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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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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行动,脚程并不慢,不待天明就抵达了目的地。
“待会儿你就看我眼色行事。”
句筠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笛,她用手摩挲着,对许晏临道:“待会儿我会吹响玉笛,你要突然出现拿剑攻击我。”
“会有用吗?”许晏临疑惑的看着她。
“哎呀。”句筠拽着他的衣袖,把他推到树后:“你就听我的吧!”
“藏好藏好。”
句筠独身一人站在树下,满头乌发被风吹的散乱,她一手拿起玉笛,眼眸低垂,用嘴轻轻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婉转,声音朝四周蔓延了出去……
枝桠晃动,枝叶飘零,句筠朝某个方位使了个手势。
一柄飞剑便挟着灵力朝她攻了过去。句筠站在原地未动,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许晏临上前,错愕的看着她,表情复杂。
他以为她会躲开……
“别愣着呀,小仙君。”句筠用手抹掉嘴角的鲜血,低声道:“你快假装要杀我。”
“别让老娘的牺牲白费了。”
许晏临回过神来,举起来剑朝她捅去,他动作迟缓,刻意放慢了速度。
只听“锵”的一声,攻击被阻断了,随之出现的是道惨白的身影,但又很快消失。
句筠见状,捂住胸口,着急的站了起来,她急声道:“快去追她吧。”
那白影诡谲多变,跑的飞快,但依旧被许晏临堵住了出路。
她一身白衣,长发飘飘,整张脸都隐在墨色中,正四处观望着,准备伺机逃跑。
句筠提起群摆,一步一步缓慢的朝她走去……
“茯苓!”她道:“你这次别再跑了!”
“你若再跑,我可真的生气了。”
她掏出能够温养魂魄的法器,一步一步靠近她,冷声道:“你当知道,我能出来一趟已是不易。”
那白影闻言愣怔,慢慢俯下身子,用嘶哑的嗓音低声唤了一声“公主”。
句筠用莹白如玉的手挑起她的脸,叹了口气,轻轻将那两行血泪拭去。
“你若还认我这个主人,就先跟我回去。”
“既已大仇得报,还留在这里躲躲藏藏做什么。”
“可是,我杀害了很多无辜的人。”茯苓神色不安,内心痛苦又复杂。
“自我死后,神魂混沌癫狂,每每再次清醒来时,都会看到满地狼藉和鲜血淋漓的尸体。”
“对我作恶的人轮回转世,无法轮回转世的我继续作恶……”
“我如何也无法接受……”
“这你不必担心,我过来正是为你收拾烂摊子的。”
句筠蹲下掏掏储物袋,拿出另一件法器摇了摇:“你所伤害的那些人,她们的灵魂都被我聚集了起来,我会替她们寻个好去处。”
“至于那个贱人的转世,你杀了也好,恶人转世也是恶人,他被父母宠惯的厉害,在城内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十里八乡都赫赫有名了。”
而后她眼神微冷,凌厉的扫了一眼许晏临,暗有所指道:“只可惜没能成功把他的尸骨偷出来挫骨扬灰。”
许晏临十分无奈的看着她们,所谓恶鬼只是个丝毫未反抗的小姑娘,而看句筠对她的态度,大抵是要包庇到底了。
茯苓乖乖低着头,任由句筠将她收进可以温养魂魄的琉璃盏。
许晏临只能举剑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句筠姑娘,你真的不能带她一走了之。”
“她杀害了那么多人,总是得给临安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不对吗?”
“呵!”句筠冷哼一声,抬手将锁灵囊抛了过去。
“此事就算是茯苓的错,但她是我的侍女,也是我们妖界的人,自然要由我们处置,我是特地来带走她的。”
许晏临将那锁灵囊稳稳接住,窥探到里面是许多沉睡的魂魄。
“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将她们一一聚齐。”
她一双美目凝视着他:“我无法复生她们,但你尽管送她们轮回,她们下一世皆会有个圆满的人生。”
“这……”许晏临惊诧的看着她。
他手里的锁灵囊沉甸甸的:“应该耗费了你许多精力和修为吧。”
对于妖族来说,干涉凡人的命数是很不好的事情,既要担因果,又要接冤祸,因此大家都避之不及,很少会有妖愿意为凡人做到这种地步。
而句筠她一出手,便干涉了如此多凡人的命数。
“茯苓欠她们的,自当由我这个做主人的来替她还。”
句筠微挑着眉,声音清脆:“现在我可否带她走了?”
“那李家少爷呢?”许晏临问道。
“那位当然是魂飞魄散喽。”从旁人口中听到自己讨厌的人,句筠眯起双眼,阴测测道。
“若不是他,我的茯苓哪能变成这般模样!”
“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她声音狠厉,音量也比寻常拔高了几分。
许晏临看着她气愤的样子,困惑开口道:“那李家少爷才不及弱冠……”
“是他的转世。”句筠出口打断了他还未讲完的话……
……
茯苓第一次来到临安时,也是个熹微的暖春。
彼时妖族公主为了给即将成亲的族人贺喜亲临这里,她作为公主的侍女陪伴在侧。
那时她年纪尚小,还不懂成亲是何种含义,只远远的看着那对新人穿着大红的嫁衣,跨火盆,拜天地,跪父母,而后坠着满脸的笑意与宾客们推杯换盏。
朝公主敬酒的时候,他们满脸堆笑,新娘子恭敬的对着公主举杯,激动的小脸倒比唇上涂抹的那道胭脂还要红。
“我没想到,公主殿下您真的会来。”
新娘子很感动,她知道句筠是轻易出不来的,妖族公主虽然身份高贵,但也只是一个名头罢了,她那失了自由的日子也不怎的好过。
“你成亲,我无论如何也得来的。”
句筠为见故友,出来的仓促,她只是简单的穿了一身素衣,低调的站在那里。
她用手将头上一根簪子拔下来 ,递交给新娘:“虽然不理解你的决定,但我尊重你,这是贺礼,也是件法器。”
“我这次仓促出逃,并未告诉任何人,待他们发现,估计又要来抓我了。”
句筠想像从前那般伸手摸摸她的头,但发现满头珠翠的新娘子已然比自己高了,她缓缓缩回手,只能作罢。
“可能吧,这是咱俩最后一次见了。”她轻声道。
她抓住新娘子的手,去哄那个几欲落泪的人:“别哭哦,大喜的日子,高高兴兴的。”
“见此簪如见吾,要珍重,要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