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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暮时温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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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路公交车，是邵恒放学雷打不动的专属路线。
上了36号公交车，邵恒先抬手刷了学生卡，抬脚就要往里走。
转头才瞥见凌溯就站在车门里头，愣愣地跟着他打算直接往里迈，没半点要刷卡的意思。
司机师傅立马出声拦下凌溯：“同学，还没刷卡呢，学生卡刷一下。”
邵恒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凌溯好像压根没办过学生卡。连忙开口接话：“哦师傅，我帮他刷。”
说着邵恒折返回来，又对着刷卡机补刷了一次，侧身示意凌溯赶紧进来，车厢微微一晃，36路公交车缓缓驶离了站台。
两人顺着过道往车厢里面走，晚高峰的公交车不算空旷，零星只剩后排两个挨着的空位。
邵恒率先走过去坐下，往窗边挪了挪，腾出旁边的位置，抬眼朝凌溯示意：“坐这儿。”
凌溯略显拘谨地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和周围松弛靠着椅背的乘客格格不入。车厢轻轻颠簸，发动机的低鸣混着窗外街边的人声，慢悠悠往后掠去。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安静。邵恒侧头偷偷瞥了凌溯一眼，见他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侧脸线条清冷淡泊。
“你居然连公交学生卡都没办？”邵恒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点随意的调侃，“平时你真走路回家啊？”
凌溯闻声转过头，眼神淡淡的，轻声回道：“习惯走路，很少坐公交，就没特意去办。”
邵恒了然地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膝盖：“那正好，反正也顺路，你就跟着坐36路，我帮你刷卡就行，省事。”
那意思就是邵恒想跟凌溯一起坐公交车回家吗？
凌溯闻言愣了愣，耳尖悄悄掠过一点浅淡的暖意，但还是拒绝了，低低应了一声：“不用了，以后我办张。”
邵恒：“也行。”
车厢继续往前晃着，落日的余晖透过车窗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肩头，安静又细碎的少年心事，随着36路公车，一路缓缓往前。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往前开，窗外的行道树、街边小店飞快向后倒退，暖融融的夕阳透过玻璃，落在凌溯白净的侧脸和校服肩头。
车厢里人声嘈杂，两人挨得很近，胳膊时不时随着车身颠簸轻轻碰到一起。凌溯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点，又觉得刻意，只好安静坐着，目光落在窗外，心思却有点乱飘。
邵恒侧头看了他好几眼，见他一副安静内敛的样子，忍不住随口搭话：“你平时放学都走哪条路？我坐36路刚好经过我家面馆，顺路得很。”
林苏收回目光，轻声答道：“我一般走大路步行回家，从没往这边走过。”
“那今天正好带你绕一圈。”邵恒笑得散漫自然，“反正也顺路，先去我家面馆坐会儿，刚好趁着没人多少吵，给我把物理错题捋一遍，省得这次周测又拖后腿。”
凌溯微微一怔，便轻轻颔首：“可以。”
邵恒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清醒这么爱学习了，
邵恒立马眉眼松快下来，像是早就等着他这句话。
可能不想被现实生活给淘汰吧。
没过几站，公交车播报着到站提示。邵恒起身拎起书包，回头冲凌溯抬了抬下巴：“到站了，下车吧，往前走拐个弯就是我家面馆，这会儿饭点快过了，店里清静，正好适合补习。”
“行。”
凌溯跟着起身，随着人流慢慢挤到车门边。晚风从打开的车门吹进来，带着街边淡淡的烟火气。两人并肩走下公交，看着36路公车缓缓驶远，而后并肩朝着不远处那条老街走去，往邵恒家面馆的方向慢行而去，预备开始一场烟火气里的课后补习。
