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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别摸了,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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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安静下来,夕阳的光在车内缓缓移动。
“很紧张?”傅深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昭宁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紧张。”他摇头的动作太大,领带跟着晃了晃。
傅深予看了他一眼,过了两秒收回目光:“第一次参加这种饭局?”
“嗯。”林昭宁老实承认,“我以前没跟老板出去吃过饭。”
“那你上次出差……”
“那次没这次正式。”林昭宁想了想,回答道。
傅深予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那今晚算是第一次。”
“嗯。”林昭宁的手指又开始抠座椅,抠了两下想起傅深予说“皮要破了”,赶紧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我是不是太紧张了?他会不会觉得我上不了台面?
傅深予看着他那缩回去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伸手从座椅旁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喝口水,别紧张。”
“都说了,没、没紧张!”林昭宁嘴硬地回了一句,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飘。他接过水瓶,低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脸上那层灼烫的红。
刚收了人家的礼物,今晚的饭局一定要好好表现,至少不能搞砸。
他低头摸了摸系得整整齐齐的领带,指尖碰到那个平整的结面,忽然想起傅深予系领带时专注的眉眼,以及他手指停留在自己领口的那几秒。
朋友之间顺手帮个忙,也很正常。
“别摸了,再摸就歪了。”傅深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我就是检查一下,看你系歪没有。”嘴上说着,手却像被烫了一下,嗖地缩回来,速度快得像做贼被抓了现行。耳朵尖那点红,出卖了他所有的嘴硬。
说完林昭宁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风景。车窗上映出他的脸——有些红。他对着那个倒影在心里骂了一句:林昭宁,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昭宁把水瓶捧在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盖边缘,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
“那个……”
傅深予侧头看他。
林昭宁被他看得更紧张了,语速不自觉加快:“我没参加过这种饭局,不知道规矩。万一我说错话、敬错酒,或者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合作方,给你丢脸了怎么办?要不你还是叫叶助理回来吧,我——”
“叶枫请假了。”傅深予打断他,“来不及了。”
林昭宁想说“那你教教我该怎么做”,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很没用。他咬了一下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换成了另一句:“那……那你到时候提醒我一下,我反应挺快的。”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自从认识傅深予后,他在人家面前丢的脸,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现在说这个,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傅深予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提醒你。”他的语气不重,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笃定,像在哄一个第一次上台表演的小孩,“不用紧张,你只管吃就行。今天的菜应该不错。”
林昭宁愣了一下:“……啊?”
“我说,今晚菜不错,你多吃点,然后做你自己就行。”傅深予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更轻了,“其他的不用管。”
那语气里的从容,像一张柔软的网,把林昭宁那些乱七八糟的忐忑兜了个严严实实。他垂下眼,攥着水瓶的指节松了松,闷闷地“哦”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却莫名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慌了。
林昭宁低下头,耳朵又烫了。
“……哦。”他小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那我多吃点。”
傅深予看着他那颗低垂的脑袋——上面扎着的小揪揪已经歪了——又瞥见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昭宁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跳还是快的。但那种“怕搞砸”的紧张,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那个……今晚是什么饭局啊?”
“去敲定一部电影。”
“哦……”
“会有合作方。”
“哦……”
“还有导演。”
“哦……”
“也有编剧。”
“哦……”
傅深予侧头看他:“只会说哦?”
林昭宁噎了一下,憋出一句:“……好的。”
好的和哦有什么区别?林昭宁你是复读机成精了吗?
傅深予嘴角动了一下。
“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啊?”他又问。
“动漫改编。”
林昭宁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动漫改编,确实是他作为影视策划的业务范围。老板带他去见行业里的人,见见世面,很合理。非常合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他是不是……特意挑的这个项目?因为我画漫画?所以觉得带上我,说不定能……瞎想什么吧?他一个自由画手,瞎画几笔漫画,跟人家正经业务谈判有什么关系?人家公司多大的盘子,怎么可能围着你一个人转?
刚冒出来的那点小火苗,被他自己咣叽浇灭了。
傅深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在回答他心里的疑问:“今天来的几个人,在动漫改编这块做得不错。有个导演之前做的几部作品,你应该看过。”
“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昭宁“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他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不是因为紧张,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隐隐约约的期待。像是有什么事他还没想明白,但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开始期待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了一句:“你上次说……不用紧张,你只管吃就行。是不是不管什么饭局,你都让我只管吃?”
傅深予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嗯。”
“为什么?”林昭宁不假思索地问。
傅深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想怎么回答。然后他说:“因为看你吃东西,让人觉得……饭很香。”
“啊……”林昭宁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会听到什么正经八百的解释,结果这个答案,怎么听都像在骂他——说他能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纸袋,又想了想自己在上次饭局上的光辉战绩,脸上的温度渐渐攀了上来。大概他觉得,自己除了吃,别的也干不了什么吧。
他低下头,把纸袋抱得更紧了一点。
“……哦。”他说,尾音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车内光线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傅深予微微睁开眼,看向旁边——林昭宁安静地靠着座椅,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纸袋边缘,一下,又一下。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
傅深予忽然觉得,这条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他,也很好。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门脸不起眼,藏在老洋房深处——但林昭宁知道这种地方,越是低调,越是贵得离谱。
这种地方,一顿饭够他两个月工资了吧?不对,可能还不止。
林昭宁下车的时候,脚踩在地上,差点崴了一下。不是路不平,是这地面太滑了——鹅卵石嵌着青石板,被灯光一照,亮得能照出人影。
傅深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低声提醒:“小心。”
林昭宁站稳,低声回了句“谢谢”,发现傅深予还拉着他的胳膊。他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傅深予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像盛了半盏墨,看不清底。
看他站稳,傅深予这才放开他,往前走去。
背影笔挺,步伐从容,像是来过很多次。
林昭宁赶紧跟上。
进电梯的时候,他悄悄打量了一眼傅深予——不是那件被他泼过水的西装了。傅深予换了一件午夜蓝西装,意式剪裁,肩线自然贴合,腰身微微收起,走动时衣摆轻晃,勾出若隐若现的轮廓。面料泛着极淡的哑光,不张扬,但凑近了才能发觉那份讲究。
衬得整个人矜贵又疏离。
好帅。真的好帅。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林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很少穿西装,以前在酒店打工倒也穿过,但跟今天身上这件面料的质感比不了。
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觉得头上的小揪揪好像有点歪,伸出手打算重新整理一下。谁知道傅深予忽然转身。
“我帮你。”
然后就上手了。
什么?等等——
林昭宁还没反应过来,傅深予的手指已经落在他头顶。动作很轻,把松落的碎发拢了拢,又将那个小发髻重新固定好。指尖擦过他的头皮,带起一阵酥麻,像有人在脊椎骨上轻轻弹了一下。
林昭宁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低头盯着傅深予的胸口,午夜蓝的西装面料上,银色的纽扣泛着微光。他又闻到了傅深予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比下午在车里的时候更近,近到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
电梯停了。
傅深予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跟上。”
“哦。”林昭宁回过神,快步跟上去,心跳还没恢复正常。他想,这人怎么做什么都这么突然。系领带是突然的,整理头发也是突然的。
但是他每次“突然”,都害得他没来由地紧张一下。
林昭宁跟在傅深予身后,悄悄呼出一口气。
稳住,既来之则安之,做最真实的自己,不要辜负傅深予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