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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我不用陪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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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合——
林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围裙、手边的调酒用具,还有满手的酒渍。
虽然是周末,是下班时间,他只是趁休息来打个零工,可名义上,他还是洛影传媒的员工。大半夜被老板撞见在外面打工,算怎么回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心虚,甚至还有种荒唐的、仿佛“被抓奸”的羞耻感。
刚才看见傅深予的那一瞬间,眼底明明亮了一下——可那点光转瞬即逝,瞬间被更浓烈的慌乱吞没。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入职时签的合同——好像有“不得从事兼职”的条款?又好像没有?完全记不清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本来试用期就战战兢兢,现在又添一桩“业余时间外出兼职”。
老板会不会觉得他精力不济影响工作?会不会觉得他给公司丢脸?会不会等会儿就开口辞退他?
林昭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从惊喜变成慌张,从慌张变成心虚,从心虚变成生无可恋。他垂头丧气地将手里那杯酒递给客人,然后像一只被当场抓获、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兔子,低着脑袋,慢吞吞地从吧台后面绕出来,一步一挪地走到傅深予面前,站定。
他不敢抬头。
“傅总……我……”他想解释什么,又说不出口——说缺钱?就是想多赚点?张了张嘴,又合上,红着耳根杵在原地,像个等挨训的小学生。
“噗——”
角落里爆发出一声没忍住的轻笑。赵司晏端着酒,歪着头看着这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看戏的兴奋。
“喂,”他走过来冲林昭宁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洋洋的,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刚才那杯酒调得不错嘛,也给我来一杯呗。”
林昭宁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刚才在吧台边坐了半天的客人。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傅深予——傅深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说话。
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一桌有男有女五六个人冲他招手,七嘴八舌地喊着要下单。林昭宁只好先硬着头皮走过去。
那桌人看他低着头、皮肤白嫩、脸又显小,其中一个女的笑着调侃:“这小哥哥成年了没?不会未成年就来打工吧?”
“成年了,成年了。”林昭宁挤出个笑,嘴上应付着,手上飞快地记单。这种带着调侃的客人他打工时遇到过无数次,以前从不觉得有什么,搪塞过去就是了。可今天不同——旁边那张桌上坐着傅深予。当着老板的面被人调侃,他总觉得脸上挂不住,格外丢人。
好不容易点完单,他把单子递给吧台里的老周,交代了几句,然后缩着脑袋,脚步虚浮地走回到傅深予面前,重新站定。
傅深予依旧没开口,但刚才那桌人的调侃,让他的脸色比先前更沉了几分。林昭宁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张脸,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阴沉,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赵司晏看热闹不嫌事大,笑意更深了:“怎么着?你们老板在这儿,你就不敢做生意了?我点的酒,你调你的,他又不是来查岗的——哦,不对,他好像还真是来查岗的。”说完自己先笑了,端起酒杯朝傅深予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傅总,您说是不是?”
林昭宁的脸更红了,但他不能得罪客人。他抬头飞快地瞟了一眼傅深予——那人正看着赵司晏,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无奈。
“算了,你不是来兼职的吗?”赵司晏晃了晃空杯子,“干活的时候多笑笑,别老板一来就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洛影传媒虐待员工呢。”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正准备走回吧台——
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碰一下就松开的方式。是结结实实的、指节收紧的、不容挣脱的握法。林昭宁低头一看——傅深予的手,骨节分明,指节泛白,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你——”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股力道从吧台前面拽了出去。
酒杯在桌上晃了晃,发出一声脆响。赵司晏端着空杯子,愣愣地看着那道被拽走的背影,嘴角那抹笑还挂在脸上,半天没收回去。
“……我去,好激烈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放下酒杯,靠回沙发,饶有兴致地翘起了二郎腿。这人平时连表情都懒得给一个,今天倒好,先是连夜开车赶过来,现在直接上手拽人了。
“有趣。”赵司晏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今晚这酒没白喝,戏比酒精彩多了。
酒吧外面,夜风迎面扑来。
林昭宁被傅深予拽着胳膊,踉踉跄跄地穿过走廊,穿过抽烟区,一直走到外面的巷子里。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巷子里很安静,和酒吧里面的喧嚣像隔了两个世界。
傅深予终于停下来。他松开手,转过身,看着林昭宁。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从拽着人出来到站定,他一句话都没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分明,把那张本就冷峻的脸衬得更加棱角锋利。
林昭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揉了揉被拽红的手腕,低着头,不敢对视。
脑子里一片混乱——完了完了完了,老板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给公司丢人了?是不是要当场宣布他被开除了?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先认错,可是怎么认?第一天上班就被抓包。完蛋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
傅深予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酒量?上次喝成什么样你忘了?还敢在酒吧这种地方兼职?”
