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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三角迷局 有重要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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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咖啡厅的玻璃,在桌面投下大片斑驳的光晕。暖金色的光线里,苏蔓的笑容明艳得像开在春日的第一朵花,连空气都仿佛被映亮了几分。谢仲炘看着她,竟一时忘了言语,视线被那笑牢牢牵住。
“看什么呢?”苏蔓察觉到他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得怪瘆人的。”
话音还未落尽,叶瑾初的身影已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她脸色沉凝,眉间蹙着化不开的阴云。苏蔓立刻敛了笑意,轻声问:“老大,出什么事了?”
叶瑾初在两人面前站定,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查到了黄清和孙乐乐之间的资金流动。”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人,“数额不小,但目前——还不知道这笔钱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交易。”
阳光依然明亮地铺满四周,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无声地收紧了一寸。
“什么?”谢仲炘气息一紧,声音不由得抬高,“谁给谁?”
“是孙乐乐转给黄清。”叶瑾初嗓音低沉,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累计一百万,分三次完成:二十万、三十万,以及最后一笔五十万。”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就拜托一位在银行工作的朋友紧急调取了流水记录。今天一早收到回复……”叶瑾初抬起眼,目光沉静如深潭,“昨晚我越想越不对劲,就托朋友连夜调了流水。今早一确认——果然有问题。”
昨晚已深,叶瑾初无法即刻核实,只得辗转托付一位信得过的朋友代为查证。就在刚才,对方的回复终于传来——寥寥几行字,却彻底坐实了她心头那份不祥的预感。
此事果然另有隐情。
苏蔓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叶瑾初已抬手止住她的话头。
叶瑾初的眉头紧紧皱起,“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雇主的身份,所以这个信息大家暂时保密,一会见机行事。”她果断地吩咐道。
“雇主身份未明,这件事先压在手里。”她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低沉却清晰,“一会儿到了现场,——在摸清底细之前,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上午十点,叶瑾初和谢仲炘换上现场工作人员的制服,悄然潜入婚礼会场。仪式定在十二点整开始,可雇主的最终指令却迟迟未到——这份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人焦灼。
两人借着布置场地、核对流程的名义,在宴会厅、休息室与走廊之间反复走动,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每一处角落,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细节。时间在紧绷的神经间流淌,转眼已过十一点。宾客陆续入场,填满整个大厅。
叶瑾初因紧张不觉喝了许多水,此刻只得去找洗手间。三楼的女厕早已排起长队,她咬了咬牙,转身朝四楼走去。
电梯门前挤满了人,她索性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打算从楼梯上去。
楼梯间里异常空旷,只有她自己的脚步踏在台阶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回响。刚走到三楼与四楼之间的转角,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一道刻意压低的对话: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去休息室说。”
叶瑾初立刻收住脚步,屏息凝神。两道脚步声匆匆向上,很快消失在楼梯间的门后。她静静等了几秒,根据声音的方向和距离判断——应该进了四楼的某间休息室。
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缓步寻索。最终,在一扇挂着“请勿打扰”门牌的休息室前停住。
叶瑾初贴近墙边,呼吸放得极轻,几乎融进空气里。
门内,谈话声隐隐传来:
“条件很简单。”是个女人的声音,冰凉而平稳,“要么你取消婚礼,要么我亲自把一切真相摊给他看——”
话音稍顿,再响起时:
“或者,你再给我五百万。三条路,选吧。”
叶瑾初心头一凛——这种敲诈勒索,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阴暗交易。怎么能让它在阴暗的角落里进行呢?
她稳住呼吸,迅速向门边贴近半步,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录音软件的红色圆点在昏暗的光线里无声闪烁。她将机身小心地抵近门缝,指尖微微发紧。
就在这时,门内的声音再度传来,每一个字都像绷紧的弦:
“你上次明明保证过——只要一百万,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声线发颤,却强撑着气势,“钱我已经一分不少打给你了,黄清,你别得寸进尺!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短暂的死寂后,黄清的冷笑像刀片般划破空气:
“是,你是给了。”她的嗓音陡然拔高,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可那只是封口费!”紧接着,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刺出那句——
“你说我过分?孙乐乐——到底是谁,顶着我的名字、我的过去,去和张天谈情说爱?!”
