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缱绻 “洄哥，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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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熬过这几日，范洄整日坐立难安，一颗心悬在半空，只恨时光走得太慢，恨不能一键快进，直抵漫天烟火的除夕夜。
窗外终于响起零星的烟花声响，划破冬夜的沉寂，除夕，就这样缓缓拉开了序幕。
范洄随手抓了件外套便要出门，白离与严聿中早已将一桌年夜饭备好，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里漫开几分温柔的僵持。
“阿洄，先吃口饭再出去，好不好？”白离盛好一碗热饭递到他面前，满桌菜肴皆是他平素最爱的口味，热气氤氲，暖了一室清冷。
范洄张了张嘴，喉间发涩：“我……”
一股莫名的焦躁翻涌上来，拒绝不忍，接受又心有牵挂，进退两难间，一阵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
他敛去神色，沉脸接起电话。
“喂？洄哥？”
是魏迟。
只一声唤，范洄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语气轻缓：“嗯。”
魏迟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干净又明朗：“我提前过来啦，就在你家楼下，你好了吗？”
范洄紧蹙的眉峰缓缓舒展，忽而想起一事，轻声问道：“魏迟，来得这么早，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洄哥。”
范洄手肘轻抵椅背，温声道：“我们正要吃年夜饭，你一起过来吧。”
魏迟明显顿了一瞬，似是有些意外。
一旁的白离听得真切，立刻对着话筒热情招呼：“是啊小同学，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人多才叫过年。”
就这样，魏迟被拉进了这场温暖的年夜饭。
范洄话不多，只是安静坐着，目光不自觉落在身侧少年身上。魏迟却很快与白离、严聿中熟络起来，谈吐得体，分寸得当，三言两语便将席间气氛衬得轻快又温馨。白离看着眼前少年，眼底满是赞许，为范洄能拥有这般挚友而倍感欣慰。
范洄的余光里，全是少年眉眼弯弯的笑意，悬了许久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定，松快了不少。
一餐饭渐入尾声，白离收拾着碗筷，轻声叮嘱：“出去玩注意安全，一定要开心。”
范洄与魏迟应声出门。
魏迟自然地挽过他的手臂，向着灯火璀璨的市中心走去，一步一步，踏碎夜色，走向人间烟火。
街市中央的广场上人声鼎沸，灯火阑珊，小摊依次排开，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人间最热闹的乐章。点点光亮汇聚成汪洋人海，向四周蔓延开来，温暖而喧嚣。
范洄向来不喜人多拥挤的地方，不习惯尘世的喧嚷与嘈杂。可自从遇见魏迟，他开始接纳这份热闹，贪恋少年带来的温度，甚至心甘情愿，想要离这只话多又耀眼的大尾巴狼再近一点，更近一点。
他渐渐习惯了有个人“洄哥”长“洄哥”短的跟在后面，清脆又执着，像一束束光，照进他沉寂已久的世界。
在范洄心里，魏迟，远比夜空里任何一朵烟花都要灿烂夺目。
“洄哥，烟花要开始了！”
不知何时，魏迟已经轻轻牵住了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一路暖到心底。范洄抬眼望向天际，才惊觉夜已深沉，再过一分钟，便是崭新的一年。
魏迟将一条红色的围巾小心系在他脖间，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讨好的温柔：“新年礼物，祝你岁岁平安，天天开心，洄哥。”
范洄心头一软，几分羞赧漫上面颊，眸子里盛着欣喜与悸动，面上虽故作镇定，手指却抚着围巾，拼命留住方才魏迟掌心残留的温度，不肯散去。
零点的倒数声，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十。”
枝头寒鸟落定，似也在等候这场盛大的相逢。
“九。”
枝叶轻晃，像是为这场相遇，献上无声的掌声。
“八。”
远处的摩天轮流转着浪漫绚烂的光，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七。”
人群里满是期许，每个人的眼底都盛着对未来的向往。
“六。”
冬风掠过耳畔，吹动少年心弦，荡开层层涟漪。
“五。”
家中的白离与严举中相对而坐，相视一笑，满是温柔。
“四。”
广场渐渐安静，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最高点。
“三。”
魏迟轻轻勾住范洄的指尖，指尖相触，心跳同频。
“二。”
两个少年心照不宣，缓缓十指紧扣，再也不愿分开。
“一。”
