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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宁宁乖,我 ...

  •   林昭宁被江鹤拽进旁边一个没人的包间,踉踉跄跄地跌倒在沙发旁。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震得脑子里那团晕眩又重了几分。

      包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隔壁的音乐声闷闷地传过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熏得他想吐。

      “你他妈谁啊?我让你放手!”

      林昭宁狠狠瞪了江鹤一眼,一把甩开他搭在肩上的手,声音又急又哑,眼眶因为愤怒和药效泛着一层红。他撑着沙发想要站起来,腿却软得像灌了铅。

      江鹤没说话。他蹲下来,慢慢靠近。

      包间里很暗,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门缝的光照着,嘴角那抹笑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阴冷。他的手慢慢伸过来,指尖先碰到林昭宁的衣角,然后沿着腰侧往上爬。

      林昭宁浑身一僵。鸡皮疙瘩从脖颈一路蔓延到后背。他感觉到那只手正慢慢收紧,指尖陷进他腰侧的衣料里。胃里猛地翻涌起一阵恶心,那恶心从胃里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他妈变态啊!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紧了几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侧身推开那只手,踉跄着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可脚步越来越虚浮。

      “去哪儿?”

      江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像猫逗老鼠。

      “过来陪哥玩玩。听说你还要打工养弟弟?”他顿了顿,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跟我吧,哥以后养你。”

      他说着一把拽住林昭宁的胳膊,把人往怀里带。力道很大,林昭宁被拉得连连后退。

      “放开我——”

      他拼尽全力想甩开江鹤的手,可药物作用下,四肢软得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非但没甩脱,反而被江鹤顺势一拽,整个人跌进身后的沙发里,后脑勺磕在沙发边沿,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松手!”

      林昭宁的意识在一点一点模糊,他使劲睁了睁眼,摇了摇脑袋,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手脚并用地乱蹬乱踹,一脚踢在江鹤的小腿上。江鹤闷哼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踢我?这么瘦,还挺有劲啊。看一会儿哥把你伺候舒服了。”

      江鹤说着俯下身,一只手死死按住林昭宁乱蹬的膝盖,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真白……怎么比女人还白?”他凑近,低下头在林昭宁颈侧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汗毛倒竖的笑,“你好香啊……让哥好好摸摸——”

      湿热的气息喷在林昭宁的脖颈上,浓烈的酒气混着烟臭扑面而来,像一条黏滑的蛇顺着皮肤往上攀。林昭宁猛地偏过头,把脸死死埋进沙发垫里,恨不得整个人都陷进去,只想逃离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林昭宁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沙发靠背、垫子、扶手……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凉的、沉甸甸的东西。

      烟灰缸。玻璃的,很厚,握在手里刚好能攥紧。

      他没有犹豫。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抡起烟灰缸,朝江鹤的头上砸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包间里炸开,很响,响到隔壁的音乐声都被盖过了一瞬。

      江鹤惨叫一声,身体往后仰去,手捂住了额头。黏稠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

      林昭宁趁那个间隙,拼尽全力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酸软,使不上半点力气,他只能用胳膊撑着,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挪。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毯上,闷响被音乐吞没,门就在三步远的地方,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悬在他模糊的视线尽头。

      手指几乎要碰到门框了——

      一只脚猛地踩住了他的小腿。鞋底碾着腿骨,疼得他差点叫出声。那只脚收紧,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脚踝,猛地往后一拽。他整个人被拖了回去,指甲在地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竟然打老子,打完还想跑?”

      江鹤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暴怒中夹着不可置信。他蹲下身,一只手掐住林昭宁的后颈,猛地将人按在地毯上。林昭宁的脸被狠狠压进粗糙的纤维里,呼吸顿时变得艰难。

      “放开……”林昭宁的声音又哑又碎,他的腿还在乱蹬,可那点力道在药物作用下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

      江鹤另一只手松开他的腿,准备去扒他的裤子。

      林昭宁抬起头,瞥见了前方不远处的暗影——一个酒瓶,倒在茶几腿旁边,瓶身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他猛地往后踢了一脚,趁江鹤躲的那一瞬,身体往前一扑,手指勾住了酒瓶的瓶颈。瓶身很凉,上面沾着酒液,滑腻腻的,他差点没握住。

      他双手攥紧了它,用尽全身力气,朝身后江鹤的方向甩了过去。

      酒瓶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碎裂声在包间里炸开。

      傅深予赶到时,门口不远处也正有一排人刚刚站定。清一色黑色制服,腰背笔挺。领头的男人看见他,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静澜汇门口,两个黑衣保安见傅深予径直往里走,抬手便要拦。领头的男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两人脸色微变,默默让开了路。

      随即,一声巨响,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傅深予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昏黄的壁灯光线下,他最先看到的是地上那个头破血流的男人——歪倒在茶几旁,额头上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一只手还捂着额头,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酒液和碎玻璃散落一地,茶几翻倒了,骰子滚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

