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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这世上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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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司宴约傅深予来他新投资的法国餐厅参观。
餐厅开在洛商大厦的顶楼，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江景，装修奢华，光是那盏从意大利空运来的水晶吊灯就占了七位数。
赵司宴靠在皮质卡座上，翘着二郎腿，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我这餐厅不比Incontro差吧？”
傅深予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江面上有几艘游船，灯火通明，像漂在水上的宫殿。
赵司宴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淡样，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行政主厨是从巴黎挖来的，米其林三星，你尝尝这道金枪鱼，我跟你讲，全洛市找不出第二家——”
傅深予收回目光，望着面前摆盘精致的菜品。那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手还疼不疼。
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金枪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表情。
“还行。”
赵司宴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给点正面评价？这餐厅我投了六千万，你给我来一句‘还行’？”
傅深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理他。
手机震了。
傅深予拿起来一看——金梓。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起电话。
“林先生出去了。”金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没说去哪，走得很急。也不让我跟着，脸色不太好。”
傅深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
挂断电话。
赵司宴举着叉子，看着傅深予站在窗边的背影，皱了皱眉：“怎么了？谁的电话？”
傅深予打开手机定位，看到那个标记正在移动，并且似乎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
这个时间，他要去哪里？
正想着，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林昭宁：你在哪里。
傅深予犹豫了一下，最终回了一句：洛商大厦。
看着定位上越来越近的位置，傅深予忽然想起早上的一些事……
所以……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有事，先走了。”
“诶——”
赵司宴还没来得及挽留，傅深予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赵司宴盯着那扇缓缓合拢的电梯门，又低头看看盘子里摆盘精致的金枪鱼，嘟囔了一句：“什么事这么急，比美食都重要？”
他放下叉子，拿起手机给金梓发了条消息：“你家傅总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又出什么事了？”
过了几秒，金梓回了一个字：“林先生出去了。”
赵司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副没怎么动过的餐具，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叉子，把傅深予那份金枪鱼也吃了。
林昭宁站在洛商大厦一楼大厅，仰头望着那面楼层导引牌。
五十二楼，Incontro。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电梯上行时，心脏跳得飞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甚至不知道见到傅深予要说些什么，可等回过神，已经坐上了出租车。电梯门开，走廊尽头就是Incontro，门口站着笔挺的侍者。
林昭宁缩在拐角，探头瞄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他没预约，进不去，门口也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他们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还是已经在商量订婚的事了？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青梅竹马。
他站在拐角，把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地念，念得心口发闷。
想走，脚却不听使唤。想留，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最后只是靠在墙上，低着头，把那根被他绕了又松、松了又绕的背包带子攥得死死的。
豁出去了。林昭宁低着头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傅深予一把拉住正要进门的林昭宁，攥着他的手腕走向电梯。林昭宁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脑子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电梯到了顶楼，门开了。傅深予拉着他走出去，穿过走廊，推开一扇玻璃门。
林昭宁抬起头，看见一个很大的餐厅——整面落地窗，水晶吊灯，皮质卡座。
赵司宴正举着叉子，呆呆地看着他们。他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傅深予说：“借你们的露台用一下。”
赵司宴还没反应过来，傅深予已经拉着林昭宁穿过餐厅，推开了落地窗旁边的那扇玻璃门。
露台很大，铺着防腐木地板，摆着几盆绿植，边上围着一圈矮矮的玻璃护栏。站在这里，整座城市的灯火都在脚下铺开。江面像一条黑色的绸带，缀着星星点点的游船灯光；远处的桥亮着霓虹，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林昭宁站在露台上，脑袋还是懵的，还没来得及理清该说什么——傅深予忽然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足一臂。
“来找我？”傅深予问。
他想说“不是”，想说“路过”，想说“随便逛逛”——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眼眶倏地红了，鼻子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我……”他开口，声音又轻又哑，“你怎么没在下面。”
“下面？”傅深予微微侧头。
“Incontro。”林昭宁终于抬起头，看着傅深予的眼睛，随即又低下去，“你不是七点有约会吗？现在都快八点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菜好吃吗？”
傅深予听到这话，几乎要被气笑了。
“你有话想对我说吗？”他答非所问。
林昭宁愣了一下，重新抬起头，望着傅深予。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是有话跟你说……可、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嗯？为什么来不及？”傅深予往前走了一步，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傅深予，我……”林昭宁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指尖掐进掌心里。
