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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许昌粮道借胡商 食融魂散通道稳 建安二十七 ...

  •   建安二十七年(公元222年)秋,许昌粮道的黄土路被车轮碾出半尺深的辙印,正午的日头晒得路面发烫,热气裹着尘土扑在人脸上,呛得人直咳嗽。典韦率三十名军卒护着十辆粮车,车板上的粟米堆得冒尖,用粗麻布盖着,麻布缝隙里漏出的金黄颗粒,被风卷着滚落在路上。可就在离许昌城十里的窄道前,队伍猛地停了——袁绍残部用碗口粗的树干和半人高的巨石堵了路,为首的黑衣人拄着弯刀斜靠在树干上,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在日头下泛着狰狞的光:“想过此路?留下一半粟米,不然老子让你们横着出去!”

      典韦攥着环首刀的手青筋暴起,粗布甲胄下的肌肉绷得紧实,就要催马冲上去,却被剂子从后面拉住。“别冲动!”剂子压低声音,指了指道旁的胡商营地,“你看那边的波斯商队,他们常走这条道,说不定有法子。硬冲就是送死,这窄道两边都是土坡,残部往下扔石头,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顺着剂子指的方向,道旁果然搭着三顶波斯式帐篷,羊毛毯从帐篷里铺出来,盖着地上的碎石。几名胡商围着土灶忙碌,土灶上架着铁板,铁板上的胡饼正冒着热气,芝麻的焦香混着羊奶的甜香飘过来。为首的胡商哈基姆穿着靛蓝色窄袖短袍,腰间挂着叮当作响的银饰,正用波斯语跟子弟们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个陶勺,往土灶边的陶罐里舀着什么。见魏军望过来,他立刻直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隔着老远摆手:“俺们就是路过做买卖的,不沾你们的战事!你们打你们的,别把俺们的货给砸了!”

      剂子揣着卫子夫留下的丝路商图,独自朝胡商营地走。这商图是西汉时卫子夫赠予的,绢面上用墨笔标着从长安到西域的胡商路线,几处重要商栈还用波斯文写了标记,边角虽有些磨损,却依旧清晰。哈基姆见他过来,眼神里满是戒备,子弟们也停下手里的活,悄悄往帐篷里退,似乎怕魏军抢货。

      “俺不是来抢货的。”剂子在离帐篷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展开商图铺在羊毛毯上,指着图上的洛阳标记,“俺知道你们要去洛阳卖货,这粮道堵着,你们也走不了。袁绍残部只抢军粮,不抢胡商的地毯、香料,你们要是帮俺们通了粮道,事后俺给你们五十石粟米——这粟米运到西域,能换十匹上好的波斯锦,够你们赚半年的。”

      哈基姆的目光落在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绢面上的波斯文标记,又扭头看了看远处的袁绍残部,眉头皱成一团:“俺信你有这商图,可要是残部发现粮车,连俺们的货一起抢,咋办?俺们从波斯到这,走了三个月,要是货没了,俺们这些人都得饿死在路上。”

      剂子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瓶,拧开盖子递过去:“这是俺从徐州带来的蜂蜜,你们波斯人熬酪浆爱加这个。俺们把粮车的粗麻布换成你们的波斯帷幔,军卒穿你们的窄袖短袍,你让子弟在前引路,唱你们的波斯歌谣,残部肯定认不出。要是真出事,俺们军卒先上,绝不让他们碰你们的货。”

      哈基姆接过陶瓶,倒出一点蜂蜜在指尖尝了尝,甜香在舌尖散开,他又看了看子弟们渴望的眼神——他们确实快断粮了,再耗下去,不等残部来抢,自己先得饿肚子。终是咬了咬牙:“好!俺信你一次!但你们的人得听俺指挥,穿袍要整齐,走路别像当兵的那样横冲直撞,露了马脚可别怪俺!”

      说着,哈基姆让子弟们抱来几捆窄袖短袍,都是靛蓝、宝蓝的颜色,布料比魏军的粗布甲轻便多了。军卒们笨拙地换着衣服,有的把袍角掖在腰带里,有的分不清前后,闹得笑话百出。哈基姆的儿子阿里才十五岁,梳着波斯式的小辫,蹦蹦跳跳地帮军卒整理衣襟:“袖子要挽到小臂,不然干活不方便!你们走路别迈那么大步,像俺这样,轻点走!”

      粮车也换上了波斯帷幔,帷幔上绣着缠枝葡萄纹,紫色的丝线在日头下泛着光,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装的是粟米,倒像堆着贵重的地毯。阿里抱着个铜铃走在最前面,摇着铃唱起波斯歌谣,调子轻快,跟魏军行军的沉重截然不同。粮队缓缓驶向窄道,袁绍残部果然没起疑,有个黑衣人探出头看了看,哈基姆赶紧从铁板上揭下一块刚烤好的胡饼递过去:“这是俺们波斯的烤饼,你尝尝,香得很!俺们运的是地毯,不是粮车,你看这帷幔,都是好料子,要是弄脏了,俺们可就亏大了!”

      黑衣人接过胡饼,咬了一口,芝麻的焦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他含糊地嘟囔了句“赶紧走”,就挥了挥手放行了。可刚走过一半窄道,土坡上突然冲下来三个黑衣人,为首的盯着粮车帷幔,脚步顿了顿:“你们这货队咋这么重?掀开帷幔让俺看看!”

      哈基姆的脸瞬间白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弯刀。剂子却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个陶碗,舀了半碗酪浆递过去:“这是俺们用羊奶熬的酪浆,加了蜂蜜,你尝尝。俺们运的是波斯厚地毯,一张就有几十斤,十张堆在一起,能不重吗?要是掀开帷幔,风把地毯吹脏了,俺们卖不上价钱,你赔俺们?”

