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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开除?穿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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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
“铃——”
午饭吃完刚坐到工位上,桌上的座机突然炸响。林昭宁被吓得一哆嗦,刚伸出去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他盯着那部电话,心跳跟着铃声一起震。
谁会打给他?他才入职第一周,谁会打内线找他?
电话还在响。一声。两声。三声。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点试探的尾音:“喂,你好——”
“来我办公室一下。”冷冷带着命令的语气。
林昭宁一愣,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嘴已经先问出口了:“您办公室是……”
“嘟——嘟——嘟——”
电话挂了。干脆利落,连个尾音都没留。
林昭宁握着话筒,僵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话筒,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没人关心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有人在小声打电话,有人端着咖啡从身边经过,有人靠在椅背上伸懒腰。
只有他,像被施了定身术,举着话筒发呆,仿佛还在等电话那头的人把没说完的话讲完。
他把话筒放回去,盯着它看了三秒。
不是。你办公室在哪儿啊?
不对,你是谁啊?
我擦,这什么意思?
不说清楚就挂电话,我怎么知道办公室在哪里?问都没处问,傻逼了卧槽。
林昭宁一手撑着脑袋,对着黑屏的电脑琢磨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办公室在哪儿、以及自己到底该不该主动问问同事——问的话该怎么说?
“刚才有人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办公室在哪”?
听起来更像个傻逼。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那通电话打懵了,脑子里的零件装错了位置,怎么转都不对。
正纠结着,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又来了。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前方某个角落牵过来,轻轻搭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
这几天他已经熟悉这种感觉了,熟悉到后颈的汗毛一竖就知道——又来了。
他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望过去。
透明玻璃窗下,露出一双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那双手搁在玻璃上,不紧不慢地,对着他——勾了勾。
食指弯了两下,动作很轻,像唤一只猫,或者一条狗。
林昭宁:“……”
他盯着那双手看了两秒,那双手也没缩回去,就那么搁在那儿,指尖朝上,像是在等他。
不急不躁,笃定得很,好像知道他一定会看到,也一定会过去。
“叫我吗?”林昭宁指了指自己。指完觉得又傻逼了,对面只有一双手臂,又看不到脸。他对着一只手臂指什么指?神经病吧?
没想到竟然等到了回复——那只手往下晃了晃,像一个正在点头的脑袋。
动作很轻,但意思明明白白:对,就是你。
所以,是在确认?
隔着十几米米,隔着一面玻璃,用一只手确认?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心有点慌,不是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勾着走的、不太受控制的感觉。
他整了整衣角,往那个方向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衣,运动裤,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没什么问题。
盯着老子看了一周了,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
再说了,叫人不带这么叫的吧?电话打了就挂,也不说清楚,现在搁这儿勾手指呢?勾什么勾?我是猫还是狗?就算非要用手,不能好好招个手吗?
没礼貌。没素质。神经病。变态。傻逼。
但吐槽归吐槽,脚步没停,甚至走得比平时还快了一点。
他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前,门上的铭牌依旧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写。玻璃门紧闭着,磨砂玻璃把里面的光线滤成模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进。”
他推开门。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暖色,像泼了一地融化的金子。那人正低头看文件,连眼皮都没抬。深色衬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那双手——刚才对他勾了勾手指的那双手——此刻安安静静地按在文件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尖泛着冷白色的光,和刚才那个轻佻的动作判若两人,仿佛那个勾手指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昭宁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站在原地。门开着,走廊的风从身后吹过来,凉飕飕的,灌进衣领里,激得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走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
站定。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过去了。
办公桌后面的人,依旧没抬头。
林昭宁站在那儿,盯着那个脑袋,开始怀疑人生。
嗯?几个意思?叫我来又不讲话?让我在这儿罚站?还是说这是什么职场新人的必经仪式,每个入职的人都要来这间办公室站一站,站够了才能走?
办公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昭宁很无语,并且好烦躁——跟一个陌生人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对方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说话吧,尴尬;说话吧,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就那么杵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到处乱飘,又不敢飘到对面那个人身上。
脚趾已经开始抠地了,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种无处安放的焦灼。
难道是等着我主动打招呼吗?可是说什么好呢?
“您好,我是新来影视项目部的林昭宁”?——废话,人家知道,不然叫你干嘛。
“您好,请问您找我什么事”?——也废话,不然叫你来喝下午茶吗?
