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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05章 三角迷局 另一只‘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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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就在明天。
一整天,叶瑾初脑子里都在反复梳理着整个事件的脉络,各种可能性像走马灯一样旋转。
下班时间一到,她便一刻不停地赶到了Slow咖啡馆。
谢仲炘和苏蔓已在微信里留言,告知正在那儿等她。
刚踏进隔间,连气都没喘匀,她就急急开口:
“快说,有没有新进展?”她一边说,一边把包甩在沙发上,几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灼灼。
谢仲炘显然早有准备。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顺着张天父亲和黄清父亲这条线往下深挖了一下——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他稍作停顿,指尖在电脑上轻轻点了两下,“当初黄父和张父本是竞争对手。后来,黄父的产品被查出掺假,而这个把柄恰好被张父知晓。那么,在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么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缓缓靠向椅背,语气转为低沉,“详细的过程牵扯很多,说来话长,我已经把相关的调查报告和财务记录都发到各位邮箱了,你们可以稍后细看。简单来说——黄父利用这个把柄反客为主,精心设计了一场局,诬陷张父参与非法交易。事情败露后,张父公司破产,最终……从办公室顶楼跳了下去。”
他边说边转过笔记本电脑屏幕,调出一份标注着时间线的档案。页面滚动间,大屏幕上能看见泛黄的旧新闻截图与密密麻麻的资金往来记录。
“应该是一年前,张天偶然在国外得知了真相。他当即中断学业回国,表面上创办科技公司,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追查父亲死亡的每一个细节。”谢仲炘的声音更沉了些,“也正是在他着手调查的同一时间,他和黄清分手了。”
叶瑾初的视线从屏幕移向谢仲炘,眉头微微蹙起:“所以张天根本不是因为变心才分手……那我们的委托人究竟想查什么?如果张天没有出轨,黄清这几年也一直有自己的男友——虽然听说最近刚分手。”她顿了顿,忽然转向苏蔓,“对了,黄清和那位男朋友分手的原因,有查到吗?”
苏蔓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接过话头。她翻动着自己面前的电脑,语气平静却清晰:“根据我们侧面了解,黄清的前男友家境普通,职业发展也比较平稳。黄清的父亲近年来一直希望女儿能找一个在商业资源上更能扶持她的伴侣。两人因此渐生分歧,最终在三个月前和平分手。”
空气中短暂地安静了片刻。叶瑾初看着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轻声自语:“所以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感情纠纷……”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是两代人之间,一场迟到了的清算。”
“不过,还有一点值得注意,”苏蔓将手中的平板转向两人,屏幕上清晰地列出几条时间线,“我顺着黄清的社交轨迹追查发现,她从大学时期起,恋情就没有间断过——至少有三段可以确认的长期关系。所以,她根本不符合我们最初设想的‘被抛弃后一蹶不振’的受害者人设。”
叶瑾初闻言,思索道“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在婚礼前锁定雇主的真实身份。只有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等到指令真正下达时,我们才能判断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否则,我们很可能在不知情中成了伤害无辜者的刀。”
“我同意。”苏蔓收起平板,神情认真,“我们不妨做个推演,从黄清开始,把这三个关键人物逐一分析过去。”
谢仲炘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就从黄清开始吧。”
“假设——黄清就是雇主。”叶瑾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那么整件事的逻辑就能闭环了:她突然发现,即将嫁给张天的孙乐乐,竟然是自己高中时期那个毫不起眼的跟班。而张天,如今事业有成。”
她停顿了一下“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此时她自己的家族早已破产,感情上也屡屡受挫,最近的男友只是个普通人,事业上无法给她任何助益。而孙乐乐,却即将拥有她曾经触手可及的一切——地位、婚姻,还有张天。”
叶瑾初的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这种强烈的落差感和背叛感,足以让怨恨生根发芽。她雇佣我们,不是为了查清真相,而是为了在婚礼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毁掉他们。”
苏蔓端起咖啡杯,指节微微收紧:“所以她才要抢先一步,把‘小三’的标签死死钉在孙乐乐身上。只要在婚礼上当众揭穿,说孙乐乐抢了自己男朋友——众目睽睽之下,孙乐乐不仅婚礼泡汤,更会身败名裂,连张天也很难继续站在她那边。”
“但这里有个致命的漏洞。”谢仲炘忽然打断,“如果张天被逼急了,当场翻出她父亲当年陷害张父的旧账,甚至公开他们分手的真实原因呢?那就不只是两败俱伤,而是把两家的血债彻底摊在阳光下。黄清这么做,简直是在赌桌上押自己的全部筹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图什么?”
