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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别抠了，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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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林昭宁跟着傅深予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林昭宁站在傅深予身后半步，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发呆——脑子里全是下午的事：那个盒子，那些笔尖，还有傅深予弯腰看他时眼里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我会努力的”？现在回想起来，那语气怎么听都像小学生在跟老师表决心，蠢得要命。
正想着，电梯忽然微微晃了一下。他本能地伸手去扶扶手，傅深予一下按住他的肩膀：“站稳。”
林昭宁赶紧缩回手，站得笔直，耳朵尖悄悄红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负一楼。他回过神，跟着傅深予往外走，径直走向地库的通道。
“车在地库。”傅深予头也没回。
林昭宁“哦”了一声，跟了上去。地库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某种不太规律的心跳。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前方，司机早已候在车旁，见两人过来，赶紧拉开了后座车门。林昭宁本能地准备绕过车头去副驾驶。
“去哪儿？”傅深予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林昭宁回头：“去……前面坐？”
“坐后面。”
林昭宁“哦”了一声，赶紧绕回来，弯腰钻进去在后座坐好。傅深予从另一侧上车，在他旁边坐下。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昭宁觉得这辆车比平时看到的都要大。他手忙脚乱地去扯安全带，拽了两下没拽出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卡扣，安全带“唰”地弹了出来。
“谢……谢谢。”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又犯蠢了”的心虚。
傅深予没接话，收回手靠回座椅。车子缓缓驶出地库，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车里染成一片暖橙色。
林昭宁缩在后座上，不知道该看哪里。本来他没这么紧张的——毕竟不是第一次陪傅深予参加饭局了，也不是第一次坐进他的车。但从下午开始，一切似乎都不太对了。
他先是鬼鬼祟祟蹲在傅深予办公室门口被逮了个正着，手里的水泼了自己一裤腿，还溅了傅深予一身。然后是那个盒子——一整排绝版的古董笔尖，一支刻着他名字的笔杆，傅深予却轻描淡写地递了过来。从下午起，一切就像被按了快进键，每一个画面都格外清晰：傅深予弯腰看他时的眼神，还有那句“等你以后把漫画签给我”。
他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耳朵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他说不上这种甜从哪儿来——是因为礼物太贵重？是因为傅深予对他太好了？还是因为那个人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在别人那里见过的、很安静很认真的光？
想到这里，林昭宁有些手足无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可是他能为他做什么呢？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他连一套西装都买不起，他送他的礼物，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还。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上小学的时候。
林昭宁依稀记得，班里转来一个新同学，成了他的同桌。那个男生不是很爱说话，下课也不跟人打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林昭宁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跟他多说几句话，会不自觉地想给他带吃的，放学收拾书包会故意放慢速度等对方一起走。
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那种“心里甜丝丝又手足无措”的感觉，跟现在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现在他好像知道了一点，又好像更糊涂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傅深予——车窗外的光影落在他侧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林昭宁赶紧收回目光，心跳有点快。他发现自己最近心跳加快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开始怀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在心里记了一下：改天挂个心内科的号，检查一下。
代替叶枫作为助理，饭局上应该做什么来着？敬酒？他这个身份不合适。接话？他好像也不擅长。挡酒？他的酒量更不可能了。他越想越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皮面，发出细微的“呲呲”声。
“别抠了，皮要破了。”傅深予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林昭宁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弹开。
“没……没抠，”他嘴硬道，声音里带着一股“你肯定看错了”的理直气壮，“你看错了，我就是……摸了一下。”
他把手缩回来藏在背后，腰板挺得笔直，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样子。过了两秒又觉得太刻意，便把手拿出来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他偷偷看了傅深予一眼——那人还闭着眼，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弯了一点。他心虚地移开目光，在心里给自己找补：我没看，就是余光。
“这个给你。”
傅深予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林昭宁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把一个纸袋递过来。纸袋是深色的，没有任何Logo，但质感很好，提手是皮的。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林昭宁接过纸袋，翻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西装。黑色印花的，面料摸上去很滑腻，带着一丝微凉的丝滑感，指腹轻轻一蹭，几乎感觉不到纹理，只有一种细腻到极致的柔顺。他愣了一下，这种面料一看就贵得离谱。礼物吗？可是下午那支钢笔已经够贵重了，现在又来一套西装……
“给我的吗……”
“你平时穿的那些太休闲了。今晚的场合，稍微正式一点比较好。换上吧。”
林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衣、牛仔裤、球鞋。平时在公司这么穿确实没什么问题，可饭局的话……他想起上次出差，傅深予在饭局上穿的也是西装，忽然觉得自己这身打扮确实像去逛超市的。
“现在？”他声音有点虚。
“不然呢？”傅深予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林昭宁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自己站在车后座里手忙脚乱地换衣服，而傅深予西装革履地坐在旁边——让老板等着，好像不太合适。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可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毕竟这是工作，老板觉得你穿得不合适，给你准备一套换上，很正常的吧？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傅深予没接话，只是抬手在前面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一道隔板无声地升了起来，把前后座隔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林昭宁看着那扇隔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耳朵尖开始发烫。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换衣服的时候他会不会……
“我……你……”他结巴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深予侧头看他，似乎猜中了他的心思，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换吧，我不看。”说完他真的把头转向了车窗那边，甚至还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车窗上，给他留出了一大块空间。
林昭宁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有转过来的意思，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手忙脚乱地脱外套。
车里安静得要命，他每动一下，衣料的窸窣声都格外响亮。脱上衣时，衣服蹭过头发发出一声静电的“刺啦”，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偷偷瞟了傅深予一眼——那人依旧看着窗外，连脖子都没转一下。
林昭宁松了口气，继续换。他这辈子从没这么笨手笨脚过：扣子解了半天，手指像不认识扣眼；袖子差点穿反，左胳膊伸进右胳膊又慌忙抽出来；拉裤链时手肘撞到车门，“咚”的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像打雷。
他尴尬得想钻地缝，可傅深予始终没回头，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林昭宁用最快的速度把西装套上，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就小声说：“好……好了。”
傅深予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突然笑了。
林昭宁低头一看——领带歪到一边，皱巴巴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被拧过的毛巾。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一边高一边低。西装倒是穿上了，但肩膀的位置有点皱，像是被胡乱塞进去的。
他伸手去拽领带，拽了两下，越拽越歪。又去解扣子，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我帮你。”
傅深予侧过身来，伸手够到他领口的位置。林昭宁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傅深予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不急不慢地把歪掉的领带解开，重新整理，一圈一圈地绕好。他的动作很轻，指节偶尔碰到林昭宁的下巴和锁骨，每一次触碰都像一小簇火苗，烫得林昭宁想往后缩，又不敢动。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傅深予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香，近到他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落在自己脸上。
林昭宁不敢看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的，吵得像在胸腔里擂鼓。
“你……”傅深予忽然开口，“很紧张？”
林昭宁被猜中心思，猛地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我……你弄好没有？快……快点。”语气又僵又硬。
傅深予没再说什么，垂下眼，神色专注地继续帮他整理领带。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心虚，林昭宁发现他的手比平时慢了很多。
“好了。”傅深予帮他整理好衣服，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上。
林昭宁低头看了看——领带系得整整齐齐，衬衫的领口也被整理过了，连刚才没来得及扣上的扣子都被一一扣好。他甚至不记得傅深予什么时候帮他扣的。
“谢……谢谢。”
傅深予“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林昭宁靠回座椅上，心脏还在狂跳。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深予——那人闭着眼，呼吸平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