两人并肩沿着街边往前走，拐进老街的巷口，不远处就是邵恒家的面馆。
店面不算大，木质招牌透着旧旧的烟火气，这会儿晚高峰刚过，店里客人已经少了大半，只剩寥寥几桌人安静吃着面。
邵恒熟门熟路领着凌溯进门，刚跨过门槛，后厨就传来温柔的女声。
苏雅萍正擦着台面，抬眼看见他，视线又落在身旁干干净净、眉眼清隽的林苏身上，眼里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
“小恒放学回来啦？这位是？”
“我同桌，凌溯。”邵恒随口应着，把书包往靠墙的空桌旁一放，“学习超赞，今天带他来这儿待一会儿，顺便给我补下功课。”
苏雅萍立马放下手里的抹布，亲和地打量了凌溯两眼，语气格外温柔：“原来是同学呀，快坐快坐，别拘谨。店里刚闲下来，安静得很，正好适合看书做题。”
凌溯微微颔首，礼貌又克制地轻声问好：“阿姨好。”
“这孩子长真漂亮，真有礼貌。”邵恒妈妈笑着应下，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你们先坐着学，我去给你们拿瓶水，想吃什么晚点跟阿姨说。”
“妈，我要常喝的那一个。”
“行，我懂。”
说完便轻手轻脚走开，特意放轻了收拾碗筷的动静，生怕打扰到他们。
“你那位同学呢？”苏雅萍来到柜前，准备拿水。
邵恒：“你喝啥？”
凌溯：“……”
“都行。”
随后邵恒吆喝：“妈，拿一瓶跟我一样的。。”
邵恒拉开椅子坐下，朝凌溯偏了偏头：“坐吧，就这儿，没人打扰，比教室清静多了。”
凌溯应声坐下，把课本和错题本从书包里拿出来铺在桌上，面馆里淡淡的骨汤香气漫在空气里，周遭烟火平缓，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准备开始静下心补习。
苏雅萍将水递到两人桌前，一边整理着桌边的餐具，一边笑着随口感慨了一句，眼神带着几分打趣看向邵恒：
“哎哟，我们小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以前放学回来就知道到处闲逛，哪还肯安安稳稳坐下来补课。”
这话听得邵恒耳尖微微一热，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后颈，故作散漫地嘴硬：“妈，我本来就挺爱学的好吧，只是之前没认真而已。”
苏雅萍抿着笑，也不拆穿他，目光温柔落在一旁安静端正坐着的林苏身上，瞬间就明白了大半，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
“原来是有好学生带着呀，怪不得这么上心。有同学帮你补习，可得好好跟着人家学，别偷懒耍滑。”
凌溯坐在一旁，垂着眼翻着课本，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淡红，却没有插话，只安静地把物理错题本摊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雅萍开始问候凌溯说：“凌溯……对吧。”
“对阿姨。”
“那就麻烦你帮小恒补习了。”
“不麻烦的。”
苏雅萍不断叮嘱着邵恒：“好好跟着小凌学哈。”
邵恒连忙抬手打圆场：“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去忙你的吧，我们要开始做题了。”
苏雅萍笑着摇摇头，贴心地不再打趣，轻手轻脚走到后厨，特意把碗筷收拾的动静放得更轻，把这一方安静的小角落，悄悄留给两个少年。
邵恒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挠了挠头，凑到凌溯身边小声解释：“我妈平时就这么热情，你别往心里去。”
话音落下，他反倒有点不自在，不敢直视凌溯的眼睛，随手把书包往桌边推了推，赶紧转移话题：“别管她了，咱们赶紧开始补课吧，再耽误会儿天都黑了。”
苏雅萍走远后，店里愈发安静，只有头顶吊扇慢悠悠转着，送来一阵微凉的风，混着淡淡的骨汤香气。
凌溯把课本平整摊开，翻到物理正在学的章节，指尖轻轻点在书页的知识点上，语调平稳又条理清晰。
“今天先把课堂上老师讲得比较快的运动学公式重新梳理一遍，你上课多半走神了，基础概念肯定没吃透。”
邵恒收起了刚才的窘迫，乖乖坐直身子，拿出笔记本和笔，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老老实实盯着课本。