“我在。”傅深予安静地望着他。
“我、我虽然现在很穷，我们之间差距也很大，可是……可是我会努力的！”林昭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越说越快，“我的漫画最近粉丝涨了好多，还有人找我谈电影改编的事……但是，但是我不想卖。我想把这本书所有的东西——版权也好，故事也好，画稿也好——全都送给你。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的，我不会花你的钱，我、我……”
他越说越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红红的，可他还是咬着嘴唇，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话用力挤了出来：“你……你能不能不要相亲？”
“为什么不能相亲？”傅深予故意逗他。
“我……”林昭宁望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闭上眼，把那些藏了太久的话从喉咙最深处挤了出来——
“我喜欢你。”
“什么？我没听清。”
林昭宁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他咬了咬牙，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在这一刻用完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腿都有点发软。
“哦……”傅深予的尾音微微上扬，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谁喜欢谁？我还是没听清。”
林昭宁低下头想躲，可傅深予的手指托着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他避无可避，只能迎上那双眼睛，把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字眼一字一顿地又喊了一遍：“林昭宁喜欢傅深予！”
喊完之后，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小声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
话没说完。
傅深予的唇堵了上来。
傅深予的唇压下来的那一刻，林昭宁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闭眼，攥紧了傅深予的衣服。
也就在这一瞬间，露台四周护栏上那一串串缠绕着的暖黄色灯带忽然亮了——整串整串，像把整条星河都搬到了他们面前。楼台上方那几盏大射灯也跟着亮起来，柔和的光束打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有气球从某个角落飘了起来，粉色的、红色的、浅蓝色的，一串串升向夜空，系着细细的丝带，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不知从哪个音响里传出了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像水一样流淌，漫过整个露台，漫过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林昭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一跳，睫毛猛地一颤，下意识想睁开眼——可傅深予没给他机会。
傅深予加深了这个吻。他含住林昭宁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林昭宁的呼吸立刻乱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收得更紧，傅深予的舌尖轻舔着他的唇，从唇角到唇珠，一寸一寸，细致得像在临摹一幅画。
林昭宁被亲得腿发软，只能本能地微微张开嘴——傅深予的舌尖就在这时探了进去。
林昭宁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那舌尖带着红酒的微涩，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舌尖，又缩回去；再碰一下，再缩回去，林昭宁被他弄得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含混的、软绵绵的鼻音。
傅深予似乎笑了一下。随即，他的舌尖长驱直入，稳稳地勾住林昭宁的舌，缠了上去。
林昭宁彻底站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傅深予及时捞起他的双臂，搭上自己的肩头。林昭宁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傅深予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五指微微张开，隔着薄薄的衬衣，掌心贴住那截细瘦的脊背，轻轻揉搓着。
林昭宁被他箍在怀里，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衣料撞在一起，快得像打雷，分不清是谁的。
他被亲得喘不过气，脑子里全是浆糊，鼻子和嘴巴里全是傅深予的味道，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成为第一个因为接吻而窒息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深予终于松开他的唇。林昭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泛着水光，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他看着傅深予，眼神迷离。
“怎么这么可爱。”傅深予的声音带着一点哑，拇指轻轻擦过他嘴角那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林昭宁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他慌忙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那人的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傅深予垂眼望着他这副又羞又软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化不开的宠溺。
他的声音闷在傅深予的肩窝里，“不准笑。”
“好，不笑。”傅深予说，可他的胸腔还在微微震动。
露台入口处，赵司宴端着一杯红酒靠在门框上，望着满眼的暖光和那两道拥在一起的剪影，忍不住啧啧感叹了几声。
“太肉麻了，太腻歪了。没想到傅深予还有今天，啧啧……作为兄弟，简直是没眼看。”他一边念叨，嘴角却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拿着他手机录像的服务员，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拍清楚了吗？”
服务员点点头，把手机递还给赵司宴。
“你再去把音乐调大一点，”赵司宴说，“再把那边那几盏灯也开了。”
服务员愣了愣：“赵总，露台不是还在调试吗？”
“那就现在调。”赵司宴抿了一口酒，语气懒洋洋的，“今晚氛围这么好，正好借着测试的机会调试调试，过几天正式营业了刚好用得上。”
服务员跑开了。赵司宴收回目光，看着露台上那两道安静相拥的剪影，唇角微微一弯。
他举起酒杯，对着远处的江面，对着满城的灯火，对着那串飘向夜色的气球，感叹道：“这世上又多了一对腻歪的臭情侣……”
他转过身，朝餐厅里面走去，顺手将那扇玻璃门拉上。隔音很好，钢琴曲被关在了里面。露台上只剩下夜风、灯火，和两颗终于贴在一起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