林昭宁一愣。他没想到傅深予提的竟是这个——不是丢脸,不是兼职,而是酒量?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傅深予的语气不算凶,但那股压抑的怒意,比直接骂他还让人心慌。
“万一在这里喝醉了,你想过后果没有?”傅深予眉头拧得死紧。他脑子里全是林昭宁上次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瘫在桌上,叫都叫不醒,要不是他在旁边,不知道会出什么事。酒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一个醉了的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说完,他望着眼前那张白嫩招人的小脸。路灯的光落在那张脸上,把本就好看的轮廓映得更加晃眼。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低了几度:“还有你这张脸,知道出现在这种地方有多招人吗?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林昭宁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但脑子一转,慢慢琢磨过来了——老板好像气的不是他兼职,而是他那张“招人的脸”,喝醉了会出事。想到这里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老板该不会想歪了吧?他是缺钱,但再穷也不能干那种事啊!陪酒?他连想都没想过!这是底线,打死他都干不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又有点慌,赶紧解释:“这个酒吧是正规的,不是那种地方,我不用陪酒的,真的!并且我也不做那种事的。”
傅深予听完,脸色非但没好转,反而更难看了。
林昭宁看着他阴沉得能滴水的表情,心里更慌了,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围裙边角,指节泛白。想再说点什么,舌头却像打了结——完蛋了,越描越黑。
他彻底懵了,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老板这么生气,该不会是怕他在外面兼职出了事,公司要担连带责任吧?毕竟程澜的事已经让傅深予焦头烂额了,他出差这么久应该就是处理这件事。万一自己兼职闹出什么乱子,连累公司,岂不是雪上加霜?对,一定是这样——老板是怕他连累公司。
想通了这一点,林昭宁赶紧低下头,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傅总,对不起,我以后不来了。我在这边兼职一滴酒都不碰,就算出什么事也绝不会连累公司的。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语气里全是讨饶,生怕下一句就是“你明天不用来了”。
傅深予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拼命道歉的样子,没一句话是他想听的。他气的根本不是林昭宁去兼职,他是怕——怕他出现意外,自己却不在身边。可面前这人一副“我错了别开除我”的表情,分明半点没听懂。
傅深予真要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
傅深予深吸一口气,把语气压下去一点,换了另一个问题:“你来公司多久了?”
林昭宁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快一个月了。”
傅深予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平了些,“那公司的福利待遇,你是不是还不了解?”
“嗯?”林昭宁抬起头,一脸茫然。福利待遇?跟开除有什么关系?他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开除赔偿的话,自己还在试用期,有三倍工资吗?他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小声问道:“那个……试用期开除的话,有三……三倍工资吗?”
傅深予一个晚上被气笑了两次。他看着对面那双无辜瞪大的眼睛,那张白嫩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居然是真的在问三倍工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他被气笑了,但又不是真的气,是一种“拿你没办法”的哭笑不得。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无奈:“……你想到哪儿去了?不是开除。”
傅深予说完,就听见对面的人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那语气里分明还带着一丝“拿不到三倍赔偿”的失落。
他又气又无语,但强压着怒火解释道:“公司对特殊人群有额外的补助,尤其是家里有孩子需要养的人群。”他说得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刚来不清楚,明天回去翻一下员工手册,里面写得很清楚。”
林昭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补助?特殊人群?他家里有个弟弟要养,这算特殊人群吗?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有一个念头已经先蹿了出来——老板说这些,不是要开除他?也不是在追究他兼职?而是……公司可以帮他?
什么意思?还有这种好事?
林昭宁小声嘀咕着,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惑。
“另外,试用期表现良好,还有一次加薪的机会。”傅深予看着他,语气终于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所以以后别去了。努力工作,就不用你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林昭宁还没完全消化这个逻辑,一阵夜风就迎面扑了过来——“阿嚏!”
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鼻尖瞬间冻得发红。出来得太急,外套还挂在酒吧里的椅子上,薄薄的T恤被风一吹就透了,冷意顺着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抱住胳膊,整个人像只被拎出窝的小动物,瑟瑟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