凌溯语速不快，一点点拆解概念，从基础定义到适用条件，讲得通透易懂。他不疾不徐地举例，把抽象的物理知识揉成直白好懂的逻辑。
“这几个公式不能死记，要分清匀速和变速的区别，适用场景不一样，混用很容易出错。”
邵恒认真听着，偶尔皱起眉头，遇到没听懂的地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不好意思问，直接开口：“这里等下，我有点绕，再讲一遍？”
凌溯也不急躁，耐心放慢节奏，换了种更简单的说法重新解释。讲完一段，便抬眼示意他：“你试着把刚才的知识点简单记下来，我看你有没有理解偏。”
邵恒低头埋头动笔，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肩头，周遭是市井烟火的安稳，一方小小的木桌，摊着课本与笔记。
没有打闹互怼，没有刻意暧昧，就是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课后补习，一个认真讲，一个专心听，少年沉静的模样，融进了面馆温柔的暮色里。
等邵恒写完笔记，凌溯微微俯身，凑近看他写的内容，指尖轻点一处疏漏：“这里少了一个前提条件，补上。”
两人肩头挨得极近，呼吸轻轻相拂，邵恒心头微顿，却不敢分心，赶紧凝神改上笔记，认认真真跟着凌溯往下学。
遇到晦涩的知识点，邵恒会轻轻蹙起眉，安静听凌溯慢慢拆解，实在绕不过来，就轻声开口问一句。
凌溯从来不会嫌他笨，只是稍作停顿，换一种更通俗的讲法，重新给他捋一遍。
讲完一整块知识点后，凌溯合了合课本，抬眼看向邵恒：“我刚讲的这部分，你自己先在草稿纸上梳理一遍框架，把公式和定义按顺序默写出来。”
邵恒点点头，低头拿过草稿纸，老老实实开始动笔。
凌溯就安静坐在一旁，目光淡淡落在桌面上，不催也不打扰，只留给他自己消化的时间。
等邵恒写完，他把草稿纸轻轻推到凌溯面前，带着点不自觉的拘谨：“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凌溯伸手把草稿纸拉到自己桌边，垂着眼一行行仔细看过去。
指尖偶尔轻点两处小疏漏，语气清淡又耐心：“这里定义少了半句，还有这个公式的推导步骤可以再简化点，其余都记对了。”
他拿过笔，在空白处工整补全遗漏的知识点，字迹干净利落。
邵恒凑过头盯着纸面，乖乖把错漏的地方一一改好，写完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稍稍放松下来。
店里的风扇还在缓缓转动，骨汤的淡香萦绕在鼻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浅浅落在桌角。
邵恒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凌溯，眼神带了点讨好的笑意，语气也软了几分：
“你看我今天是不是特别认真？从头到尾都没走神，老老实实听课记笔记。”
凌溯合上课本，抬眸看向他，眉眼间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确实比上课认真多了。”
邵恒立马顺势往前凑了凑，撑着桌面，一脸期待：
“那我都这么努力补习了，能不能给我个奖励啊？”
凌溯微微挑眉：“想要什么奖励？”
邵恒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说：“就玩会儿游戏呗，补习也累脑子，放松一小会儿就行，不耽误太久，等下我再接着背书刷题，行不行？”
“确实，你今天确实学得踏实。”
邵恒瞬间眼睛亮了，立马坐直身子，笑得眉眼都弯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说话！人又不是只会埋头念书的机器，除了学习，总得留点娱乐放松的时间，劳逸结合才学得进去啊。”
邵恒还一脸开心。
凌溯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清清淡淡，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冷静：
“还是算了。你看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早读。”
邵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凌溯收拾好手里的书本，抬眸淡淡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冷静的规劝，又补了一句：
