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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金丝雀。 ...

  •   林昭宁换好衣服,在卧室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伸手拉开门。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是在自己家,外面的人也都认识——可心跳就是不听使唤,慌得没来由。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吃的。

      小米粥、豆腐脑、几碟小菜、一屉小笼包……满满当当铺了半张桌子。食盒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外面打包回来的,还冒着袅袅热气。

      可客厅里空无一人。

      林昭宁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林曜的房间门敞着,被子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书桌上的东西也收拾得一丝不苟——这孩子永远比他自律。

      厨房没人,阳台也没人。

      正疑惑着,卫生间的门开了。

      傅深予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水珠,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抬眼看向林昭宁。

      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昭宁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在研究桌上的食物——那碟小笼包被他盯得大概快不好意思了。

      “叶助理……他走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只是随口问问”的刻意。

      “嗯。”傅深予应了一声,目光在林昭宁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穿得够不够暖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露在外面的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转身走向客厅沙发,从上面拎起两个纸袋,“我去卧室换衣服,你可以先吃早餐。”

      “哦……”林昭宁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去够那屉小笼包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咔嗒”一下响了。

      不对。

      他猛地转过头:“林曜呢?”

      傅深予已经走到卧室门口,闻言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他。逆光里,他的轮廓被勾出一道金色的边,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和叶枫去青少年科创大赛了。”傅深予说。

      林昭宁张了张嘴。科创大赛。他当然知道这个。一个月前他在手机上刷到预约通知,兴冲冲地点进去,结果页面卡了三十秒,等他刷新成功,名额已经显示“已满”。他在心里骂了三分钟的手速和网速,最后只能安慰林曜下次一定带他去。

      “可是……那个不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吗?”话一出口,林昭宁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偷偷看了一眼傅深予——后者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好吧。林昭宁默默闭了嘴。傅深予是什么身份?论财富,论地位,打个电话就能让半个娱乐圈抖三抖。搞两张科创大赛的门票,大概比林昭宁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还简单。

      他甚至有点怀疑——叶枫带林曜去,到底是“顺便”,还是傅深予提前安排好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按了下去。想太多了,人家大老板哪有空管你弟弟去哪玩。

      “我去换衣服。”傅深予说完,推门进了卧室。

      林昭宁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想起自己还没洗漱。他赶紧跑去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对着镜子把头发扎好,然后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又觉得不够,沾了点水重新按了一遍。

      镜子里的人脸红红的,他对着镜子说:“今天天气还挺热啊。”镜子没理他的心虚。

      等他收拾完出来,傅深予还没从卧室出来。林昭宁坐回餐桌前,把几个食盒依次打开,热气袅袅升起,香味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五十五。竟然睡到现在。他平时周末八点就醒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得特别沉。

      可能……可能是昨晚太累了?不对,昨晚也没干什么啊,不就是……林昭宁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他赶紧低头,拿起勺子搅了搅豆腐脑,搅得都快成豆花了。

      卧室门开了。

      林昭宁正低头喝豆腐脑,余光瞥见一抹不一样的颜色,抬起头,勺子差点没拿稳。

      傅深予换掉了那件睡衣。

      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亚麻休闲西装,面料轻薄柔软,带着细微的肌理感,不像正装那样板正,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松弛。西装里面是一件同色系的圆领T恤,领口刚好露出锁骨的上缘。下半身是深色的直筒休闲裤,裤线笔直却不凌厉,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板鞋,鞋面一尘不染。

      和之前那个衬衫西裤、袖扣紧系的精英判若两人。如果说办公室里的傅深予是冷面总裁,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此刻的他就像一本装帧精美的艺术画册——翻开来,每一页都赏心悦目,却依然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林昭宁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上,从肩上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到脚踝——他发誓他只是想看看这身衣服的整体效果,绝对不是被美色迷惑。然后他猛地收回视线,狠狠咬了一口小笼包,汁水差点溅出来。

      这人怎么回事?穿什么都好看。不对,重点不是好不好看。重点是——大周末的,他要去哪儿啊?至于穿成这样,跟要去拍杂志封面似的?

      林昭宁偷偷又瞟了一眼。

      傅深予正在整理袖口。亚麻西装的袖子被他随意地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和银色的腕表。那手表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衬着他小臂上若隐若现的血管——林昭宁赶紧把目光移开,移到了窗外。

      窗外空空荡荡,连片树叶都没有。

      “好看吗?”傅深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昭宁被豆腐脑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谁、谁看你了!我看窗户!外面有只小鸟!”说完他就后悔了——外面哪来的鸟?这不是明摆着撒谎吗?

      傅深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户,又看回来,嘴角的弧度弯了一点:“哦。什么颜色的?”

      “啊?”林昭宁愣了一下。

      “小鸟。”傅深予说,“什么颜色的?”

      林昭宁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只不存在的小鸟:

      “……黄色的。”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离谱——黄色小鸟是什么鸟?鹦鹉吗?

      “嗯。”傅深予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一层薄薄的笑意,像晨光落在湖面上,碎碎的、闪闪烁烁的,“那应该是一只金丝雀。”

      “对对对,金丝雀!”林昭宁如获大赦,赶紧接上,“就是金丝雀!特别好看!羽毛金灿灿的!”他越说越起劲,好像真的看见了一样。

      傅深予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他低下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轻轻笑了一下——很轻,短促,但林昭宁听见了。

      林昭宁把脸埋进碗里,决定从现在开始做一个哑巴。他在心里骂自己:林昭宁你脑子有病吧?大早上哪来的金丝雀?你家住动物园啊?人家又没问你看什么,你编什么小鸟?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傅深予没有戳穿他。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餐桌前,在林昭宁对面坐下。

      林昭宁偷偷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傅深予这身装扮——禁欲,文艺,又不失温度。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夏桐说他“性冷淡”,但大周末穿成这样,确定不是去勾引人的?不对,勾引谁?勾引……他不敢再想了。

      “专心吃。”傅深予的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里拽了出来,“一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被当场抓包,林昭宁的耳朵又红了。他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豆腐脑碗里,声音闷闷的:“去……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深予说完,端起面前的小米粥——林昭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粥推到了他面前,盖子掀开了,勺子在旁边摆好——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他喝粥的动作很优雅,勺子碰到碗沿几乎没有声音,嘴唇抿住碗边的时候,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林昭宁的目光不争气地黏在了那个滚动的喉结上。他赶紧低头,愤愤地咬了一口小笼包,汁水在嘴里炸开,烫得他“嘶”了一声。傅深予抬眼看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烫到了?”

      “没有没有没有!”林昭宁疯狂摇头,把包子囫囵吞下去,差点噎住。

      傅深予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好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纵容,又像是心疼。他伸手把那碟小笼包往林昭宁那边推了推,又把自己面前的醋碟也推了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昭宁“哦”了一声,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吃,再也不敢乱瞟了。但他的耳朵尖,一直红着,从坐下来到现在,就没褪下去过。

      傅深予喝完了粥,把碗轻轻放下。他看着对面那颗几乎要埋进碗里的脑袋,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桌上的食物冒着热气,小笼包的香味混着豆腐脑的豆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金丝雀。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出了门。

      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林昭宁还在低头翻手机,给林曜发语音:“好好听叶枫哥哥的话啊,别乱跑,中午记得吃饭……”语音还没发出去,脚下台阶没注意,脚尖磕在水泥沿上,整个人往前一栽。

      傅深予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看路。”

      那只手搭在林昭宁胳膊上,稳了一瞬就收回去,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踩空。

      林昭宁站稳,把手机塞进口袋,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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