录音键仍在持续亮着。叶瑾初屏住呼吸,将手机又往门缝靠了半寸。
黄清的话像一柄淬冰的刀,狠狠扎进孙乐乐心口。可孙乐乐并没有被黄清的气势所吓倒。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攥住黄清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想借此压住对方也压住自己的颤抖。
“黄清,你冷静一点……、”她声音发颤,却竭力稳住语气,“当初明明是你亲口告诉我,你对张天早就没感觉了。你说你们之间只剩下两家那点世交情分,你说你父亲根本看不上他,说他没钱没势,跟着他根本没有未来……”
这些话似乎让黄清灼人的怒气稍顿,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分明是更复杂的怨与不甘。
孙乐乐松开手,咽了咽喉咙,记忆不受控地倒流——
那个大一的暑假,她满心欢喜地跑去找黄清,却撞见对方挽着一个陌生男孩的手臂,笑容明媚如盛夏阳光。黄清满不在乎地说:“早就不跟张天联系啦,他家现在那样,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那一刻,孙乐乐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塌了下去,却又在灰烬里,倏地点起一簇滚烫的火苗。
如果……如果是她呢?
这个念头一旦燃起,就再也按不回去。她开始疯狂减肥,走进整形医院,咬牙忍过每一次疼痛。镜子里那张逐渐陌生的脸,是她亲手为自己铺的路——通往那个原本永远够不到的人。
“我是说过那种话。”黄清抽回手腕,声音冷了下来,“可那时我才多大?懂什么?”她向前逼近半步,眼底像结了一层霜,“你呢?四年——你顶着我的名字、我的过去,在他身边待了整整三年!如果不是张天突然回国,你是不是打算瞒他一辈子?”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张天一回国内你就慌了,你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所以哭着跑来求我,求我别说穿,还让我主动跟他提分手——就为了给你们俩腾位置,对吧?”
黄清顿了顿,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
“现在,我改主意了。要么你再拿五百万出来,要么——你今天就把这场婚礼取消。”
空气凝固成坚硬的块垒。
就在这对峙一触即发的刹那——
“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门边传来。
叶瑾初脊背一僵,来不及多想,她迅速起身,疾步退向走廊另一侧的货运电梯旁,佯装低头查看手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着。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抬起视线,再次望向那扇休息室的门。
门前空空如也。
只有“请勿打扰”的牌子微微晃动,仿佛从未有人停留。
叶瑾初正对着空荡的走廊出神,手机忽然在掌心震动。她低头,屏幕上跳出谢仲炘的消息:雇主指令到了。紧随其后,苏蔓也发来一条:有重要发现,需面谈。
她神色一凝,转身离开。
三人约在酒店二层一间闲置的小会客室碰头。门刚合上,苏蔓便快步走到窗边,语气里压着几分急切:“我先说。”
她吸了口气,语速快而清晰:“刚才我那位男伴带我去了后台休息区。新娘不在,他便和张天寒暄起来。”
苏蔓顿了顿,目光在叶瑾初和谢仲炘脸上扫过,复述起当时的对话——
男伴笑着拍张天的肩:“恭喜啊!咱俩得有半年没见了吧?你这进展可真够神速的——上次见面还单着呢,转眼就婚礼了!”他打量着张天,又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不过看你今天这状态,倒真是满面春风,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谢仲炘眉梢微动:“张天怎么回?”
苏蔓本已听得有些倦,正想寻个由头走开,张天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她已转开半步的鞋跟顿在了原地。
“是,这些年……我一直不太愿意回来。”张天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蒙着一层薄雾,“总觉得日子过得挺没劲的。高中时父亲走了,母亲改嫁,家说散就散……那时候我以为,人生大概也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他停顿了片刻,再出声时,语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化开:
“可最近我才知道,我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有人在默默地爱着我。”
他说得很慢,字句却清晰:
“直到现在我才真的相信,这世界不像我曾经以为的,到处是谎言和算计。如今,我能够有幸遇到高中时就喜欢我的人,和她共度人生下半场,说实话,我都不怕你笑话,我突然觉得这人间也不赖……”张天感慨地说着,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感慨和幸福。
苏蔓站在光影交界的角落,忽然忘了要离开。她看着张天侧脸的轮廓,看着他说话时微微垂下的睫毛——那神情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柔和。
“哈哈,看来这次是真的遇到对的人了!”男伴朗声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羡慕。
“是,”张天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下来,却透着一种沉静的暖意,“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有人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在远处爱着我、护着我。”他顿了顿,像在斟酌字句,“我很感激。所以从今天起——不,从很早之前我就决定了,我也要用我的方式,好好护着她。”
苏蔓听得入神,不由向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新娘孙乐乐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一袭白纱曳地,笑容温婉。对话戛然而止,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氛围也随之散去了。
“我本想再听下去,”苏蔓收回视线,压低声音,“但新娘一来,话题就断了。”
叶瑾初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段音频。画面有些晃动——里面清晰传来的对话声。
“要么你再拿五百万出来,要么——你今天就把这场婚礼取消。”
苏蔓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这不是敲诈勒索吗?!”
会客室里倏然一静。只有视频里那个冰冷的女声,还在继续:
“你说我过分?孙乐乐——到底是谁,顶着我的名字、我的过去,去和张天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