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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那方面不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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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傅深予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新加的微信头像，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对着门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周末快乐。”
他重新点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安静。
微信界面还停留在新加的好友——【今天不画画】。
头像是一个Q版小人：圆圆的脑袋，头顶扎着冲天小啾啾，笑得没心没肺。
像十五年前那个扎着辫子、冲他喊“我们安全了”的软糯团子。
傅深予盯着看了很久。
心想：这是本人的自画像吧。
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滑进朋友圈。
第一条，两天前发的：
“人生四大错觉：手机震动，有人叫我，她喜欢我，他在看我”
傅深予的目光停在最后那四个字上。脑中闪过那天下午的画面——那个人对着他挥了又挥的拳头，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劲儿，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明明气得要命，却只敢远远地挥两下。
嘴角弯了弯，继续往下滑。
第二条，二十多天前发的：
【夏大巨星拉着我逛吃了一天，我差点就英勇就义了。】
配图是一张Q版小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四肢摊开，眼睛翻白，长长的舌头伸出来，歪在一边，一脸生无可恋。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小事烧纸，大事刨坟。
傅深予看着那个小人，想起那天——车从侧面冲过来，自行车哐当倒地，那个人抱着他的腿，汗涔涔的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嘴里还在嘟囔“送我去医院”，然后就直接晕了过去。
那张脸白得像纸，睫毛湿漉漉的，像淋了雨的小动物。
都那样了，还能这么乐观。这人，从小就没变过。
嘴角又弯了一下。
再往下滑。
第三条，几周前发的：
【赶稿赶到凌晨，头发都被捋秃了。林曜半夜起来上厕所，看了我一眼说“哥哥，你好像一只炸毛的鸡”。】
配图是一只Q版炸毛鸡。圆滚滚的，浑身毛都炸着，头顶翘着几根呆毛，眼睛瞪得溜圆，又气又委屈。
傅深予想起刚才，那个人坐在对面写评估报告的时候，时不时就抬手抓头发。那个小啾啾被他抓得歪向一边，几缕碎发支棱着，在阳光下一根一根地翘起来。
确实像。
傅深予的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再往下滑。
……
【今天吃到了巨好吃的烤玉米，摊主是个老爷爷，说是祖传的手艺，已经传了三百年了，并且这个手艺传男不传女。】
配图是一根烤得微微焦黄的玉米，还冒着热气，在路灯下泛着暖色的光。玉米粒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像镀了一层蜜。
傅深予的目光在那张图上停住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他又点开。
烤玉米。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条巷子里，有个圆滚滚的团子，举着一根烤焦的玉米冲过来，嘴巴吃得黑乎乎的，瞪着眼睛喊“欺负人是不是”。那根玉米烤得比这个焦多了，黑糊糊的，但那个人吃得满脸都是，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落地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近到远，铺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傍晚，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圆圆的团子拽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那时候他没说话，只是走得慢了一点，仔仔细细地听他讲。
现在，他又找到他了。
傅深予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圆圆的脑袋，弯弯的眼睛，呲着大牙笑——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他点进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什么都没发。
手机扣在桌上，像把什么念头也一起扣住了。
窗外灯光璀璨。傅深予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浅——像那年夕阳下，望着身边那个圆滚滚、嘴巴一张一合的团子时，弯起的那一下。
走廊里，林昭宁边走边拍发烫的脸，小声嘀咕：“什么情况。”
手机震了——夏桐催他：人呢！林曜快饿成干了！配了一张林曜趴在车窗上望眼欲穿的照片，小脸贴着玻璃，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他不知道，隔着那扇门，有人正望着夜色，想着他。想了很多年。
老郑烤肉店。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招牌是那种老式的红底黄字，边角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黑。但这丝毫不影响生意——这个点几乎满座，空气里弥漫着烤肉滋滋的声音，混着炭火香和孜然味，把人勾得走不动道。
林昭宁他们运气不错，刚好剩一张靠窗的小桌。
夏桐一坐下就熟练地点菜，连菜单都不用看：“五串羊肉串，两串鸡翅，茄子一份、辣椒、烤馒头……哦对了，再要两个烤玉米，林曜爱吃，你也爱吃。”
林曜乖巧地坐在她旁边，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眉眼间和林昭宁有几分相像。他正专心致志地摆弄夏桐新买的变形金刚，小脑袋埋得低低的，安安静静的，也不闹。
林昭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周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说不累是假的。
夏桐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睛：“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林昭宁端起茶喝了一口。
“说不上来，”夏桐托着腮，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脸上来回扫，“就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上班第一周，被领导骂了？”
“没有。”