      黑衣人接过陶碗,喝了一口,甜滋滋的羊奶味裹着蜂蜜的香,让他脸上的警惕少了大半。他咂了咂嘴,把陶碗递回来:“行吧行吧,赶紧走,别在这磨蹭!”

      粮队终于顺利通过窄道,抵达许昌城外的粮营。典韦跳下车,看着粮车被卸下来的粟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粗声粗气地对哈基姆说:“胡兄弟,以前俺说跟你们合作丢面子,是俺不对!俺敬你一碗酪浆,就当赔罪了!”说着,从陶罐里舀了碗酪浆,双手递过去。

      哈基姆接过酪浆,仰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笑:“俺们商人只认两样东西,一是利,二是信。你们守信用,给俺们粟米,以后再有粮道的事,俺们还帮你们!”

      当晚,许昌粮营的空地上架起了好几口大铁锅,军卒们和胡商围着铁锅忙碌。胡商们教魏军烤胡饼,把发酵好的面团擀成圆饼,撒上芝麻,放在铁板上烤,时不时用陶勺翻面;魏军则教胡商煮粟米干饭,把粟米淘洗干净,倒进铁锅里,加适量的水,用桑木柴慢慢煮,煮到米粒开花。阿里蹲在铁锅旁,看着粟米在锅里翻滚,好奇地问:“这米煮出来真的会变甜吗?俺们波斯人都吃麦饼,很少吃米。”

      “等煮好了你尝尝就知道了!”典韦笑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腌芥菜,切成碎末,撒在刚煮好的粟米干饭上,“就着这个吃,咸香,能多吃两碗饭!”

      月亮升起来时,“胡汉通粮宴”才算真正开始。军卒们用胡商的木盘盛着胡饼,就着陶碗里的酪浆,吃得满嘴油香;胡商们用魏军的陶碗盛着粟米干饭,就着腌芥菜,时不时还会掰块胡饼泡在酪浆里,说这样吃“又甜又咸,更有滋味”。哈基姆吃了一碗粟米干饭,又盛了第二碗,对剂子竖大拇指:“汉人的米饭真好吃,比俺们的麦饼软和,俺回去要教部落里的人种粟!”

      剂子坐在铁锅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突然觉得怀里的袁大头猛地发热,烫得他赶紧掏出来。只见银元表面泛着淡淡的绿光,正是之前在邺城吸附的烛龙残魂碎片,绿光在银元上绕了两圈,渐渐变暗,最后彻底熄灭,像被风吹散的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口处似乎有股暖流划过,那是时空通道稳定度提升的信号——现在已经有二十 percent 了。

      就在这时,一名魏军斥候骑着快马赶来,马背上的布袋里装着封信,是曹操派人送来的。“先生!曹公让您速去洛阳!”斥候翻身下马,把信递给剂子,“西晋的石崇和王恺正用吃食斗富,听说石崇把胡椒当柴烧,王恺用糖水刷锅,可洛阳城外的流民却连野菜粥都喝不上,再不管,怕是要生乱!”

      剂子接过信,刚展开,怀里的袁大头又开始微微发热,这次的热度比之前更明显,像有个小烙铁贴在皮肤上。他心里一动——这是残魂的气息,西晋洛阳城里,定藏着第二缕烛龙残魂。

      哈基姆见他要走,从帐篷里抱出个油纸包,里面裹着十块烤好的胡饼:“这饼放凉了也好吃,你路上饿了就啃一块。洛阳城里有不少波斯商人,都是俺的同乡,你要是遇到麻烦,报俺的名字‘哈基姆’,他们会帮你!”说着,又塞给剂子个小陶罐,“这里面是俺们熬的酪浆,加了蜂蜜,你路上渴了喝。”

      剂子接过油纸包和陶罐,谢过哈基姆,又拍了拍典韦的肩膀:“许昌的粮营就靠你了,俺去洛阳看看,很快就回来。要是遇到袁绍残部,别硬拼,记得找胡商帮忙。”典韦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先生放心!有俺在,粮营丢不了,胡商朋友俺也会好好待着!”

      夜色渐深,粮营的笑声和说话声还在空气中回荡,铁锅旁的火光映着人们的脸,满是热闹的烟火气。剂子骑着马,手里攥着丝路商图,怀里揣着袁大头、胡饼和酪浆,朝着洛阳的方向而去。马蹄声在黄土路上响起,远处的洛阳城灯火隐约可见,像撒在黑夜里的碎星。

      他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银元已经不烫了,却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心里暗忖:“第一缕残魂散了,通道稳了些。西晋的石崇斗富,一边是奢靡无度,一边是饿殍遍地,这种‘奢俭对立’,定是烛龙残魂喜欢的温床。俺去了洛阳,不掺和他们的派系争斗,就用‘奢俭融和’的食情——让富人尝尝流民的野菜粥,让流民尝尝胡商的烤饼,把这种对立拆了,残魂自然就散了。顺便还能学学波斯人的胡饼做法,看看他们熬酪浆的诀窍,这才是逍遥自在的活法。”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处粮营的胡饼香,剂子轻轻踢了踢马腹,加快了脚步。他知道,洛阳城里的麻烦或许比许昌粮道更复杂,但有丝路商图、袁大头,还有胡商的帮忙,不仅能清理掉第二缕残魂,还能尝遍魏晋的新奇吃食,学些失传的美食技法,这趟乱世之行,倒也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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