苏蔓轻嗤一声,别过脸去,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明显不过。
“谢仲炘说的确实有道理。何况黄清这些年感情生活一直没断过,动机上确实有些矛盾。”叶瑾初沉吟着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忽然又抬起眼,“但世事无绝对。别忘了,张天出国后,和黄清的联系其实从未真正断过。”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调过他们近一年的聊天记录——那暧昧的程度可绝对不像是普通朋友哦。”
叶瑾初端起杯子,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别忘了,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更是彼此的初恋。”她抬眸,目光扫过两人,“上一代的恩怨是血淋淋的,可落在这一代人身上呢?感情这件事……从来就不讲道理。”
她放下杯子,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冷静的推演:“假设婚礼当天,黄清让我们把孙乐乐的那些‘黑料’——尤其是她和张天、和黄清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全部摊开在张天面前。你们想想,那会是怎样的场面?”
“一边是隐瞒身份、动机存疑的未婚妻;另一边,是身负家仇却从未真正放下的初恋。这样的选择,放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撕心裂肺的难抉择啊。”
“那么,我们再来看看孙乐乐。”苏蔓接过话头,手托着下巴,眼神渐深,“如果雇主就是孙乐乐本人呢?她这么做的目的,很可能根本不是要毁掉婚礼——恰恰相反,她是想借我们的手,让张天看清黄清的真面目。”
“如果张天一直对自己的青梅竹马、初恋情人黄清念念不忘,所以她要做的,是在婚礼前最后一刻,把黄清这些年从未间断的感情状况——那些男朋友,那些隐瞒——全部推到张天眼前。只有让他对记忆中那个‘纯白的初恋’彻底幻灭,他才能真正死心,转身走向她。”
谢仲炘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才缓缓点头:“这个动机虽然听起来有些牵强,但在情感逻辑上……并非说不通。”他抬眼,神色审慎,“感情里的算计,往往比商场上的博弈更复杂。我们不能因为它看似牵强,就轻易排除。”
苏蔓一听,立刻撇了撇嘴,语调扬了起来:“哪里牵强了?我觉得逻辑通得很!”
谢仲炘见她较真,赶忙缓声解释:“我不是否定你的推论,恰恰相反——”他语气诚恳,“你能考虑到这一层,已经比过去厉害很多。我是在肯定你,有进步。”
苏蔓却并不买账,她白了谢仲炘一眼,轻轻“切”了一声:“你看我现在像是开心的样子吗?你这算哪门子的夸啊,切!”
叶瑾初始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划着桌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时她忽然抬起头,声音不高,却让另外两人同时静了下来。
“那如果……雇主是张天呢?”
她顿了顿,眉间蹙起深深的困惑:“我一直想不通这一点。他和黄清已经分手,即便后来得知黄清对他有所亏欠,可那又怎样?两人早已结束,而他马上就要和孙乐乐结婚。在这个时候,亲手揭开未婚妻的隐瞒、再撕开初恋的伪装——岂不是在自己心上反复划刀?无论真相如何,最终的结果,都是两个他曾信任的女人,都欺骗了他。”
叶瑾初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昨晚我想到半夜,翻来覆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夜风吹过窗隙,桌角的杯影轻轻晃了一下。
“算了,光在这儿猜来猜去也没用。”苏蔓性子直,干脆地打断了叶瑾初的思绪,“反正婚礼明天中午才开始,雇主说最迟明天上午会给我们最后的结果。不如就按原计划,到了现场再见机行事吧。”
叶瑾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明天我们三个都需要做好伪装,尽量靠近婚礼的核心区域,看能不能在现场捕捉到什么线索。”
“明白!”苏蔓和谢仲炘几乎同时应声。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叶瑾初赶到酒店时,一眼就望见已在大堂咖啡座等候的两人。
谢仲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气质沉稳利落;旁边的苏蔓却是一袭香槟色低胸长裙,裙摆如水迤逦及地。她妆容精致,六厘米的细高跟衬得身姿越发婀娜,站在流光溢彩的大堂里,宛如一颗突然亮起的明灯,惹得往来行人频频侧目。
谢仲炘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忍不住挑眉调侃:“你确定你是来执行任务而不是走红毯的?”他嘴角噙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打扮得跟只贵宾犬似的——生怕没人注意到?”
苏蔓立刻柳眉一竖:“你才是狗!”她抱起手臂,下巴微扬,“昨天刷朋友圈,碰巧看到某个追我挺久的男生今天也要来这场婚礼。我就随手给他状态点了个赞,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连夜把原来约好的女伴推了,非要陪我一起来。”她轻轻一哼,眼角眉梢挂着藏不住的得意,“没办法,魅力这种东西,挡也挡不住。”
谢仲炘“嗤”地笑出声,故意拖长语调:“那——另一只‘贵宾犬’呢?”
“谢仲炘!”苏蔓彻底被点着了,抬手就朝他胳膊拍去,“你狗嘴里能不能说点人话?是不是欠揍啊!”
谢仲炘笑着侧身躲开,举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所以那人呢?临时放你鸽子了?”
“你……算了,我今天要做一个温柔的小仙女,不跟你一般见识。”苏蔓这才敛了怒容,转身站定,裙摆如涟漪般轻轻一荡,“本来是可以坐他的车晚点来的,但为了任务,也为了跟你们先碰头,我就提前过来了。”她忽然向前半步,微微偏头看向谢仲炘,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怎么样,今天这身……还算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