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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不对啊,这 ...

  •   林昭宁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面前这位,在这座城市的名下房产应该不止一套吧?更何况洛市区那么多星级酒店,随便拎一家出来,不比他的出租屋舒服一万倍?

      可他看着傅深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想起他是怎么开了2个多小时的车过来,就为了当面回一句“我想当面回你”那么认真的表情,又不忍心赶人。

      “可以是可以,就是我家有点小。”他带傅深予走到走廊,推开两扇门,“这间是我的,这间是林曜的,他不在,你可以住他那间。”

      傅深予走过来,目光在林昭宁的房门缝里扫了一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我睡沙发就行。”

      “沙发太小了,你睡不下。”林昭宁看了看客厅那张旧沙发,又比了比傅深予快一米九的身高,摇了摇头。那张沙发是他刚搬进来时在二手市场淘的,傅深予那个头躺上去,脚肯定要悬在外面一截。

      “我可以蜷着睡。”

      “那你明天起来腰还要不要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临市开会吗?”林昭宁有点急了——这人怎么这么轴?

      傅深予沉默了一瞬。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不自觉地又往林昭宁的房间瞟了一眼,停了两秒,语气忽然放缓了:“你那间……床是不是比另外一间大一些?”

      “一样大的吧,两张床一起买的。”

      傅深予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比较尺寸:“是吗?怎么看起来你房间的床更大一些?”

      林昭宁狐疑地看了一眼——两张床明明一模一样。可他那表情太过认真,认真到让他差点怀疑自己。

      “大吗?我记得一样大的。”

      “要不……”傅深予迟疑了一下,试探的引导道,“我睡你那间?你睡另一间?”

      “可以啊,我刚才不就说了嘛,你睡我那间,我睡林曜的。”林昭宁答得干脆,甚至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傅深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是说——”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你确定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床单我换一下就行。”

      傅深予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行。”

      林昭宁站在走廊里,看着傅深予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抬头看了一眼林曜的床单被罩——奥特曼、星星月亮、卡通抱枕。原来如此。堂堂洛影传媒大老板,大概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嫌弃小学生的床上用品太幼稚,在这儿弯弯绕绕绕了半天?

      想到这里,林昭宁莫名觉得傅深予有些可爱——跟林曜一个样。那小子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时,从来不会直接拒绝,总是在那儿拐弯抹角地找借口,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林昭宁想着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

      “我去换床单。”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笑意。

      “嗯。”

      林昭宁走进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弯腰铺床的时候,他忍不住弯了嘴角。不想睡林曜的房间就直说啊,绕那么大一圈,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他把枕头套好,拍了拍床面,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短裤和短袖,大一码的——叠好放在床头。

      走出房间,傅深予还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好了。洗漱用品我放在洗手台上了,睡衣给你放床上了,毛巾是新的。林曜房间有独立卫浴,我用那个就行。”

      傅深予转过头来看着他。

      “谢谢。”

      林昭宁摸了摸鼻子:“那……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临市开会。”

      “嗯。”

      林昭宁转身走进林曜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床边那排奥特曼贴纸,忽然笑了一下。

      好幼稚的傅深予。比林曜还幼稚。

      客厅的灯关了。

      傅深予躺在林昭宁的床上,黑暗中,他闻到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温暖的,和今晚林昭宁身上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让他觉得安心。

      他闭上眼,想起那碗面、那只果盘、那句“我会对你好的”。原来被人惦记是这种感觉。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弯。

      他睡过无数张床,唯独这张让他安心。五月的夜风很轻,他闻着那股味道,意识沉了下去。

      林昭宁在林曜的房间里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重播着今晚的画面。

      困意袭来,画面变得模糊又旖旎——傅深予的脸在眼前放大,黑沉沉的眼睛近在咫尺。紧接着,冰淇淋勺子被他含进嘴里,他的视线落在傅深予微动的薄唇上,看着那唇瓣抿住勺子,看着他慢慢嚼了两下,喉结轻轻滚动。

      他亲眼看着那个人,在自己用过的同一个地方,印上了自己的唇印。

      林昭宁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坐在黑暗里,脑子里的画面高清慢镜头循环播放——冰激凌、勺子、傅深予含笑的眼睛、“挺甜的”。

      他想起一墙之隔还住着人,赶紧屏住呼吸躺下,一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脸颊烫得像着了火。他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哀嚎了一声。

      两个人躺在同一片夜色里,隔着一条走廊,各自的心事却慢慢朝着同一个方向靠拢。

      林昭宁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6:50。手指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把闹钟关了,整个人又缩回了被子里。不用送林曜上学,他可以再睡一个小时。

      被子刚蒙过头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锅铲碰撞的声音。他竖起耳朵等了片刻,又没了动静。大概是听错了。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厨房方向又传来一声——这次更清晰,是金属碰到瓷器的声音。

      林昭宁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半秒,然后一把掀开被子爬了起来。他光着脚踩过地板,推开卧室门。

      有人在他家厨房里。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靠在走廊拐角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灶台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昨天的黑色高领内搭,袖子卷到小臂,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只戴着帽子的猫咪。

      傅深予。

      他正低着头,动作熟练地握着锅铲,平底锅里呲呲地冒着油星。林昭宁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三秒钟。那件昨天穿的外套搭在餐椅背上,围裙的系带在他腰后系了一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

