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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他是性冷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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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下午在那间办公室里——那张堪称绝色的脸,比他笔下任何一张画都更像漫画。屏幕的冷光映在上面,把本就立体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分明。
如果真是性冷淡,那也太可惜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紧接着,脑子里蹦出更具体的画面:傅深予坐到他旁边,胳膊贴着他的胳膊,那股冷冽的香钻进鼻子里。还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操。
他使劲甩了甩头。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性冷淡还是性亢奋,关我屁事。
“不……不会吧。”他低头咬了一口肉,语气尽量随意,“就是……话少了点。”
“话少?”夏桐哼了一声,白眼快翻到天上去,“那是少吗?那是没有!你知道有一次,经纪人约我去谈事情,在场七八个人,他也在。一个小时的会,他一个字都没说。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哑巴呢。”
林昭宁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我最后怎么发现他不是哑巴的吗?”
“怎么发现的?”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发现鞋带散了,就蹲下来系。然后脑袋上方传来四个字——”夏桐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学得惟妙惟肖,“‘请让一让’。我抬头一看,他侧着身子从我旁边走过去,看都没看我一眼,脸上那表情,分明写着‘你挡我路了’。”
林昭宁笑出了声:“那不是挺有礼貌的吗?”
“这是重点?”夏桐瞪他一眼,眼珠一转,又凑过来,“对了,你下午在他办公室,他跟你说话了没?”
“说了啊。”
“说什么?”
林昭宁想了想,掰着手指数:“让我看IP,让我在他办公室看,让我把整理好的发他邮箱,说他叫傅深予,让我……冰敷膝盖。”
“冰敷膝盖?”夏桐的声音又拔高了,“你膝盖怎么了?”
“撞茶几上了。”林昭宁轻描淡写地说,绝口不提是被傅深予吓的。那个画面太丢人了,他打算带进坟墓里。
“他让你冰敷的?”夏桐的重点果然不在膝盖上,眼睛亮得像逮着了大新闻,“他怎么知道你撞了?”
林昭宁愣了一下。他想起当时的情景——自己从沙发上弹起来,“咣”地撞上茶几腿,疼得龇牙咧嘴。傅深予就坐在旁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问他:“撞到了?疼吗?”
他当时又尴尬又疼,哪有心思想别的。现在回头一想——好像也没有夏桐说的那么冷吧?话少了点,但还算热心。换作别的老板,大概只会觉得这人毛手毛脚,巴不得赶紧撵出去,谁还管你膝盖疼不疼?可傅深予问的是“疼吗”。
至少,傅深予和他见过的那些老板都不一样——没有直接无视,也没有假装看不见。
总之,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
“不过你脸红什么?”夏桐狐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呛的。”林昭宁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大口,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他低着头往嘴里塞东西,假装自己很忙,又往夏桐碗里塞了一整串羊肉,成功堵住了她的嘴。
性冷淡?他在心里把那三个字又翻出来看了看,烫手似的,赶紧又塞了回去。
“哎,你别想太多。”夏桐摆摆手,“说不定就是随口一说。老板嘛,关心员工健康,很正常。你总不能指望他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吧?”
“嗯。”林昭宁点点头,觉得夏桐说得有道理。
“不过我也就是听说的啊,真假不知道。”夏桐挥了挥手,语气松下来,“反正那个傅深予,圈子里的人都觉得他挺神秘的。你在他手下干活,小心点总没错。”
“小心什么?”
