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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单方面 军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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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第二周,沈奉栖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把程砚栖当成“需要保持距离的人”。
这个决定不是某一件事情引发的,而是很多件小事情累积起来的结果。
比如,程砚栖走路的姿势。他那种懒洋洋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大地的走法,在军训的队伍里格外扎眼。教官说了他很多次,他每次都改,但改了五分钟之后又恢复原样。不是故意的,就是——他的身体记不住那种紧绷的状态。他放松下来的时候,就会回到自己的节奏里。
沈奉栖觉得这是一种对规则的不尊重。但他也知道,程砚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一样。
比如,程砚栖在休息的时候,会一个人走到操场边上的那棵梧桐树下,靠着树干坐着,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想事情。其他人都聚在一起聊天、玩手机,只有他一个人待在那里。沈奉栖有一次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发现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很均匀。
他睡着了。在操场上,在休息的十五分钟里,在一棵梧桐树下,他就这么睡着了。
沈奉栖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睡着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你在生他的气,他在睡觉。你在心里给他建文件夹、贴标签、做分类,他在睡觉。你纠结了这么多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可能什么都不是。
这种感觉让沈奉栖很不舒服。不是生气,是一种——你的情绪在别人那里找不到对应物的孤独感。你在乎的事情,他不在乎。你纠结的事情,他不在意。你的一切情绪,在他的坐标系里,可能都不存在。
沈奉栖不想做这样的人。
他不想在一个不在意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情绪。所以他决定——把程砚烽从“值得关注的人”的列表里删掉。不是讨厌他,不是排斥他,只是——不再关注他。
这个决定在理论上很完美。但在实践中,很难。
因为程砚烽就在那里。在操场的另一边,在食堂的同一个窗口,在图书馆的同一个区域。他的存在感太强了,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做。别人都在努力地融入集体、讨好教官、交朋友、刷存在感,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努力,不讨好,不融入。
这种“不努力”的状态,反而让沈奉栖没有办法忽略他。
因为沈奉栖一直在努力。
努力站好军姿,努力走齐步,努力跟同学们搞好关系,努力在教官面前保持好印象。他做每一件事都很认真,都很用力。而程砚烽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有了。
军训的第十天,沈奉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有些人天生就在规则之外。」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句话,觉得它太绝对了。不是“在规则之外”,而是“不在意规则”。程砚烽不是不遵守规则,他是用一种沈奉栖不习惯的方式在跟规则相处。那种方式对沈奉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他没有办法理解,只能用“不在意”来定义。
他划掉了那句话,在旁边写了一行新的:
「不是不在意。是在意的方式不一样。」
但写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凭什么替程砚烽辩护?他连程砚烽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那一页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