁国,拱卫京师。”

      刘启沉默了。

      扩充军队?梁国的军队已经够多了。再扩充,他想做什么?

      可看着刘武那双诚恳的眼睛,他又不忍心拒绝。

      “容后再议。”他轻声道。

      刘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没有再说什么。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那晚霞,红得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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