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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你最近在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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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林昭宁又把那份做了好几年的兼职捡了回来——线上美术家教。
这份工作他从大二就开始做，一直做到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入职。那时候经济压力大，他要上学，要养林曜，还要应付自己那点微薄的生活费。找别的兼职，要么钱太少，要么时间对不上，根本没法兼顾学业。
后来经同学介绍，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接了第一个学生——一个学漫画的高中生。家长说孩子基础差，想找个有耐心、会教的人。
林昭宁性格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一来二去，学生进步明显，家长满意，他又陆陆续续接了第二个、第三个。
没想到，一做就是好几年。
线上授课的好处是时间灵活，可以根据自己的课表和周末空档错开安排。一节课一小时到两小时不等，按课时收费，收入不算多，但维持他和林曜的基本生活绰绰有余。寒暑假他还会接一些线下的兼职，去画室当助教，或者接一些商稿，能多赚一点是一点。那些年，他的日子就是这么一分一秒、一笔一画地撑过来的。
再后来毕业，进了第一份正式工作，忙了起来，他只好把兼职停了。一是实在抽不出时间，二是工资虽然不算高，但也够他和林曜过日子了。他想着，总得给自己留点喘气的空间吧。
可是最近，他又把这份兼职捡了回来。
半个月前，他登录那个很久没上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求职视频。很快就有老学员家长在评论区评论：“林老师，您终于回来了！”
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不是缺钱——虽然经济依然紧张，但还没到必须兼职的地步。
可能是月底看银行卡余额的时候多盯了几秒，可能是林曜下学期的兴趣班又要续费了，也可能——只是某个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人，忽然觉得，自己总得做点什么。哪怕不是为他，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没有停在原地。
当然也许是因为那天在茶歇室听到的那些话。
“傅总好像真的有个一直放在心里的人。”
“周家千金，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傅总心里那个人，肯定很优秀吧。”
这些话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心里，表面上不痛不痒，可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东西在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傅深予是老板，他是员工；傅深予是天上的云，他是地上的泥。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填平的。可他偏偏就是那种——明知道填不平，还是忍不住想往坑里扔几铲子土的人。
多赚一点钱，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
林昭宁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幼稚得可笑。就算他兼职赚的钱翻十倍、二十倍，在傅深予面前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可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自己觉得“我在努力”的理由。哪怕这个努力毫无意义，哪怕这个理由只是自欺欺人。
至少，他在往前走。
这天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了。离第一节课只剩二十分钟。
林昭宁把钥匙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
夏桐今天去林曜附近逛街，顺道接了林曜回来。这会林曜正窝在沙发上看绘本，听见动静抬起头：“哥，你回来了。”
“嗯。”林昭宁把包放下，摸了摸他的头，“饿了吧？哥给你煮面。”
“好。”林曜乖乖地合上绘本，坐到餐桌前。
林昭宁走进厨房，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炒西红柿、烧水、下面、切葱花、打鸡蛋——十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端上了桌。鸡蛋煎得金灿灿的，西红柿炒出了红油，面条上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慢慢吃，别烫着。”林昭宁把筷子递给林曜，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哥你不吃吗？”林曜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哥一会儿再吃。”林昭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十二。还有八分钟。他走进卧室，关上门，坐到书桌前。
电脑打开，登录线上授课平台，课件调出来。一切准备就绪，七点二十分，第一节课准时开始。
课程刚进行到一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林昭宁余光扫了一眼——屏幕亮着，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他本不想看，但那几个字还是钻进眼睛里的。
“忙什么呢？”
傅深予发来的。
林昭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和傅深予讲过话了。
准确地说，是他单方面躲着傅深予。
消息还是有的——傅深予问他“到家了吗”，他回“到了”；
傅深予说“早点睡”，他回“嗯”。
一来一回，干净利落，像两个不太熟的同事在走形式。可他知道不是形式。他是在躲。
他说不清自己在躲什么。
明明那天晚上什么都发生了——他抱了傅深予，亲了傅深予，说了想他，还在傅深予床上睡了一整夜。他不是不想见傅深予。是太想了。想得不敢见。
周二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大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挡住了门。傅深予站在电梯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咖啡，目光落在他身上。林昭宁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往电梯角落缩了缩。傅深予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两个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能闻到傅深予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淡淡地混在咖啡的苦味里。
“早。”傅深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昭宁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假装在回消息。
“早。”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电梯到了他的楼层，门开了，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出去。
身后那扇门缓缓合上，他听见傅深予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晚上一起吃饭？”
林昭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走向工位。
他不知道傅深予有没有看到。但是他不敢回头。
周三，他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像踩在他心口上。他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然后在脚步声靠近之前，转身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绕了回去。至少不需要对视，不需要打招呼，不需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四，叶枫来他们部门送文件。林昭宁本来想装没看见，但叶枫主动走到他工位前，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他桌上。
“傅总让我给你的。”
林昭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纸袋，又看了看叶枫。“什么东西？”
“不知道。”叶枫耸了耸肩，“他说你看了就明白了。”
叶枫走了以后，林昭宁在工位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拆开那个纸袋。里面是一本画册，封面上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是他追了好几年的那个插画师的最新作品集。他之前在网上看到过预售消息，想买来着，结果点进去的时候已经显示“已售罄”。他在心里遗憾了好几天，还跟徐牧念叨过一句“这年头连画册都要抢”。
现在这本画册就躺在他桌上。不是预售版，是签名版。扉页上，插画师留下签名与一行小字——“To 林昭宁：愿你笔耕不辍，灵思长存。”
林昭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傅深予怎么会知道他喜欢这个插画师？他什么时候买的？是预售那天就抢到了，还是后来找人收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本画册，比他在网上看到的那个版本还要精致。硬壳封面，哑光质感，每一页的纸张厚度都刚好。他翻了几页，又合上，把画册放进抽屉最深处，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心跳还是很快。不是因为画册本身，是因为送画册的人。那个人记得他喜欢什么，记得他念叨过什么，记得他的一切。可越是这样，他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下午，部门开周会。林昭宁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刚打开笔记本。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傅深予走进来。他不是来开会的，只是路过。但路过的方式不太对——他推门进来，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林昭宁身上。林昭宁低下头，盯着笔记本上自己写的字。他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只知道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他此刻的心跳。
“傅总。”有人站起来打招呼。
“嗯。”傅深予收回目光，跟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林昭宁才敢抬起头。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对面座位的同事看了他一眼：“昭宁，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些热。”林昭宁面不改色地说。
下班的时候，林昭宁最后一个走。他故意在工位上多坐了半个小时，把明天要用的资料提前整理好，又检查了一遍，才关掉电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发现两部电梯都停在一楼，他按了下行键，等了一会儿，电梯上来了。
门开了。傅深予站在里面。
林昭宁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转身走楼梯，可是电梯门已经开了，傅深予已经看到他了，再转身有些刻意了。
“进来。”傅深予说。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站在离傅深予最远的那个角落。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林昭宁盯着电梯壁上映出的模糊倒影，看见傅深予也看着那道影子。不是在看电梯壁，是在看他。
“你最近在躲我。”傅深予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林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没有。”
“有。”傅深予顿了一下，“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