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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物语无声 我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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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抬脚走了上去。楼梯很熟悉,踩上去还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替她叹息。她走到二楼,站在那扇贴着她很久以前贴的卡通贴画的门前。
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里承载了太多回忆——好的,坏的,甜的,涩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
最终,她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然而,当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的瞬间,帝瑾儿几乎是下意识地“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她愣在门口,心跳如鼓。
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推开门。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
房间的布置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床的位置,书桌的方向,窗帘的颜色,什么都没有变。
可是……
床上,床边,书架旁,角落里——到处都摆满了玩偶。
大的小的,胖的瘦的,毛茸茸的,软乎乎的,五颜六色,挤挤挨挨地占据着每一个角落,活像把一家玩偶店整个搬了进来。
帝瑾儿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缓缓走进房间,目光从那些玩偶身上一一掠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拿起手边的一只棕色小狗。绒毛柔软,眼睛圆溜溜的,可爱得让人心软。
当她翻转玩偶时,手指忽然触到一个小小的标签——贴在背面。
她定睛一看,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7.17,初儿不在家的第132天”
帝瑾儿的手微微一颤。
她又拿起旁边的一只粉色兔子。翻过来,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标签:
“7.25,初儿不在家的第140天”
再拿一个,再翻——
每一个都是。
帝瑾儿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开始一个一个地翻看那些玩偶。
每一个背后,都贴着同样的标签。
日期不同,数字不同,但都与她有关。
眼眶渐渐湿润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她拼命眨眼,想要看清那些字迹,可泪水却越积越多,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缓缓坐回床上,任由那些玩偶包围着自己。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衣柜——那扇门没有关严,微微敞着一道缝,里面鼓鼓囊囊的,像藏着什么秘密。
帝瑾儿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柜门。
门开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柜子里挂满了衣服——整整齐齐,密密匝匝。
全是卡通图案的睡衣和家居服。
小熊的,小猫的,小狗的……全都是她以前喜欢的风格,喜欢的款式。
帝瑾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泪水再次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些衣服,看着那些玩偶,看着这个被时光定格、却又被思念填满的房间,久久无法言语。
“铃铃——”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门铃声。
帝瑾儿回过神来,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走下楼去。
打开门,门外站着快递小哥,手里提着一个三个很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吃的。
“您好,这是您订的餐。”
外卖袋子上印着京川巨贵的那个餐厅的名字。
打开门,门外站着快递小哥,手里提着三个很大的袋子,鼓鼓囊囊的。
“您好,这是您订的餐。”
帝瑾儿愣了一下。看向袋子,外卖袋子上印着京川巨贵的那家餐厅的名字——订单显示是席先生。
午后,帝瑾儿小憩了一会儿。
刚醒来,意识还有些迷蒙,门铃声便又响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是下午茶。精致的甜品,新鲜的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看来休假也不错,至少有好吃的送到嘴边。帝瑾儿心里暗暗想着。
她一边吃着甜点,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眼看着下班时间越来越近,她开始下意识地计算起席南星到家的时间。按照往常,他六点下班,路上再堵会儿车,六点半左右应该就能到了。
六点十五。
六点半。
七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越过了七点,可那道门依然毫无动静。
帝瑾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她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不时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张望。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
就在她焦虑不安的时候,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任衡舟”三个字。
“喂,学长。”帝瑾儿按下接听键。
“瑾儿。”任衡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听说你的手受伤了?没事吧?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帝瑾儿愣了一下,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学长,就是小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疑惑地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手受伤的?”下午她只跟苏蔓提过这件事。
“是苏蔓给我说的。”任衡舟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任衡舟又补了一句:“你别怪她,我是担心你。”
其实,下午的时候,任衡舟正在邻市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会议刚结束,助理姚谦便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老板,帝小姐在公司被烫伤了。而且……是席南星抱着她去的医院。”任衡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果断:“去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安排车,我要回京川。”
“嗯嗯,没事啦,小伤而已,不要紧的,学长。”电话那头,帝瑾儿的声音轻快,还带着笑意,似乎真的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
任衡舟听着她的声音,紧绷的神色稍稍松缓了些,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帝瑾儿放下手机——
几乎同一时间,门锁响了。
难道是外卖?但是这个点了。
帝瑾儿起身走向玄关,拉开门——
席南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满满当当,像是把半个超市都搬来了。
“你干嘛不自己开门呀?”帝瑾儿无语地看着他。
席南星一边往里走,一边理所当然地说:“还好是我。你说你现在一个人住,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谁都不问就开门,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我……”帝瑾儿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嘀咕,“这又不是我家。”
“你站在那儿嘟囔什么呢?”席南星双手都提着东西,有些吃力地朝鞋柜方向比划了一下,“快来帮我把拖鞋拿出来。”
“哦。”
帝瑾儿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小跑过去,打开鞋柜,拿出拖鞋。
她看着席南星换好鞋子,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
“你说让我拿我就拿啊?”她猛地反应过来,双手叉腰,“再说我可是个病人呢!”