      然后他看到了林昭宁。

      在昏暗的光线里,林昭宁坐在地上,身体歪靠在沙发底座上,蜷缩成一团。衬衫被扯得凌乱,衣领大敞着,一只手死死攥着碎了一半的酒瓶,瓶口朝外,参差不齐的玻璃碴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

      他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

      傅深予的瞳孔骤然收紧。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终于看清了林昭宁的脸。

      那张脸和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张,呼吸又急又烫。他半睁着眼,瞳孔涣散,意识早已模糊,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声音又低又碎。

      傅深予伸手去碰他滚烫的脸,指尖触及的瞬间,心口猛地一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林昭宁身体剧烈一颤,本能地举起碎酒瓶对准来人,可手臂举到一半就僵住了。他费力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里慢慢映出那张熟悉的脸。

      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酒瓶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林昭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最后一丝戒备,软软地靠在沙发底座上,仰着头看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傅深予的目光扫过他狼狈的周身——衣衫凌乱,解开的衣扣、脖颈的抓痕、攥瓶时指节磨出的红印……每一处,都像刀子般剜在心上。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提着医疗箱匆匆跑进来,额头上沁着薄汗。他在林昭宁身边蹲下,利落地打开箱子,取出听诊器和血压计。

      傅深予退开些距离,却没有起身,一只手始终轻轻扶着林昭宁的肩膀。林昭宁的半边身子都靠在他身上。

      医生仔仔细细将他全身检查了一遍。

      几分钟后,医生帮林昭宁的伤口做过简单处理后,合上医疗箱,站起来,对着傅深予点了点头。然后他提着箱子快步出去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边,有个人微微弯了弯腰,递过来一个毯子。

      傅深予接过毯子,展开,轻轻盖在林昭宁身上。毯子很大,从肩膀一直盖到脚踝,遮住了那些袒露的皮肤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手臂倏地收紧,把人箍进怀里。一只手护着林昭宁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他的下巴抵着林昭宁的发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宁宁……”他的声音闷在林昭宁的头发里,几不可闻,“我来晚了。”

      他的眼眶红了。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出太明显的变化,但手指在发抖,连带着怀里的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林昭宁太累了,药效和恐惧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只微微睁眼,嘴唇翕动,含混地发出几个音节。

      他的身体热得惊人,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体温,像一块被烧红的炭,烫得傅深予心里发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边跑边喊:“昭宁!昭宁!”

      是季临。他被门口的人拦住,隔着黑衣人的缝隙,看见了屋内的狼藉——倒地的人、碎玻璃,以及蹲在地上抱着林昭宁的傅深予。他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傅深予将林昭宁往怀里又带了带,稳稳地将他打横抱起。林昭宁靠在他肩窝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嘴唇微启,含糊地低语着什么,不安分地在他怀中扭来扭去。

      傅深予抱着林昭宁走到门口。季临伸手要去拉林昭宁的手臂,声音发飘:“傅总,什么意思?在我的聚会上带我的人走?”

      傅深予脚步一顿,抬起眼,看向季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嘲讽,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克制到极致才没有爆发的冷意。

      季临被那目光钉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你的人?”傅深予重复了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你的人——等下自然会有人带他走。”

      季临顺着他的目光朝屋内望去,似乎才看清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的嘴唇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发涩:“昭……昭宁没事吧?”

      那语气里有心慌,有愧疚,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害怕。

      傅深予没有回答。他收回目光,从季临身边走过去,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滚。”

      季临愣在原地,看着傅深予抱着林昭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想追上去,可脚像钉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追上去。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走廊里安静下来。

      季临的脸色彻底灰了。他慢慢转过身,走回包间。

      包间里一片狼藉。江鹤还蜷缩在地上,额头破了,血糊了半张脸,嘴里发出一声声含糊的呻吟。他看到季临走进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朝他伸出手,声音又哑又碎:“季临……季临你帮我……叫救护车……”

      季临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慌乱,没有心疼,甚至没有任何温度。他就那么冷冷地俯视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比冷笑更深的东西。

      他弯下腰,从旁边拾起那个碎掉的烟灰缸。

      江鹤的呻吟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恐惧一点一点在瞳孔里扩散开来。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是绝望到底之后豁出去的笑,是撕破脸皮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笑。他躺在地上,仰面看着季临举起的烟灰缸,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我下药的时候,你不是看见了吗?”

      季临的手僵在半空。

      “装什么。”江鹤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带着血丝的嘲讽,“你想做的英雄,被别人抢先了而已。”

      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般。季临的瞳孔骤然紧缩,那只握着烟灰缸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

      他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烟灰缸还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季临站在原地,手臂一寸一寸地垂了下来。烟灰缸从掌心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地毯上,闷响过后,没有碎。

      他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走廊尽头,傅深予抱着林昭宁走出了静澜汇的大门。

      酷暑的热风裹着湿意扑面而来,林昭宁在傅深予怀里不安分地挣动,伸手去扒拉身上的毯子,含混地嘟囔:“我热……好难受……”

      傅深予把他抱得更紧了。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林昭宁滚烫的额头——那片皮肤像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疼。他红着眼眶,声音又低又轻:“宁宁乖,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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