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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他想把他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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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明明肉嘟嘟的,现在怎么这么瘦。
肩上扛那么多东西,很重吧。
如果当年没有出国,如果没有弄错性别……
傅深予坐在车里,看着远处那个埋头收摊的身影,很久没动。
这么多年,他一直过得这么辛苦吗?
父母双亡,一个人打工养自己,还要养弟弟。周末别人休息,他在摆摊。
三十块钱一张的画,画一整天,手指磨红了……
双亲去世时他才多大?十六?十七?还未成年。
他想下车,想说“别画了,有我呢”。
但最后什么都没做。
看着三人一起上了车,他悄悄跟在后面。
他们去了一家川菜馆。
他看着他们吃完饭,看着林昭宁牵着林曜走出来。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像一家人。
后来他们上了车,他继续跟着。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处老旧小区门口。
他坐在黑暗里,看着那道瘦长的背影拐进巷子,越来越远。
他升起车窗,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灯光越来越远,那阵酸意还在。方向盘上,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晚上23点30,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站在落地窗前的傅深予收回目光。窗外,城市沉入夜色,零星灯火如余烬。他站了很久,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转身,拿起手机。
是叶枫打来的。
傅深予按下接听键:“嗯。”
“老板。”
“讲。”
“夏桐,三十四岁,模特出道,几年前转型做了演员……”
傅深予没说话,等着。
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她目前单身,没有结婚记录,也没有公开的恋爱对象……”
傅深予手指微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分。
叶枫继续往下说:“夏桐的父亲是林先生母亲的老师。林先生母亲在世的时候,两家人关系比较好。另外——”那边顿了一下,“夏桐是林先生弟弟的干妈。”
傅深予握手机的手顿在半空。
“……什么?”
“夏桐是林曜的干妈。”
叶枫还在说着什么,但傅深予已经听不进去了。
原来,夏桐只是干妈。
不是一家人。
挂断电话后,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承认,第一眼看到那个画面时,心里酸得发苦。
可是没有人在他身边,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
既庆幸,又心疼。
庆幸的是,他没有失去他——夏桐只是干妈,不是他想的那样。
心疼的是,他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他靠在沙发背上,呼出一口气。
窗外城市沉入夜色,路灯在玻璃上映出一层暖光。
凌晨两点,酒吧的音乐换成了慵懒的爵士。客人散了大半,只剩零星几桌还亮着昏暗的烛光。
赵司晏窝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冰块化了一半,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浮浮沉沉。他半眯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
手机亮了。
赵司晏几乎是瞬间清醒,一把抓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操。”他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飞快地把附件转发出去。
收件人:傅深予。
发完后,他靠回沙发,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刚收到的信息。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声。
旁边的服务员看了他一眼,他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那头声音很低,不像刚睡醒的沙哑,反倒清醒得发冷。
“醒挺早啊。”赵司晏懒洋洋地笑了笑,“不像你风格啊,傅总。还是说——你压根没睡?”
“……什么事。”傅深予声音平淡,但停顿出卖了他。
“邮件收到了吧?我查了一年的东西,终于有结果了。你就不能给点反应?”
“嗯。”
“嗯?就一个‘嗯’?”赵司晏笑道,“我可是动用了很多关系才帮你挖到的。”
“那你这办事效率有点差。”傅深予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赵司晏突然大声笑起来,引得服务员又看了他一眼。他摆手示意没事,但笑意根本收不住。
“我效率差?”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你还好意思说”的语气,“傅深予,你可真行。你给我一个小学的名字——一个十几年前就拆了的学校,还备注性别‘女’。我顺着这个线索查了半年,翻了几百份档案,找到好几个当年的老教师老邻居,人家还以为我们是骗子。”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那杯已经化得差不多的酒。
“结果呢?根本没有一个女的叫这个名字。我当时就想打电话骂人,但转念一想,万一是我漏了呢?万一人家改名字了呢?万一——”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讲故事般的节奏感。
“最后我灵机一动,把男女范围一扩,才发现确实有个男的,叫这个名字,还改了姓氏。他妈的竟然是个男的!你给我的信息从一开始就错了,大哥。”
他说得眉飞色舞,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窝在沙发里翘着腿转手机的样子。
“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顺着那条断掉的线多挖了两层,不然你现在还在那个‘女’字上打转呢。你还说我效率差?”
语气里没有真的抱怨,反而带着“你看我多厉害”的得意。
“不过说真的,现在查出来是男的,你打算怎么办?”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八卦的兴奋劲儿,像怕被人听见似的,“给人家一笔钱?还是安排进你公司?或者你打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傅深予开口,声音淡淡的:“他已经在我公司了。”
赵司晏的酒杯举到一半,停在半空。
“……什么?”
“周一,他已经入职了洛影传媒。”
赵司晏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直,差点把桌上的酒瓶碰倒:“你他妈——你查到了你不早说?唉,不对,你都把人弄进自己公司了?你要——”
“他是正常面试进来的。”傅深予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我只是让流程走得快了一点。”
“快了一点?”赵司晏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傅深予,那你到底要干嘛?”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傅深予没等他说完。
“诶别别别——”赵司晏赶紧叫住,身体都从沙发上直起来了,“我还没说完呢。照片我看了,你还别说,长得挺清秀的,白白净净的一个男生。要是女生的话,那确实……挺对我胃口的。”
他故意把“挺对我胃口的”这几个字拖长了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欠揍的玩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傅深予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赵司晏。”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流——酸涩、烦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嗯?”赵司晏装无辜,嘴角却已经翘得压不住了。
“睡了。”
电话挂了,忙音干脆利落,像一扇门在你面前“砰”地关上。
赵司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丝复杂的笑意。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回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这家伙。”他低声嘟囔,“玩真的啊。”
他拿起那杯已经彻底化了的酒,一口闷掉,冰水混着残余的酒液滑过喉咙,凉丝丝的。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封发出去的邮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眼底多了一点认真。
“有意思。”他轻声说。
而电话那头,傅深予慢慢放下手,那股酸意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赵司晏那句“挺对我胃口”——和那个人清秀白净的脸重叠在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
不止赵司晏。
白天那两个女生围在林昭宁的摊位前,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傅深予听不见内容,只看见林昭宁的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从耳垂漫到耳廓,像被谁悄悄点了火。他手足无措地摆着手,脸上的笑带着窘迫。可偏偏那张脸、那个笑,往那儿一坐,就让人移不开眼。
下午那股酸意再次翻涌上来,烧得他从胃到胸腔都是涩的——他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窗外只有风声。傅深予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床头,没有开灯。垂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攥紧了,指节一点一点收拢,像在抓住什么,又像在忍着什么。
赵司晏那句“你到底要干嘛”还在耳边转。
要干嘛?
他原来以为,只要远远看着就行。可现在看来,远远不够——他要把林昭宁放在身边。
不只是隔着办公室玻璃、隔着车窗、隔着人群看一眼,而是要让他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每天都能看见,随时都能看见。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别靠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下午那些女生掏出手机的架势,想起林昭宁红着脸摆手的样子。
可万一呢?万一下次来的不只是两个小姑娘,而是更漂亮、更执着、让他不好意思拒绝的人?万一林昭宁哪天犹豫了,真的把联系方式递出去了?万一有人比他先开口、先靠近、先把他抢走了?
那股酸意又翻上来,比之前更浓、更烈,像被人攥着心脏往外拧。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指尖微微发颤——怕那个人被别人抢走,怕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不能再等了。
他想把他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不想让任何人靠近,不想让任何人盯着他看,不想让他为别人脸红。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凉意拂过脸。
慢慢来?不,不能再慢了。
他要让林昭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