席南星转过头,看见她正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模样。
那神态,那语气,那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娇憨的样子——
熟悉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笑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提着东西径直走向厨房。
帝瑾儿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点什么。
她悄悄跟了上去。
席南星将东西放在厨房岛台上,转过身时,却发现帝瑾儿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活像个小尾巴。
他抬眸扫了一眼“案发现场”——
锅里一片血肉模糊,旁边散落着包装袋,是他之前买了放在冰箱里的牛排。
席南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快步走到帝瑾儿面前,轻轻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出厨房。
“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我来收拾。”
“我……你……”帝瑾儿措手不及,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推出了门外。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晚餐准备好了。
不是牛排。
帝瑾儿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刚要为自己心心念念的牛排跳脚,席南星淡淡一句“吃了伤口会留疤”,便把她所有的不满都堵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包着纱布的手,识趣地闭上了嘴。
席南星似乎有心事。
他默默地做完饭,将饭菜端上餐桌,留下一句“等下我来收拾”,便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走进了书房。
帝瑾儿望着那道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别扭。
说不清哪里奇怪,就是……别别扭扭的。
不过席南星不在,她反而吃得更安心。
虽然没吃上牛排,但席南星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出色。帝瑾儿吃得心满意足,差点连盘子都舔干净。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上等了许久,却始终没见席南星下楼。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她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刚走到书房门口,正准备把耳朵贴上去听听里面的动静——
门突然开了。
帝瑾儿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那个,我想问下……”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却发现根本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人在做亏心事的时候,果然容易语无伦次。
席南星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神色平静地开口:
“要洗澡的话,睡衣在你卧室衣柜里,左边第二个柜门。”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扫,“如果找不到,我可以帮你拿。”
席南星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帝瑾儿的尴尬。
帝瑾儿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顺着他的话说道:“对……我刚要问你呢。我来得太匆忙了,都没带换洗衣物。”
席南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转身朝着帝瑾儿的卧室走去。
帝瑾儿愣了一下——她原以为他会直接告诉她衣物放在哪里,没想到他竟要亲自去拿。
她只好跟在他身后,走进那间曾经属于她的卧室。
席南星走进卧室后,径直走到衣柜前。修长的手指在整齐叠放的衣物间掠过,从容地挑出一套睡衣。
然后他蹲下身,打开衣柜下方的抽屉,顺手拈起旁边那套浅色的内衣。
帝瑾儿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排内衣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席南星站起身来,自然地转过身,将睡衣和内衣一起递给她——
全程表情淡然,目光清冷,仿佛他递出的不是她的贴身衣物,而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一本书,一支笔,一份文件,仅此而已。
帝瑾儿低头看着被他递到面前的内衣,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内……内衣……”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席南星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窘迫——或者说,他根本没get到她关注的重点。他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哦,都洗过了。前些天买的,怎么了?”
前些天买的。
都洗过了。
怎么了?
帝瑾儿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买内衣和买一件普通的T恤没什么两样。帝瑾儿实在是佩服——可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他……就算现在没有女朋友,之前应该也有过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怎么会毫无波澜地去买女性内衣?
席南星没有注意到她内心翻涌的波澜,轻轻关上了装内衣的抽屉,又抬手打开上方的衣柜门,指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的一排衣服,语气平常:
“上面有换洗的衣物,你可以试试。都是你的尺寸,也都洗过了。”
帝瑾儿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衣柜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家居服、睡衣、甚至还有几件日常外穿的款式,全是崭新的,吊牌都已经拆掉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些衣服,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套被塞过来的内衣,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不是因为曾经和席南星有过那段过往,她一定会觉得面前这个高大帅气、表情正经的男人是个变态。
可他偏偏一脸坦然,坦然得让她连质问都不知从何问起。
脑子里像是卡壳了一样转不过弯来。她犹豫了一下,憋出一句:“那……你还真是挺细心的啊。”
“嗯?”席南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愣了一秒,似乎突然猜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不用给钱,算在工伤里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那满床的玩偶上。
帝瑾儿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来还想解释什么,可看到席南星那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反应,不禁开始怀疑——他是真的没听懂,还是故意在装傻?
“你先去洗澡吧。”席南星转过头,语气轻松而随意,“我来帮你铺床。”
帝瑾儿犹豫了一下。
与其尴尬地杵在这儿,不如先去洗澡。
她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抱起衣物,转身逃也似的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