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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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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喝的酩酊大醉时,年幼的茯苓就站在一旁服侍,对于方才句筠与漂亮新娘子的对话,她听的稀里糊涂。
好在公主待人一向亲厚,她想知道的东西都会朝她直接问出口。
“殿下为什么跟云佘姑姑说这是最后一面了啊,明明大家还有那么长的日子。”
茯苓貌态天真道:“殿下总能找到机会偷溜出来的。
“到时有茯苓陪您一起。”
公主放下用于酌饮的精巧的酒杯,神色落寞道:“你云佘姑姑呢,自愿放弃了修行资格,她想做人轮回转世呢。”
“她说要陪着心爱的人慢慢变□□赴黄泉。”
“啊?”茯苓惊呼。
“只为了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就决定慢慢老死的话。”
“我觉得她好糊涂啊。”
句筠看得通透,她回应道:“也许她并不糊涂,她若是感觉幸福,那便是值得的。
“只是凡人的爱又能维持得了几时呢!”
茯苓听完用她那张稚嫩的脸做惊恐状,感叹道:“恐怖恐怖。”
“哈哈哈。”句筠看到那般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觉得可爱,她虽然年长茯苓几百岁,却一直将她当作自己妹妹来看待。
她伸手特地倒了杯果酒,递过去对她道:“来尝尝,凡事都有定数,小孩子就别想那么多了。”
“我不是小孩子啊,公主殿下,我虽还未达到妖界规定的成年岁数,但也已活过四十载了。”
茯苓过于激动,以致头上步摇流苏左右摆动。
“行行行,那你是大孩子。”句筠面颊微微发红,笑着道。
茯苓被这般打趣,听罢气鼓鼓的,她伸手接住那杯果酒一饮而尽,酸涩的口感瞬间在口腔内炸开。
“咳咳咳。”她低着头,将那酒杯放在桌上,急促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句筠见状用手拍拍她的背:“是不好喝吗?”
“咳咳…这酒虽然甜…”
“但它苦苦的,涩涩的啊。”茯苓一张小脸快皱成橘子皮了,一脸震惊道:“此真乃果酒刺客!”
“是你喝的太急了。”句筠轻拍她的背,声音轻柔:“这里的酒虽比不得我们妖界所酿,但凡间美食可多了。”
“你去宴上看看,有没有想吃的,等回了妖界,就再难吃到了。”
“好嘞好嘞。”茯苓早就待不住了,她杏眼圆睁,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待她离开位置时还不忘叮嘱:“公主殿下您也少喝点酒呀,我们不能待太久的,被发现抓到又要挨板子的。”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我。”
句筠笑着朝她眨了眨眼:“去吧!”
…………
茯苓再临那里已是百年后,依旧是跟着公主一起。昔日故人已成一捧白骨,她与心爱之人皆被埋葬在一个小小的坟包内。
茯苓看着公主冷着面,挺直了脊骨,朝着那墓碑低头拜了又拜,她一时忧心不已,殿下不开心,她也就高兴不起来了。
为寻着她二人的坟,句筠挨家挨户寻了很多人,当年还活着的人寥寥无几了,她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两人举案齐眉,蜜里调油的日子,也就心安了,她心中欣慰却泛着淡淡的忧伤。
“殿下,我们得去城主府了。”茯苓在一旁提醒道,她一脸气愤夹杂着委屈:“您难道只能跟臭修士联姻吗?”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只是个订亲契约而已的。”句筠淡淡一笑,安抚的捏捏茯苓的小脸。
如今世道正乱,修真界要对付作乱的妖魔,妖主只能送个公主联姻以示归诚,才能庇佑他的万千子民。
“而且,对面的人选还没定下呢。”
句筠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担了个虚名,成了两界交好的桥梁,且对面的联姻对象只模模糊糊的说是什么最厉害的宗门的少主,鬼知道他们最厉害的宗门是哪个呀!
她的联姻对象说不定还没出生呢。
况且日子还长,这婚约定下后说不定能解了也未可知。
“我只是觉得王上太偏心了,他有这么多儿女,偏偏指了您去。”
茯苓看自家殿下一脸淡定的样子,内心十分心疼,自家主子从出生以来就被困在宫室里,因为母亲是自戕的罪妃,而遭父王冷待。
公主生于承熙五年,不过月余,她的凡人娘亲就被发现自缢于殿内,而那个绝情的男人听说后,半天才从脑海里翻出这个人。
他正忙着哄新欢呢,哪里顾得上那个身份低微的旧人,于是公主的母亲就被妖后随意安了个畏罪自戕的罪名,草草的安置了尸体,连葬礼都未曾有。
自此百年,公主连个名分上的母亲都没有,她虽未遭苛待,但始终为人不喜,伺候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活不长,而茯苓是后来的一个,她只陪了公主十几载。
句筠始终不受宠,但当妖界需派个公主出去联姻时,妖主却突然想起来宫殿某处犄角旮旯里还有位公主……
于是促进两界交好的重担就落在了茯苓身上。
公主正式见到妖主时,只愣怔了一瞬,就俯身跪下行了个拜见礼。
她心中暗想,自己果然跟母亲更像吧,面前的这个人身姿挺拔,威压甚重,颇有气势,但与自己柔顺的气质毫无相似之处。
她这前一百年只见过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两次。
一次是在妖主嫡子的满月宴上,在众人跪下庆贺新子诞生之时,只有句筠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以及她名义上的弟弟。
对方抱着跟她有着血脉联系的襁褓中的孩子满脸笑意,看起来开心极了,而那时阖宫上下喜气洋洋,人人欣喜,就连大门都被装扮的花枝招展。
唯独句筠心中不快,同样是他的孩子,为什么只不见她,不过问她,不待见她,而对那个新生的孩子那么好呢!
甚至为了他大赦天下,赏赐众人,真是好大的阵仗!
茯苓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衣袖,嫉恨的种子生根发芽。
而这第二次见面,便是妖主打算送自己去和亲。
这次茯苓已年长,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她对妖主只有敬重,并无父女之情,料想对方也是。
那妖主缓步上前将她扶起,面上带着笑,他声音粗犷:“吾儿数年不见,已长大成人了,见我无需下跪。”
是虚情假意吧!
句筠将妖主的脸深深刻在心里,她故作柔弱,顺着他的手慢慢站了起来道:“先君臣,后父女,儿臣见您怎敢不跪?”
妖主自知薄待了她,内心本就愧疚不已,再看到她出落的如此楚楚动人,内心更加怜爱了,以至于差点想放弃让她去和亲。
但他依旧清了清嗓子。
“这些年你可曾怨过本王?”
“孩儿不敢。”茯苓紧绷着,梗着脖子,却埋下头,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
妖主见她瑟缩着,叹了口气,紧皱眉头:“你可知我为何唤你来?”
句筠听罢提起裙摆,跪在地上,直白道:“儿臣知道。”
“宫中流言四起,都传修真界修士大肆捕杀妖魔,手段残忍,我妖界无辜者亦遭毒手。”
“您要向他们示好,送去公主联姻,才能庇佑您的万千子民。”
“儿臣自愿做这个桥梁,使两界交好。”
“好,好,好!”
本以为要做好一番工作的妖主眼眸一亮 ,他没想到句筠会主动请缨,朗声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儿,如此深明大义,”
见他如此开心,句筠冷了眼神,挺直了脊梁,讽刺一笑道:“毕竟家国大义总是要比女儿重要的,也不枉女儿担了公主这个名义,担了万千妖众的供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