      他愣在走廊口,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

      “醒了?”傅深予头也没回,“过来吃早饭。”

      林昭宁茫然地走过去,一眼看到了餐桌上四五个外卖袋子——粥铺的、包子铺的、生煎铺的……袋口敞着,热气袅袅地往上冒。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深予已经转过身来看向他了。

      傅深予抬眼看了一下对面——那人顶着一头炸开的乱发,左边还翘着一撮倔强的呆毛,像只刚睡醒的刺猬。他没忍住,笑了。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头顶,林昭宁愣了愣,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发。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去刷牙洗脸。”傅深予把锅铲放下,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

      林昭宁几乎是转身就进了卫生间。等挤上牙膏,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刷了几下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子——头发炸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T恤领口歪到了肩膀。

      然后他僵住了。

      不对啊,这不是我家吗?

      他含着牙刷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边的泡沫越积越多。傅深予凭什么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他去刷牙洗脸?凭什么在他家里煎蛋?凭什么系着他的围裙站在他的灶台前面,还嫌他头发乱?

      镜子里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泛红,他赶紧低下头,猛灌了一口水把泡沫冲掉。

      过了好一会儿,林昭宁出现在客厅,头发用水压下去扎了起来,换上一件长袖T恤,觉得自己应该正常多了。

      但是餐桌上的阵仗让他再次愣住了。

      外卖包装全被拆开收走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豆浆、油条、小笼包、蒸饺、生煎、茶叶蛋、烧麦、葱油饼等等,每样都用小碟分好,筷子勺子整齐摆着,连醋和辣椒油都各倒了一碟。

      林昭宁咽了一下口水:“这……有点太多了吧。”

      “根据你的食量准备的。”

      林昭宁脑中瞬间闪过上次在酒店吃早餐的画面——他吃了两大盘,外加一碗小馄饨和一碟水果。他抬起头瞪着傅深予:

      “傅深予你……”是不是欠揍啊。

      话没说完,傅深予就笑了。

      他把手里那个白瓷盘放在林昭宁面前,盘子里是一颗煎蛋,边缘微微焦黄,形状不太规则,一边有一小块翻折了过去——显然是翻面的时候没翻好。

      “是我饭量大,你陪我吃点。”他说,“刚才发现没点鸡蛋,就煎了两颗。你家锅不太好用,粘锅。”

      林昭宁低头看了看那颗煎蛋,又瞥了一眼灶台边的垃圾桶——里面隐约能看到两团丢弃的蛋壳。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还能煎成这样?”

      “练出来的。”傅深予面不改色。

      “在哪儿练的?”

      “在你家练的。用你家锅煎了三颗,前两颗没成型,第三颗勉强能看。”傅深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吃蛋,“尝尝,不好吃别给差评。”

      林昭宁忍不住笑了,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粥煮得软烂,温度刚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直暖到胸口。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照顾过了——作为兄长,每天都是他在照顾林曜——早上手忙脚乱地热牛奶、烤面包,或者路上随便买个包子对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在他还没起床时就摆好早餐;也没有人走进他的厨房,安安静静地为他煎一个蛋了。

      他咬了一口煎蛋,蛋白有点老,蛋黄半流心,勉强及格。

      “怎么样?”傅深予看着他。

      “还行。”林昭宁学着他平时的语气,故意板着脸。

      傅深予挑了挑眉,嘴角却弯了一下。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筷子碰到同一个碟子,林昭宁就缩回去,傅深予就不动声色地把那个让给他。一来二去,林昭宁索性不跟他客气了,想吃什么就直接夹。有一回两个人的筷子同时伸向最后一个小笼包,在空中僵了一秒。

      “你吃。”傅深予说。

      “你吃吧,你都煎蛋了。”林昭宁礼让。

      “我煎的蛋你也没夸一句。”

      “那你还煎糊了呢。”

      “那是你家锅的问题。”

      “锅又不会自己粘自己。”

      傅深予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把那颗小笼包夹起来放进了林昭宁碗里。

      “行,你的锅你的包子,都你说了算。”

      林昭宁被堵得没话说,低头把包子塞进嘴里,含混嘟囔了一句。

      傅深予没追问,眼底带着笑意。

      吃饱喝足,桌上那些粥、豆浆、油条、烧麦,两个人分着分着就见了底。

      林昭宁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阳光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对面,傅深予正端起杯子喝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撑死了。”林昭宁长出一口气,然后听到自己说了一句,“下次别买这么多了。”

      傅深予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行,”他说,“下次少买点。不过你得负责夸一下我的厨艺。”

      “你煎个蛋有什么好夸的?”

      “煎蛋也是厨艺。而且我起这么早。”

      “你那是没地方住才起得早。”

      傅深予看着他,没接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林昭宁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假装去拿纸巾,耳朵尖又红了一点。

      阳光落在桌角的辣椒油上,泛着琥珀色的光。楼下早餐铺的聊天声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林昭宁低着头,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傅深予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遥远了。不是什么冷面总裁,而是一个系着猫咪围裙、煎糊了蛋还要嘴硬、抢到最后一个小笼包又会默默让给他的普通人。这种“普通”,让他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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