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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血色热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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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叶瑾初都安静地蜷在席南星怀中,身上裹着他提前备好的薄毯,呼吸绵长,睡得无知无觉。席南星低着头,目光长久地落在她脸上,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映亮他眼中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温柔。
车子终于抵达他们在京川的住所。席南星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车,一路抱进卧室,动作轻缓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他将她安置在床中央,仔细掖好被角,指尖无意间拂过她微凉的额发。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一只温热的手却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无意识地、却异常固执地攥住了他衬衫的一角。
席南星试着轻轻拨开她的手指,可刚一动,她在睡梦中便不满地蹙起眉,攥得更紧。他顿了顿,终是没再动作,干脆和衣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下,背脊微微抵着床沿,任由她牵着自己的衣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系在了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楼下骤然炸响,刺破了室内的静谧。
席南星猛地惊醒,第一反应是看向床上的人——叶瑾初呼吸依旧均匀,眉头舒展,似乎并未被惊扰。那只紧攥着他衣角的手,也不知在何时松开了。
他记起昨晚随手将叶瑾初的背包放在了客厅沙发上。
应该是她的手机在响。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起身循着铃声走向客厅。从沙发上叶瑾初的背包里,他摸出了那部正在执着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着,“李瑞来电”*四个字清晰可见。
席南星看了一眼,拇指在红色拒接键上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了下去。震动戛然而止。他将手机调至静音,重新塞回包里。
十分钟前。
李瑞站在叶瑾初的房门外,抬手轻叩:“叶叶?起床了吗?”
门内一片寂静。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敲,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他蹙眉不解时,一位路过的同事瞥见,随口道:“找叶瑾初?她昨晚好像提前走了。”
“提前走了?”李瑞一愣,随即掏出手机拨打叶瑾初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席南星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刚拉开自己卧室的门,便听见对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叶瑾初的房门也被打开了。
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炸着毛,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叶瑾初,摇摇晃晃地从里面挪了出来,俨然一副还没从昨晚的宿醉和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的模样。
“嗨,早……”她拖着长长的哈欠,光着脚丫,含混不清地朝席南星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像梦游一样,摇摇晃晃地朝楼梯口挪去。
刚走到客厅中央,她却猛地刹住了脚步,转过身,瞪圆了还带着睡意的眼睛,满脸困惑地看向身后的席南星:
“等等……不对啊。”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在家里?我们不是应该在民宿吗?”
席南星看着她这副全然懵懂、呆头呆脑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
“还不是因为你。半夜三更跟个小疯子一样来敲我门,又哭又闹,非要立刻回家,一秒都等不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事实,“我能怎么办?只能连夜把你这个麻烦精打包带回来了。”
叶瑾初眉头拧成了结,努力在宿醉后一片混沌的脑海里打捞记忆。依稀好像是有酒……然后……
“嗯……是吗?”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因为头痛而发虚,“我怎么只记得……好像喝了点酒……后面就……断片了。”
脑袋疼得像要裂开,昨晚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浓雾,模糊不清。
“对了,”席南星像是忽然想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哎,回来叫的代驾,费用可不低。昨晚某人可是信誓旦旦保证,只要带她回来,车钱她全包。记得转账。”
叶瑾初猛地一愣,宿醉的迷糊瞬间被“钱”这个字眼驱散了大半。她瞪圆了眼睛,连忙摆手,逻辑在求生欲的驱动下变得异常清晰:
“不不不!喝醉说的话怎么能算数呢?再说了,万一是你自己想回来,顺便拉我当个借口呢?明明是你自作主张把我拉回来的,这钱当然得你付!”
一牵扯到钱,她反应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嗖”地一下溜进了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席南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厨房,准备早餐。
厨房里刚响起煎蛋的滋滋声,卫生间的门又悄无声息地开了。叶瑾初叼着牙刷,顶着一头乱发,脸上糊着未洗净的洗面奶泡泡,像个游魂一样晃荡出来,停在厨房门口。
她眉头微蹙,眼神放空,一副沉浸在某个重大思考里的模样,连刷牙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而迟疑。
“看来下次我要是再喝醉,”叶瑾初含着牙刷,含混不清地喃喃自语,眼神却亮得惊人,“一定得趁机管你要个别墅,或者……一辆跑车也行。万一你财大气粗,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呢?对,就这么办!”