“那怎么了？被同事排挤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林昭宁翻了个白眼，翻得十分用力，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夏桐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下巴差点搁到桌上：“那你今天都干嘛了？”
林昭宁往椅背上一瘫，有气无力地说：“看了大半天小说。”
“什么？！”夏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上班第一周，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摸鱼？看了半天小说？装都不装的吗？林昭宁你可以啊！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想什么呢你，”林昭宁又翻了个白眼，这次翻得比刚才还大，“不是看小说，是看IP，写评估表。”
“哦——”夏桐拖长了尾音，眼珠一转，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地下党接头，“不过……你不是刚去吗？就让你做IP评估？你们领导心也太大了吧，不怕你泄密啊？再说了，你当时面试的也不是这岗位，刚去就让你干这个——该不会是考验你呢？”
林昭宁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筷子悬在半空。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面试的时候聊的是版权管理，入职后却让他做IP评估，还直接在大老板眼皮底下——这不正常。正常的公司，新人入职第一周，应该是熟悉流程、认识同事、做些杂活。而不是被叫到总裁办公室，对着几份还没公开的IP资料写评估报告。
除非……对方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专业能力，试探他的忠诚度，或者试探别的什么。
林昭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在傅深予办公室看的。”
夏桐的眼睛“唰”地亮了，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什么？！”她声音猛地拔高，旁边几桌齐刷刷看过来。她赶紧捂住嘴，把嗓子硬生生压回去，但眼里的八卦之火已经烧得噼里啪啦响，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傅深予？你确定就是那个傅深予？上次医院见到的那个——传说中生人勿近、走路带风的高冷大帅哥？”
“是他啊，怎么了？”林昭宁挑了下眉，假装无所谓。
夏桐压低声音，整个人往前凑了半张桌子，恨不得趴到烤炉上：“圈子里都在传，这个人特别难搞，不近人情，跟谁都不亲近。你怎么就——他让你去他办公室？”
“工作需要。”林昭宁语气平淡，“他给我派任务，我做完交给他，就这。”
“就这？”夏桐明显不信，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审视犯人，“他在旁边看着你写？”
“想啥呢，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只是在他办公室而已。”
“一整天？”
“半天。”
“我管你一天还是半天，”夏桐一挥手，一脸“你少糊弄我”的表情，“反正你就是和那个冰块脸待了一下午！不对劲，你们不对劲。啧，不对，你这白嫩的小脸，该不会是被他看——”
“夏桐你是不是疯了？”林昭宁翻了个白眼，夹起一块烤鸡翅塞进林曜碗里，动作快得像在甩锅，“还是脑残剧看多了？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共处一室半天怎么了？就算共处一辈子也不会怎么样。编故事也得讲基本法吧？”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是不是太激动了？
声音好像也大了点。旁边那桌的大哥举着烤串愣愣地看过来，眼神里写着“这桌在吵什么呢”。
林昭宁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翻烤架上的土豆——翻过来，翻过去，翻得那几片都快散架了。耳朵尖发烫。
大概是见他突然哑了火，夏桐愣了两秒，讪讪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行行行，我错了。最近拍剧上头了，磕CP磕魔怔了，见着两个人就想嗑。”
她放下杯子，又问：“那你紧张吗？”
“我为什么要紧张？”林昭宁面无表情，声音硬邦邦的，“他是老板，我是员工。他给活，我干活。天经地义。”
夏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都懂”的微妙：“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有点……”
“有点什么？”林昭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漫不经心。
“说不上来，”夏桐想了想，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肉，“就是觉得你在掩饰什么。”
林昭宁没接话，把茶杯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再放下。
林曜抬起头，看了林昭宁一眼，又看了看夏桐，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低下头继续啃玉米。
林昭宁揉了揉他的脑袋，手劲大得像在揉面团，揉得林曜脑袋晃了两下。
夏桐吃了几串羊肉，又忍不住凑过来，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下巴都快贴到林昭宁肩膀上了：“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傅总，我听说的可不止这些。”
“还听说什么了？”
“听说他特别难相处，”夏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像两只做贼的老鼠，“公司里的人都不敢跟他多说话。有人给他递文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而且——我还听说，有几个导演往他房间里塞过女明星，想着投其所好。结果你猜怎么着？人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碰都没碰。”
林昭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所以大家都说，他可能……”夏桐趴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声，热乎乎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那方面不太行。性冷淡。”
“噗——”
林昭宁一口水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手拍着胸口，一手去够纸巾，手忙脚乱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夏桐赶紧给他拍背，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你激动什么？又不是说你。”
林昭宁咳了半天，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他瞪了夏桐一眼，又凶又委屈，分明在说“你故意的吧”。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性冷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