还是说“你好,你盯了我一周,到底是什么事”?——不行不行。万一他不承认,或者真的没有看自己,那岂不是自讨没趣?到时候尴尬的还不是自己。人家要是反问一句“谁看你了”,他怎么说?说“我感觉到的”?那更像个神经病。
靠。好烦躁啊。
他又想抓头发了。手都抬到半空了,又缩回来了。大庭广众的,应该不太美观……
“林昭宁。”
办公桌后的人抬起头。
那一瞬间,林昭宁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盯了自己很久、也让自己好奇了很久的眼睛。
然后是那张脸。
冷白皮,高鼻梁,薄唇微抿,下颌线利落——
我靠,这张脸他见过。
太见过了。
太他妈见过了。
林昭宁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疑惑、猜测、好奇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眼神似曾相识。
记忆劈头盖脸砸下来——胃疼晕倒前抱的那条腿,西装裤下紧实的大腿肌肉,指尖陷进去的触感。还有晕过去前最后看见的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以及醒来后夏桐拍着他的胳膊,指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人说“这就是那个影视公司的老板”,他当时回了什么来着?
他回了“哦”。
他就回了个“哦”。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妈的这是要报复吧?半个月前抱人大腿,半个月后落人手里。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直接报到老板办公室来了。
他早该看出来的。那双眼睛,那个声音——他早就见过的。早点看出来还能提前做个准备——写个检讨?练个道歉?或者干脆辞职跑路?
可是怎么准备?写检讨吧,怎么写?“关于我入职前抱了老板大腿这件事”?练道歉吧,怎么练?“对不起,我当时不是故意的”?人家问“那你是有意的”怎么办?辞职跑路吧……他刚入职,连试用期都没过,辞职信都不知道怎么写。
现在好了,什么准备都没有,直接撞枪口上。
社死现场。不对,是鞭尸现场。人家这是把人叫到跟前来,慢慢算账。
林昭宁站在那儿,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百零八种死法。
开除?穿小鞋?还是先骂一顿再开除?
不对,这种大老板,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跟人事说一句“试用期不合适”就完事了。他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那天抱人家大腿的画面,越想越觉得离谱。当时怎么就那么寸,偏偏晕倒在人家面前?晕就晕吧,还抱人家腿?抱就抱吧,还抱那么紧?
那个助理好像说过说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还攥着人家的裤腿不放,两个人才掰开的。
两个人才掰开的!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半个月前,把自己从地上拎起来,对着自己的脸扇两巴掌:醒醒!别抱了!那是你老板!你以后的饭碗就攥在人家手里!
可他没有时光机。他只有眼前这间安静的办公室,和对面那个正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男人。
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室一厅,现在正在抠第二套。最好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把自己埋进去,埋得深一点,谁也找不到,永远不要出来。
那天从医院出来,傅深予一路沉默。
叶枫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一眼。老板的脸色说不上难看,也说不上好看——就是那种什么都写在脸上、又什么都让人猜不透的表情。
他跟了傅深予五年,多少能嗅出点不对劲。今天老板的话太少了。平时就不多,今天更是少得离谱,少到让人心里发毛。
叶枫忍不住琢磨:不会跟刚才那小子有关吧?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幕——一个黑影突然窜出来,自行车哐当倒地,那人死死抱着老板的大腿不撒手,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叶枫当时就看傻了。要知道,他老板有严重的洁癖,最烦别人碰他。上次开会有人不小心蹭了他一下,他都皱了半天眉。
今天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陌生人抱住了大腿——老板居然没当场发火,还让送医院?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当然,也可能他想多了。毕竟他老板是什么人——情绪从来不外露,永远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什么都看不透。
可今天……他就是觉得怪。
“老板,那个……”叶枫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试探着开口,“晚上的饭局,现在直接——”
“推掉。”
傅深予冷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叶枫立刻闭嘴。过了两秒,又忍不住问:“那现在直接回家?”
“嗯。”
叶枫应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想起刚才医院门口那一幕——老板望着门外的雨,过了很久,嘴唇动了动。
“林昭宁。”好像说的是这个名字。
“那个……”叶枫又瞄了一眼后视镜,“明天上午约了广告商,下午要和张导喝茶,晚上还有——”
“都推掉。”
叶枫一愣:“都推掉?”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些会议、饭局,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定好的,推掉一个都够头疼的,现在全推掉?
傅深予没说话。叶枫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翻涌。
“都推掉吧。”傅深予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叶枫不敢再问。他默默在心里把明天的日程划掉,老老实实开车。
后座没有再传来声音。叶枫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老板还是那个姿势,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跟睡着了似的。
但他知道,老板今天心里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