“况且你现在补课才刚入门，知识点都还没吃透，就又控制不住想着玩游戏了？”
他顿了顿，态度分明，条理清晰：
“得先踏踏实实把补习跟上，把基础打牢，之后再考虑娱乐的事。先补课，别的以后再说。”
凌溯合上课本，把书本规整地收进书包，抬眼看向他，语调平稳又认真：
“太晚了，来不及消遣。”
邵恒还想再磨两句，可对上凌溯沉静的眼神，只好蔫蔫地作罢，小声嘟囔：“好吧。”
凌溯神色没什么松动，把书包背好，平静道：
“本来就该劳逸结合，但你现在还没到可以松懈的时候。今天就学到这里，天色太晚，各自早点回家休息，别熬夜。等周末补习进度跟上了，再谈玩游戏的事。”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理了理校服衣角：“时间不早了。”
“我走了。”
凌溯将课本背上书包，转头看向邵恒，淡淡说了句：“我走了。”
接着他礼貌朝后厨方向扬了扬声：“阿姨，我先走了。”
邵恒妈妈正忙着收拾桌椅，闻声连忙探出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路上慢点，天都黑透了，注意安全。下次有空还来店里坐。”
“好，谢谢阿姨。”林苏微微颔首，礼数周到。
说完便抬脚踏出面馆门槛，晚风迎面拂来，街边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
邵恒看着林苏的身影走远，才转身踱到结账台旁。
苏雅萍一边擦拭着台面，一边侧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打趣的笑意，轻声问道：“怎么样？今天跟着人家小凌补习，学得还行不？”
邵恒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地靠在桌边，难得没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回道：“挺管用的，他讲得特别细，课堂上我没听懂的地方，全都给我补明白了。”
苏雅迪放下抹布，挑眉看着他：“难得见你这么上心，以前让你主动碰课本都难，有好学生带着就是不一样。”
邵恒耳尖微微发烫，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本来我也想学的好不好，就是没人给我捋知识点。而且凌溯讲得清楚，听着也不犯困。”
他顿了顿，又想起刚才没如愿玩到游戏的事，说：“这人太严格了，玩会儿游戏都不肯，让我先把功课先学扎实。”
苏雅萍闻言噗嗤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人家那是为你好，专心帮你补习，你倒还惦记着玩。能有这么个耐心帮你的同学，可得好好把握住，别总偷懒耍滑。”
邵恒却也没反驳，心里倒是实打实认同了。
“知道啦，我肯定好好学。”
“行，早点回去洗漱休息，别熬夜玩手机。”苏雅萍叮嘱道。
邵恒把书包往柜台边一放，语气自然又笃定：“妈，我不先走了，我跟你一块等到店里打烊，等收拾完咱们再一起回去。”
苏雅萍被他说得心里一暖，嘴角弯得更温柔：“行啊，那你就留下帮我搭把手。刚跟凌溯补完课，脑子也歇一歇，别绷太紧。”
“知道啦。”邵恒应了声，主动拿起一旁的抹布，走到空桌旁帮忙收拾碗筷、擦拭桌面。
面馆里渐渐没了客人，只剩吊扇轻轻转动，暖黄的灯光洒满小店。
另一侧。
这个点早已过了公交运营的时间，36路公交车早已停运，林苏只能顺着人行道慢慢步行往家走。
凌溯单手插着校服口袋，另一只手握着一瓶柠檬味的维他奶，瓶身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余温。
指尖摩挲着瓶身，林苏拧开瓶盖，浅抿了一口，清清爽爽的柠檬味在舌尖散开。
脑里不自觉想起邵恒认认真真坐在面馆桌前听课、低头记笔记的样子，和平时在校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人简直像藏着双重人格。
黄色的校服在夜里显得格外耀眼，边昏黄的路灯落在衣料上，晕出一层柔和又鲜亮的浅光。
作者有话要说：凌溯：他还挺有反差感的。”
邵恒：“我去的，游戏啊爸爸保护不了你，你先暂时离我而去吧。”
（邵恒的双重人格：一面桀骜张扬；一面乖巧软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