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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宫宴赴行·初入宫廷 宫宴当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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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当日天刚放亮,萧婉便已收拾妥当。她身着一袭淡粉襦裙,衣料是细腻的鲛绡,裙摆绣着暗纹牡丹,衬得身姿愈发窈窕;高髻挽起,鬓边贴着一枚金箔花钿,眉眼间褪去了市井的烟火气,多了几分端庄雅致,手中捧着精心绣制的花钿纹绣品,指尖轻握,神色从容。寇皖则穿着一身熨帖的青色长衫,双手紧紧抱着装有胡饼的锦盒,指节微微泛白,脸上带着难掩的紧张,后背挺得笔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发抖,紧紧跟在萧婉身后,压低声音嘀咕:“婉姐,我心里慌得厉害,宫里这么多贵人,我要是记错礼仪、说错话,会不会被拖出去打板子?”
萧婉回头,用眼神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吴侬软语里带着几分犀利,却藏着一丝安抚:“少废话,把我们这三天练的都记牢,少说话、多跟着我,别乱看、别乱碰宫里的东西,就算真出了错,也别慌,有我在。”寇皖连忙点头,咽了咽口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可眼睛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眼底满是好奇与敬畏。
宫中使者早已在胡馆门口等候,见二人出来,面无表情地示意他们跟上。一路穿过朱红宫墙,脚下是光滑的青石板路,两侧是高耸的宫阙、葱郁的古木,金黄的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身着华服的宫人鱼贯而过,步履轻盈、神态恭敬,处处都透着宫廷的庄严与奢华,比寇皖想象中还要气派,他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脚步都慢了半拍,被萧婉悄悄拉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抵达宫宴举办地——麟德殿。殿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悦耳动听,暖阁内熏着淡淡的沉香,各位贵族、文人雅士围坐于案前,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衣香鬓影间尽是盛唐的风雅。主位上,杨贵妃身着华丽的石榴红宫装,裙摆绣着鸾凤和鸣纹样,头戴累丝嵌珠步摇,容貌倾城,气质雍容华贵,身边围绕着几位恭谨的宫人,自带一股威严之气。贺知章早已在殿内等候,见二人进来,连忙笑着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
萧婉深吸一口气,拉着略显僵硬的寇皖,按照练习多日的礼仪,缓缓走上前,双膝跪地,身姿端正,声音谦恭而清晰:“晚辈萧婉、寇皖,见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寇皖紧随其后,努力回忆着礼仪动作,却还是有些僵硬,膝盖落地时力道稍重,惹得旁边几位宫人悄悄侧目,他脸颊一红,头埋得更低了。
杨贵妃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温婉动听:“平身吧,早就听闻你们二人,一个绣艺精湛,一个胡饼做得绝妙,今日特意请你们来,就是想瞧瞧你们的本事。”萧婉从容起身,双手将绣品奉上,语气谦和:“晚辈不才,略懂绣艺,这是晚辈精心绣制的花钿纹绣品,恳请贵妃娘娘品鉴。”
杨贵妃接过绣品,指尖轻抚绣面,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赞不绝口:“真是精致难得!花钿纹栩栩如生,针脚细密整齐,既有盛唐的端庄大气,又有灵动之气,比宫中的绣娘绣得还要出色。”萧婉躬身行礼:“娘娘过奖了,晚辈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站在一旁的寇皖,见萧婉得到称赞,心里也痒痒的,忍不住小声开口:“贵妃娘娘,晚辈也有礼物献给您,晚辈亲手做的胡饼,味道绝佳,您尝尝?”说着,就想把锦盒递过去,萧婉心里一紧,连忙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暗中示意他不可冒失,随即笑着开口解围:“娘娘恕罪,晚辈的同伴性子耿直,不懂宫廷规矩,这胡饼是我们路上充饥用的,粗陋之物,不敢献给娘娘。”
谁知杨贵妃却笑了,语气宽厚:“无妨无妨,性情耿直倒是难得。既然是你亲手做的,不妨拿来让本宫尝尝,本宫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胡饼,能让贺大人都连连称赞。”寇皖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也忘了紧张,连忙双手捧着锦盒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娘娘,这是晚辈特意做的,还学着刻了花钿纹,保证外酥里嫩,您尝尝!”
杨贵妃拿起一枚胡饼,轻轻咬了一小口,眉眼瞬间舒展开来:“果然名不虚传,外酥里嫩,咸香适中,没有宫廷点心的甜腻,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真是个有心思的孩子。”寇皖听得心花怒放,差点忘了宫廷礼仪,就要拍胸脯炫耀自己的手艺,被萧婉狠狠瞪了一眼,才猛地闭上嘴,乖乖站在一旁,只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暗处,周登伪装成宫人,端着茶水,在殿内来回走动,目光紧紧盯着二人,同时暗中搜寻碎片的踪迹。当他看到贵妃娘娘的梳妆台上,一枚亮晶晶的碎片藏在玉钗旁边时,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心里暗忖:“终于找到碎片了,这次一定要抢到手,不能再让他们得逞!”他端着茶水,小心翼翼地靠近梳妆台,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宫人,茶水瞬间洒了一身,衣衫湿透,引得周围几位贵人侧目,他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声张,只能狼狈地低着头,悄悄退到殿外。
刘洪也悄悄潜入麟德殿,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萧婉的绣品上,悄悄在萧婉身边的桌案上,留下一枚小小的花钿贴,花钿贴的纹路,恰好指向贵妃的梳妆台,暗示碎片就在那里。萧婉无意间瞥见花钿贴,心中顿时了然,不动声色地朝贵妃的梳妆台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枚亮晶晶的碎片,心跳不由得加快,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神色,继续应对贵妃娘娘的提问。
贺知章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贵妃娘娘,萧姑娘的绣艺、寇小哥的胡饼,都是盛唐市井里最鲜活的烟火气,难得能在宫宴上见到这样接地气的技艺,真是一大幸事。”杨贵妃点了点头,看向萧婉,语气温和:“是啊,盛唐的繁华,既有宫廷的风雅,也有市井的烟火。萧姑娘,你绣艺出众,以后可常入宫,教宫中的绣娘绣制这花钿纹,如何?”萧婉连忙躬身行礼:“晚辈遵旨,能为娘娘效力,是晚辈的荣幸。”
寇皖站在一旁,心里暗暗着急,想提醒萧婉去拿碎片,却又不敢说话,只能不停地给萧婉使眼色,眼神夸张又僵硬,被旁边一位贵族夫人看到,笑着打量他,寇皖顿时满脸通红,连忙低下头,手足无措。萧婉假装没看见,一边从容地与贵妃娘娘交谈,一边在心里盘算:等宫宴过半,众人放松警惕,再趁机去梳妆台拿碎片,万万不可急于求成,以免失礼惹祸。丝竹声依旧悦耳,殿内的谈笑风生依旧,可萧婉与寇皖的心中,却满是紧张与期待,这场宫宴,既是机遇,也是一场未知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