欢呼声瞬间席卷整个广场，万丈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炸裂开来，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将每一张脸庞、每一双眼眸，都照亮得温柔无比。
范洄被魏迟轻轻拉入怀中，眼前的少年依旧温柔如玉，眉眼含笑。
他俯身，在范洄耳边轻声低语，语气郑重而滚烫：“洄哥，新年快乐，我喜欢你。”
那声音，像春夜惊雷，破开冰封的心湖；像寒冬烈火，温暖了整个岁月，在范洄心底烙下深深的印记，再也无法平息。
魏迟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赤诚：“范洄，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范洄怔怔地站着，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所有的顾虑与胆怯，在这一刻尽数冰消雪融。
他用力抱住魏迟，将脸埋在少年肩头，声音微哑，却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我也是。”
这三个字，是他挣脱所有枷锁的宣告，是他撕开自身坚硬外壳的决绝，深刻，且无悔。
拥抱未尽，一片温热轻柔覆上他的唇。
范洄浑身一僵，呼吸乱了，思绪乱了，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
魏迟顾及他的羞涩与腼腆，吻落的同时，轻轻抬手捂住了他的双眼，只留一片温柔的触碰。
唇齿相触的刹那，电流席卷全身，范洄前所未有的放松，却又紧张得微微发颤。
这般靠近，让他终于明白，这些日子以来他急于确认的，是两人之间正式而亲密的牵绊；他心底深深渴望的，是这份相拥相吻带来的归属感与安全感，是从此有人相伴，不再孤身一人。
范洄没有挣扎，任由魏迟一点点加深这个吻，任由两人在漫天烟火下缱绻沉溺，不愿醒来。
那一刻，他多想向全世界宣告，魏迟是他此生最喜欢的人，山海相隔，岁月变迁，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他们是彼此青春里最珍贵的光，是漫长岁月里最难得的相遇，平安夜那颗藏着心事的苹果，除夕夜这场盛大的告白，都将被永远定格，封存在记忆深处，永不褪色。
少年心事或许纷乱繁杂，却足够装下彼此的全部温柔与真心。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唯君相伴，此生不悔。
魏迟良久才松开他，依旧十指紧扣，目光温柔：“往后余生，多多指教，我的男朋友，我们来日方长。”
范洄轻轻点头，鼻尖忽而撞上一束星星花束。
魏迟笑着将花递到他面前：“特意为你做的，送给你。”
范洄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接过花束。
五颜六色的星星被精心包裹，热烈而真挚，像极了少年藏了许久的心意，坦荡又赤诚。
他忽然想起，曾无意间瞥见魏迟家中满桌堆积如山的星星折纸。
原来，这份告白，他早已准备了许久许久。
从始至终，他都在认真地，准备着向自己最喜欢的人，倾诉全部心意。
范洄心头猛地一颤，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再次用力抱住魏迟。
他向来内敛，极少这般主动外露情绪，可每一次失态，都只被魏迟一人看见。这份独有的偏爱，让魏迟心头暖意翻涌，愉悦满溢。
他低头，再次轻轻吻上范洄，从眉眼到脸颊，从唇瓣到耳垂，细碎而温柔。他多想告诉所有人，眼前人是心上人，是此生唯一的归属。
范洄羞得面颊发烫，只能绷着脸别扭地轻轻推他：“外面这么多人，收敛一点。”
魏迟勾唇轻笑，依言松开他。
范洄怀抱着星星花束，脸颊滚烫，怔怔地站在烟火之下，满心都是欢喜。
魏迟从包中取出相机，眼底发亮：“我带了相机，找位路人帮我们拍张合照好不好？”
范洄摸了摸鼻尖，轻声应道：“嗯。”
魏迟很快请来一位路人，笑着示意：“准备好啦！”
两人并肩而立，满身皆是少年意气与肆意欢喜。魏迟笑得坦荡，在身后悄悄牵起范洄的手；范洄脸颊泛红，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相机定格的瞬间，万家灯火倒映在两人眼底，璀璨夺目，恒久不灭。
路人递回相机，真诚祝福：“祝你们永远幸福。”
魏迟笑着回谢：“也愿你岁岁安康，事事顺心。”
范洄羞赧地站在一旁，待路人走远，连忙凑上前看照片。
他心底痒痒的，想要将这张照片珍藏一生，却又羞于开口。方才告白时积攒的勇气，此刻竟消散无踪，只剩满心的局促与欢喜。
他们并肩逛了许久，从街头到巷尾，从灯火初上到夜深人静，丝毫不知疲倦。
“洄哥，我家里没人，今晚可以去你家住吗？”魏迟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范洄本正忧心时光匆匆，转眼便要分离，听闻此言，心头一喜，面上却故作淡定：“好。”
晚风轻扬，拂起两人的发梢，吹向远方，连着两颗紧紧相依的心，传递着永不消散的温柔与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