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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少女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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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正为公主忧心着，正是因为对面没讲联姻的固定人选她才着急，她们此番前来是立血契的。
两界特地选在这几方交界之处，只要公主在契约上滴下一滴血，便能困住她半生，就算对方此时连名迹也无。
她亲眼看着公主完成仪式，看着句筠任由别人摆布，却无计可施，这真是糟糕的处境。
后来她看着公主开始受宠，开始得到重用，开始拥有自由，她陪她逛五湖四海，观风土人情。
仿佛这样才算真正活着，她听公主对她这样说。
直到那个让她离开公主的契机。
公主拥有宠爱后，遭受到的恶意远比她无人问津时要更多，于是各种刁难和刺杀接踵而至。
她们在某次刺杀中失散了。
茯苓受了很重的伤，重到快要维持不住人形，她一直寻不到公主，只得主动变成原形，藏在城中修养。
后来她被一个男人当做狐狸捡了去。
一个书生救狐狸的俗套故事就这么诞生了。
书生发现了妖的身份，不仅没有害怕，还悉心照料，狐狸见书生气度不凡，风度翩翩，便芳心暗许。
茯苓被公主带走时，虽不舍但顺从，她以为这般少女怀春般的暗恋要无疾而终。
但是公主细心，察觉了她的心思，在发现她一连十几日始终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之后细细盘问。
她就把事情全盘讲给公主听。
公主听完缓缓皱起眉头，仿佛十分不认可，对她淡淡道：“或者你不是真心爱慕他，你对他是隔着一层救命之恩滤镜在的。”
“况且呀，他是人，你是妖，他会老的很快。”
“而且人都有很多坏心思，你无法保证他对你始终真心不变，又或者，根本没有真心。”
茯苓没有听进去，她只是用一双哀泣的眼睛望着公主，这几日她茶饭不思，脑海里满是男人笑意盈盈的身影，仿佛中了蛊似的，她觉得只有再次见到他才能让自己高兴。
公主看到这般痴样，便妥协了，作为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人她知道对方有多倔。
于是她只好对茯苓道：“你去寻他吧，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只是有一句，要记得，受了委屈一定要回来，有人欺负你也不要忍着。”
“万事有我为你出头。”
茯苓听完十分激动，她对着公主郑重拜了三拜。
正是因为她知道公主很好，对她也很好，公主一定会成全自己，所以她才在刚开始隐瞒一些事情，但到如今，虽然不舍，她还是离开了。
茯苓或许是长大了吧……
公主想着，她总会回来的，等她死心了，抑或是那凡人死了，她就能回到自己身边。
第一年的时候，茯苓给公主寄去一封信，信中用无数华美的词语盛赞男人，信中说男人待她很好，她所有想要的东西男人都能用双手捧来。
公主听完很为她高兴。
第二年的时候，茯苓在信中说自己快要成亲了，男人说要用十里红妆，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迎娶她。她还在信中写道想回来看望公主，只是被一堆琐事绊住了脚。
公主看完后开心的回了一封信，并着许多新婚贺礼，连同仙鹤一同载了去。
第三年夏，公主比茯苓先一步寄了信去，她对缺席对方婚礼表达了抱歉，她在第二年冬天遭人陷害，卷入一桩大案，妖王对她不再信任，甚至命人束缚了她的手脚。
而此时的茯苓已身怀六甲，她看到后十分忧心，她着急的想要回去，但是她的身体不知为何渐渐虚弱，她同曾见到的云佘姑姑一样放弃了修行的资格，因着爱，她愿意为夫君孕育子嗣。
只是那个男人仕途正盛，越来越晚归家了……
紧接着是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
公主失去了茯苓的音讯，却在正想去查看一番时遭人囚禁。
那人是她的政敌，平时就喜欢暗戳戳针对她，搞一些小动作，但都被她一一化解。而如今她权势没了，却被那人打包打包揣进府了。
对方美其名曰报复，却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只是不许她与外界联系，公主感觉有点好笑，没有谁对待仇人是这样的。
她对宿敌说，你应该捅我几剑，这样才叫报复。
而宿敌却摇摇头道：“那多没意思啊，这么多年你老是受伤，早就对痛免疫了吧！”
“捅你几剑根本折磨不到你，你最最向往的是自由，我就这样拘着你，直到地老天荒，你一定会崩溃的。”
“我喜欢看你崩溃的样子，一定很好玩儿。”
公主很无奈，自那场冤案后她伤的很重，修为大减，也就是说，她己经打不过宿敌了，她想跑掉的几次都没成功，被抓回来后，她反倒越挫越勇了。
于是她们在你追我逃的过程里渡过了漫长的时光，久到她差点忘了茯苓，忘掉那个她本打算去看望的勇敢追求幸福的小女孩。
她想离开了，她放下尊严，不再冷淡，她弯下宁折不屈的腰去哄骗宿敌。
她说你很厉害呀，我每次跑掉后，你都能把我抓到，我被你真正折服了。
宿敌哪里见过她这般模样，被她给夸美了，在公主一番哄骗后，就迷迷噔噔同意了她出去看看这个请求。
后来公主看着宿敌在门口恋恋不舍的模样，在心里止不住偷笑，她在心里想，回来是不可能回来了，天大地大，哪里不能躲，等她看完茯苓坚决不会回来。
可公主回去后见到的是一捧白骨，公主一时心头怒火中烧，昔年所思所想忆上心头。
她知道茯苓不会就这么快不明不白的死去，即使快过了百年，即使她放弃修行，但茯苓只要有妖丹在，也是能活很久的。
她依旧朝凡人四处打听，她不知茯苓心上人何名何姓，只能从信中只言片语推测到那人是个做官的。
她对路过行人旁敲侧击，终于有了线索。
“你说之前城中的大官啊？”那老妪已是迟暮之年，她弯腰驼背，声音沙哑嘈杂：“这城中以前大官挺多的，但来来往往变动也大。”
“只是多年前有一位很出名，我记得他的夫人很是貌美。”
公主听完急切道：“那老婆婆，你可还记得她名姓？”
“哎呀，这么多年了，老婆子我哪里还记得。”老妪虽老眼昏花，但依旧睁大眼睛，她将公主看得分明：“我看，姑娘你也很漂亮嘛！”
公主见问不出什么，就打算去找旁人，与老妪临别时，却见她猛的一激灵，回过头来兴奋道：“我想起来了，那位夫人好像是姓句。”
“句是很罕见的姓呀，我这一辈子也就见过两回。”
老妪讲完回过头，扶着拐杖缓缓朝前走，虽老态龙钟，但精神看起来还是很好。
她边走边重复道：“句是很罕见的姓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