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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结束的会操 军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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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最后一天,会操。
沈奉栖早上起来的时候,脚踝还是有点疼。他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脚踝,评估了一下疼痛的程度——大概四分,十分满分。能走,但不能跑。能走正步,但每一步落地的时候都会疼。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程砚烽说的话。“你可以选择不逞强。”
他深吸了一口气,穿上鞋,走出了宿舍。
到了操场,他找到了教官。
“报告教官,我的脚踝在训练的时候扭了一下,还有点疼。今天的会操,我能不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他不知道该说“能不能不走”还是“能不能走慢一点”。他从来没有跟教官提过要求。
教官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踝。“肿了吗?”
“之前肿了,现在消了。但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疼。”
教官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你去排尾。走慢一点没关系。不要勉强。”
沈奉栖愣了一下。“……是。”
他走到排尾的位置站好。这是他第一次站在排尾。以前他永远站在第二排靠前的位置——不是排头,但也不是排尾。一个中间的位置,不张扬,但也不落后。
现在他站在排尾。最后一排,最边上的位置。
他以为自己会不舒服。但他发现——还好。
会操开始了。一个连队一个连队地上场。法学院的连队排在第三。沈奉栖站在排尾,跟着队列走上去。教官喊“齐步——走”的时候,他迈开了步子。每一步落地的时候,脚踝都会疼一下。但他走得很稳。步幅可能没有七十五厘米,可能只有七十,或者六十八。他没有量。
但他走完了。
走完之后,他站在队列里,等着教官的点评。教官说了一些“整体不错”“排面比之前整齐了”之类的话。然后他说了一句——
“排尾的同学,脚受伤了还坚持走完,精神可嘉。但下次受伤了要早点说,不要硬撑。”
沈奉栖站在那里,看着教官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第一次发现——承认自己不行,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没有人因为他站在排尾就觉得他不够好。没有人因为他走慢了就怪他。教官只是说了一句“精神可嘉”,然后就继续点评下一个连队了。
世界没有因为他不够完美就崩塌。
他站在那里,在队列里,在排尾的位置上,忽然笑了一下。
会操结束后,所有人解散。沈奉栖站在操场边上,等着林北来找他。
“奉栖!你脚没事吧?”林北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没事。好多了。”
“你刚才站在排尾,吓我一跳。你以前不是都站第二排的吗?”
“教官让我站排尾的。脚受伤了,走不快。”
“哦……那你没事就好!”
林北拉着他说了一堆话,什么计算机系的会操出了一个小差错、什么有个同学走正步的时候顺拐了、什么教官最后说了一句“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沈奉栖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操场。
程砚烽站在操场另一边,正跟计算机系的同学们站在一起。他在跟周明朗说话,表情很淡,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听周明朗讲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沈奉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操场上空相遇。
程砚烽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沈奉栖看到了。
他也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程砚烽转回头,继续跟周明朗说话。
沈奉栖也转回头,继续听林北说话。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看到你了。在这么多人里面,他看到了你。他笑了一下。你也是。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是喜欢——他确定不是喜欢。他跟程砚烽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五十句,他连程砚烽喜欢什么颜色、周末做什么、跟家人关系好不好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喜欢他?
但他在意他。这个事实,他没办法否认。
军训结束了。九月的最后一周,校园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沈奉栖走在梧桐大道上,脚踝已经不疼了,步伐又回到了标准的七十五厘米。
但他知道,有一件事情变了。
他心里那个叫做“程砚烽”的文件夹,不再叫“需要保持距离的人”了。他还没有想好叫什么新名字。但至少,不是那个了。
他路过操场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树干上还有程砚烽靠过的痕迹,浅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看到了。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