席南星正煎着蛋,闻言手一抖,差点笑出声。他关火转身,看着门口那个顶着泡沫、做着白日梦的“小醉鬼”,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眼里满是笑意:
“你想得美。”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席南星母亲——席英琦的忌日。
这天是工作日,阳光正好。推广旺季的忙碌让席南星一大清早就扎进了公司。等他将几件紧急事务处理妥当,抬眼看向时钟时,指针已堪堪指向上午十一点。
他揉了揉眉心,稍作停顿,拿起桌上的工作电话,拨通了秘书琳达的短号。
“琳达,叫叶助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叶助理?”琳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席总,叶助理今天请假了。”
席南星微微一怔。
怪不得给她发信息一直没回,还以为她在偷懒。
自从他空降公司,简时光就将自己的得力秘书琳达暂时拨给了他,许多叶瑾初权限之外或经验不足的繁杂事务,都由琳达从旁协助处理。叶瑾初请假,照理说琳达该知道。
“叶瑾初请假了?”席南星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怎么没听她提起来?”
“什么?席总,您说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吗?”琳达在电话那头问道。
“哦,没事。”席南星回过神,“你先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他简单向琳达交代了几项待跟进的事务,便拿起车钥匙起身离开了公司。
车子驶向公司附近一家熟悉的花店。席南星挑了一束最新鲜的白百合——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想了想,他又绕去隔壁老字号点心铺,买了份母亲以前最爱的几样点心。
车子最终驶向城郊的墓园。
这么多年,席南星其实不太敢来。从前在国外,每到这个日子前后,他总会陷入一种漫长的踌躇——回,还是不回?他害怕。怕看见冰冷石碑上母亲的名字,怕那个想象中“母亲只是在家等他回去”的脆弱泡沫,被彻底戳破。
席南星常常想,如果自己不去看母亲,或许就能一直想象着母亲还在家里,而自己仅仅是外出求学罢了。这样一来,这个特殊的日子也不过是平凡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于走到母亲的墓碑前时,却蓦地顿住了脚步。
墓前很干净,没有杂草。一束新鲜的百合静静倚在碑前——显然,有人比他更早来过。
席南星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外公外婆远在海外,南廷直早上才通过电话,说下午会到。那这束花……会是谁放的?母亲生前的朋友?可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说母亲有如此亲近、且在忌日准时前来的友人。
一种隐约的、持续了许久的异样感再次浮上心头。最近他总觉得,似乎不止自己一人在暗中探查当年的旧案。可那人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没有在墓园久留。下午也没有回公司,径直驱车回了家。
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叶瑾初不是请假了吗?难道不在家?他瞥向玄关——她常穿的那双毛绒拖鞋不见了,可那只她总背着的、丑萌的玩偶包还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难道……是病了?
一丝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轻轻扯了他一下。他快步走上二楼,在叶瑾初房门前停下,屈指轻轻叩了叩。
“在吗?”他声音放得很低,“上午怎么没去公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叶瑾初站在门后,眼睛红肿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显然是刚哭过。
“怎么了?”席南星眉头微蹙。
“没事……”叶瑾初飞快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生理期,肚子有点疼。”她说完,便拖着脚步,慢吞吞地往楼下走去。
席南星跟在她身后,看她蔫蔫的样子,放缓了声音:“红糖水喝吗?我去煮。”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掏出一看,是简时光。
“喂,什么事?”他接起电话,脚步转向厨房,顺手按下烧水壶的开关。
“我有个爆炸消息!”简时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拔高了几度,透着压不住的兴奋,“你上次不是让我查‘蔷薇’那事儿吗?有猛料!”
“什么猛料?”席南星动作一顿。
“你快去看热搜!就现在,第一条,标着‘爆’的那个!”简时光的语气里除了激动,似乎还掺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席南星心头一紧,迅速点开手机热搜页面。
一条标题赫然占据榜首:#蔷薇忌日#。
他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一组九宫格图片缓缓加载出来。前三张是蔷薇的经典剧照,明眸善睐,笑靥如花;中间三张是她巅峰时期的个人写真,风华绝代;最后三张,却陡然画风一转——是救护车、担架、混乱的医院走廊。每张图片下方都标着日期,清晰刺目:
14年前的今天。
“14年前的今天……”席南星喃喃重复,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像被砂石磨过,“那不就是……母亲出事那天。”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发白,几乎要捏碎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