“小心别得罪他啊。”夏桐理所当然地说,“那种大老板,翻脸比翻书还快。何况你还在试用期。”
林昭宁没接话。因为夏桐说的是实话——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留下来。查父亲的事得靠这份工作,养自己和林曜更得靠它。
他咬了一口羊肉,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嘴里炸开,却没尝出什么滋味。傅深予是洛影传媒的大老板,洛海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呢?一个打工仔。两人的交集,顶多就是工作上偶尔打个照面。再说了,人家手底下几千号人,就算自己在他办公室待过一下午,人家也未必记得他是谁。
日子该咋过咋过——打工、赚钱、养自己、养林曜。别的,跟他没关系。
林曜安静地啃着玉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烤串一盘盘端上来,滋滋啦啦地冒着油光,孜然的香味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熏得暖烘烘的。夏桐一边翻肉一边继续八卦——热搜哪个是买的,谁和谁炒CP,哪个小花翻车了——说得眉飞色舞,手里的烤签跟着她的节奏在空中画圈。
林昭宁一边听一边吃,偶尔应两句“嗯”“啊”“真的假的”,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来了一周了,父亲的事一点眉目都没有。下周得继续努力了。
林曜吃饱了,低头开始摆弄变形金刚。
林昭宁看了一眼,忍不住念叨:“少买点玩具,二年级了,要以学业为重。”
林曜抬起头,嘴巴动了动——他觉得哥哥今天有些反常,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低头看向自己的盘子:有肉,有菜,还有一个虾壳。
他又看了看夏桐的手边。她刚剥完一只虾,虾仁扔进自己碗里,虾壳顺手丢进了林曜的盘子。
林曜顺着夏桐的目光看过去——她正盯着不远处一个背影出神。
那是一个打扮中性的女人,坐在斜对面那桌,戴着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夹克外套裹着单薄的身形。她正和对面的朋友说话,偶尔点点头,侧脸隐在昏黄的灯光里,看不太清。
林曜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夏桐的表情。她没在翻肉了,筷子悬在半空,烤串上的油滴落在炭火上,“滋”地一声,溅起一小簇火星。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干妈。”
夏桐没反应。
“干妈。”林曜拽了拽她的袖口,声音大了点。
夏桐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从那个背影上收回来,落在林曜脸上。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有点散,像刚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
“嗯?怎么了?”
林曜指了指自己的盘子:“虾壳。”
夏桐低头一看——林曜的盘子里赫然躺着一个虾壳,而她自己的手边干干净净。她记得自己剥完虾,蘸了酱,然后……虾仁就到了自己碗里,虾壳到了林曜盘子里。
夏桐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虾壳夹出来扔进骨碟,动作慌得像在销毁证据:“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干妈走神了……”
林曜看着她,表情平静,甚至有些老成。八岁的孩子,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他就那么看着,没说话,那目光却让夏桐更慌了:“干妈在看那个人?”
夏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连脖子都泛了粉:“没有,我就是在……在想事情。”说着,又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
那个女人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脸——很英气的长相,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三十出头的样子,短发,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银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林昭宁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吃肉:“认识?”
“不……不认识。”夏桐的语气心虚,透着“我说不认识你就别问了”的意味。
林昭宁抬头看她。夏桐正低头翻肉,翻得特别认真,签子戳着肉翻过来又翻过去,油滴在炭火上滋滋响。
“哦。”林昭宁没多问。
烤串很快吃完了,炭火渐渐暗下去,只剩零星的火星子在风里明明灭灭。
夏桐去结账,林昭宁带着林曜先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曜忽然拉了拉林昭宁的袖子。
“怎么了?”
林曜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又看了看正在柜台前扫码的夏桐。收银台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她站得有点直,背对着他们,肩线微微绷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
“干妈刚才看的那个姐姐,她认识。”林曜小声说,语气笃定得像个小大人。
林昭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看了很久,”林曜说,“而且她耳朵红了。”
很简单的理由。但林昭宁知道,林曜说得对。夏桐看了很久——久到走神,久到语无伦次。她不是那种会盯着陌生人看那么久的人。除非,那根本不是陌生人。
夏桐正好结完账往这边走,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刻意地轻松。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店里。那个女人已经站起身,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侧脸的轮廓。她没抬头,没往这边看,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人。
夏桐收回目光,快步走出来:“走吧走吧,回家。”语气轻松得有点刻意,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像在赶路,又像在逃开什么。
林曜没说话,只是看了林昭宁一眼。林昭宁也没说话。两个人默契地跟上去,什么都没问。
三个人往巷子口走去。夜色渐深,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
夏桐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鞋跟敲在路面上,笃笃笃地响。
走出几步,林昭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烤肉店的门口。
那个女人刚好走出来,站在门口,背脊笔直,肩膀打开,下颌微微抬起。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夹着烟,火光在指间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起,被夜风吹散。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没焦点,也没动。
夜风吹过来,她的短发微微晃动,但整个人纹丝不动。
莫名让林昭宁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没见过。
“林昭宁,快点!”夏桐在前面喊,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
林昭宁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去。
身后,烤肉店的灯光渐渐远了,那一点烟头的火光也融进了夜色里。
女人抬起头望向三人消失的地方,望了望不远处的阴影处,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我亲自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