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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你只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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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林昭宁把水放在手里，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我今晚……要是做错了什么怎么办？”
傅深予侧头看他。
林昭宁被他看得更紧张了，语速不自觉加快：“我没参加过这种饭局，不知道规矩。万一我说错话、敬错酒、或者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合作方，给你丢脸了怎么办？要不你还是叫叶枫回来吧，我——”
“叶枫请假了。”傅深予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既定事实，“来不及了。”
林昭宁张了张嘴，想说“那你教教我该怎么做”，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更蠢。他咬了一下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换成了一句：“那……那你到时候提醒我一下，我反应挺快的。”
傅深予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提醒你。”他说，语气像在哄一个第一次上台表演的小孩，“不用紧张，你只管吃就行。今天的菜不错。”
林昭宁愣了一下：“……啊？”
“我说，你只管吃。”傅深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其他的不用管。”
林昭宁盯着他看了两秒，张了张嘴，想说“可是我是来工作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上次出差的时候，这人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只管吃就行”。他当时没多想，以为只是客气。现在想来，好像每次饭局，这个人都在说“你只管吃”。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好好吃饭就够了。
林昭宁低下头，耳朵又烫了。“……哦。”他小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那我多吃点。”
傅深予看着他那颗低垂的脑袋，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昭宁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跳还是快的。但那种“怕搞砸”的紧张，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点——不是消失了，是被人用手轻轻按住了。那只手不在他身上，但他感觉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那个……今晚是什么饭局啊？”
“去敲定一部电影。”
“哦……”
“会有合作方。”
“哦……”
“还有导演。”
“哦……”
“也有编剧。”
“哦……”
傅深予侧头看他：“只会说哦？”
林昭宁噎了一下，憋出一句：“……好的。”
傅深予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林昭宁看见了。他低下头，耳根更烫了。他在心里骂自己：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说“好的”跟“哦”有什么区别？你是复读机吗？
“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啊？”他又问。
“动漫改编。”
林昭宁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动漫改编。这确实是他作为影视策划的业务范围。老板带他去见行业里的人，见见世面，很合理。非常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傅深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在回答他心里的疑问：“今天来的几个人，在动漫改编这块做得不错。有个导演之前做的几部作品，你应该看过。”
“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昭宁“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他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不是因为紧张，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隐隐约约的期待。像是有什么事情，他还没想明白，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开始期待了。
傅深予又闭上了眼睛，靠回座椅上。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夕阳的光在车内缓缓移动，从傅深予的肩膀爬到林昭宁的手背上。林昭宁看着那道光，看着自己的手背被染成暖金色，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了一句：“你上次说……不用紧张，你只管吃就行。是不是不管什么饭局，你都让我只管吃？”
傅深予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嗯。”
“为什么？”林昭宁的声音更轻了。
傅深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想怎么回答。然后他说：“因为看你吃东西，让人觉得……饭很香。”
“啊……”林昭宁愣住了。他低下头，把纸袋抱得更紧了一点。“……哦。”他说，声音闷闷的。
车子在城市的高架桥上平稳地行驶着，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林昭宁靠在座椅上，余光里是傅深予安静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条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不是因为怕饭局，是因为旁边这个人闭着眼睛的样子，让他觉得安心。是因为这一刻的安静，让他觉得舒服。是因为他想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再多待一会儿。
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这样坐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也很好。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门脸不起眼，藏在老洋房深处——但林昭宁知道这种地方，越是低调，越是贵得离谱。
林昭宁下车的时候，脚踩在地上，差点崴了一下。不是路不平，是这地面太滑了，鹅卵石嵌着青石板，被灯光一照，亮得能照出人影。
傅深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提醒：“小心。”
林昭宁站稳，低声回了句：“谢谢。”
发现傅深予还拉着他的胳膊，他抬头对上傅深予的眼神。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像盛了半盏墨，看不清底。
傅深予这才放开他，往前走去。
背影笔挺，步伐从容，像是来过很多次。
林昭宁赶紧跟上。
进电梯的时候，他悄悄打量了一眼傅深予——不是上午那件被他泼过水的西装了。傅深予换了一件午夜蓝西装，意式剪裁，肩线自然贴合，腰身微微收起，走动时衣摆轻晃，勾出若隐若现的轮廓。面料泛着极淡的哑光，不张扬，但凑近了才能发觉那份讲究。
衬得整个人矜贵又疏离。
林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很少穿西装，以前去酒店打工倒是也穿过，但跟今天身上这件布料的材质比不了。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觉得头上的啾啾好像有点歪，伸出手打算重新整理一下。
谁知道，傅深予突然转身。
“我帮你。”
然后就上手了。
林昭宁还没反应过来，傅深予的手指已经落在他头顶。动作很轻，把松落的碎发拢了拢，又将那个小发髻重新固定好。指尖擦过他的头皮，带起一阵酥麻，像有人在脊椎骨上轻轻弹了一下。
电梯停了。
傅深予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跟上。”
“哦。”林昭宁回过神，快步跟上去，心跳还没恢复正常。他想，这人怎么做什么都这么突然。
包间不大，但很雅致。
傅深予带着林昭宁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傅深予一一介绍——赵导，拍过两部爆款漫改剧；王编剧，业内公认的“漫改第一笔”；还有两位分别是制片和策划。都是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林昭宁挨个打招呼，姿态不卑不亢。他从高中起就开始打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种场合还不至于露怯。只是坐下时，他发现傅深予很自然地把他的座位安排在了自己旁边，对面是赵导和王编剧。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热络起来。
赵导喝了口酒，感慨道：“现在市面上好的国漫IP太少了，翻来覆去就那几部，观众都审美疲劳了。”
王编剧接话：“主要还是内容问题。很多漫画设定不错，但故事撑不起来，改编难度太大。”
傅深予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说：“所以今天把各位请来，就是想聊聊——什么样的国漫IP，更值得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林昭宁一眼。
林昭宁没注意到。他正听赵导聊最近在找的一个武侠题材，听着听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赵导说的那个故事框架，怎么跟他在网上连载的那本漫画有点像？
不过两个故事侧重点不一样。赵导的项目一听就是能卖钱的，男女主从误会到和解，甜虐交织，节奏明快，观众肯定买单。而他画的那个，是群像剧——男主从小的梦想就是周游天下、劫富济贫，一个人一柄剑走天涯，去到每个地方，遇见不同的人，发生不同的故事。有反转，有笑点，也有泪点。没有贯穿始终的感情线，就是纯粹的“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他在网上连载了快两年，攒了二十多个故事章节，粉丝慢慢涨到几千。有人催更，有人画同人图，有人留言说“好喜欢这种孤独又自由的感觉”，也有人留言说“反转又温馨，爱了”。每次看到这些评论，他都觉得值了。他一直认为，坚持做自己喜欢且认为对的事就够了。虽然粉丝不多，但开心就好。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故事大概率不好卖。但他不在乎——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本身就值得。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觉得自己想多了。
话题继续。傅深予不怎么说话，但每一句都能点到关键处。林昭宁坐在旁边，偶尔被问到时发表几句看法，说得不多，但都在点子上。他发现傅深予会在他说话时看他，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而是——怎么说呢，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紧张。
林昭宁觉得自己又想多了。
“我听说林策划大学专业是数字媒体艺术？”王编剧忽然把话头转向他。
这句话落得不轻不重，语调里带着点闲聊的意思，但桌上几个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