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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惊澜 “你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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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出发前,范洄委婉地跟严举中提了句,魏迟想在这里多住几日。
严举中半点没有推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温和:“看到你能交到这么要好的朋友,我和阿离都放心了。他想住多久都没关系,正是春节,人多了才热闹。”
范洄向来很少和严举中二人独处谈心,此刻被对方这般温柔注视,心头莫名一涩。严举中眼底裹着真切的慈爱与关切,缓缓开口:“阿洄,人生这条路很长,凡事看开些,日子才过得舒心。你班主任来找过我,劝你回学校念书,我没多做干涉,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该有自己的选择。但我和阿离永远是你的后盾,始终把你当家人。”
他顿了顿,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恳切:“我们不愿你被学业困住,却也不想你亲手堵死自己的前路。人生从不止于校园的方寸之地,更不会局限于身边寥寥几人。
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说完,他又拍了拍范洄的肩,示意他赶紧出门,别让在外等候的魏迟久等。
范洄抿紧唇,没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这间刚热闹过又迅速冷清下来的屋子。
他心里清楚,严举中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学校里那些荒唐任性的举动,却从未过多指责,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委婉提醒他,要为自己的人生留一条退路。
范洄垂眸,目光落在自己与魏迟紧紧相扣的十指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那颗常年坚硬冰冷的心,竟在此刻轻轻晃动,泛起层层软意。
若是在遇见魏迟之前,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必定置若罔闻,甚至冷言嘲讽。所谓人生,于他而言不过是混日子罢了,无依无靠,桀骜不羁,从不在意所谓的未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身边有了魏迟。
他忽然开始想要认真规划往后的日子,不想拖累魏迟,更不想与他之间产生任何隔阂与距离。
“洄哥?怎么发愣了,心不在焉的。”
魏迟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眼尾微微上挑,澄澈的眸子里满是细碎的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范洄猛地回过神,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没什么。”
魏迟紧了紧牵着他的手,把两人的手一同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并肩往前走,脚步轻快又依赖。
城郊的公园面积不小,紧邻着河畔,平日里人烟稀少。可一到春节,前来放烟花的人便络绎不绝,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烟火气十足。
不远处人群喧闹,璀璨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接连绽放,炸开漫天流光,将夜色映得亮如白昼。
魏迟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纤细的仙女棒,分了大半递到范洄面前,眉眼弯弯:“洄哥,给你。”
范洄顺手接过,下意识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拇指轻轻一按,“唰哒”一声一气呵成,淡蓝色的火苗倏地窜起,暖黄的光映在他指尖。
他熟练地点着自己手里的仙女棒,抬头想帮魏迟也点燃,却猝不及防撞上魏迟直勾勾的目光。少年的眼神直白又热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底盛着星光,满是不加掩饰的在意。
“洄哥……”
范洄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耳尖瞬间泛起薄红,讪讪地收回拿着打火机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慌乱,急忙解释:“我不抽烟,这是宋策抽完烟随手塞给我的,我忘了拿出来。”
他心里暗暗懊恼,生怕刚在一起的男友误会自己沾染恶习。
魏迟却只是轻轻点头,眼底笑意更深,没有丝毫怀疑,乖乖把手里的仙女棒递到他面前,任由他帮自己点燃。
细碎的火星“噼啪”作响,一点点绽放出暖橘色的光芒,不算耀眼,却足够温柔,将小小的河畔角落照亮。
星火摇曳,如同跳动的篝火,映得两人脸颊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藏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张扬,还有久压心底的温柔缱绻。
魏迟微微倾身,朝他靠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他星辰般的眸子牢牢锁住范洄,声音轻软,带着满满的真心:“洄哥,你真的好好看。”
范洄的耳尖更红了,偏过头,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故作冷淡地嗔道:“去去去,别胡闹。”
魏迟却不依,晃了晃手里燃着星火的仙女棒,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语气带着几分独占欲:“肯定有很多人喜欢洄哥,不过呀,还是我先把你追到啦。”
范洄手里的仙女棒燃尽,他随手将木棍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声音低沉却认真:“没有你说的那么多人,倒是你,身边从不缺围着的人。”
魏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他们都不是真心的,就连我的父母,也从未真心待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耳语,消散在风里,范洄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戳破魏迟的脆弱,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声音低沉又温柔,一字一句地说:“那现在,你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了。”
魏迟心头一暖,抬眸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范洄的唇角。
公园的这个角落被黑暗笼罩,与不远处的热闹喧嚣隔离开来,成了只属于两人的私密天地,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又温柔的气息。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翘着二郎腿坐着,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周身弥漫着戾气,也难怪这一片无人敢来。
穿夹克的男生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趿着人字拖的人,抬手指向范洄的方向,压低声音:“喂,老大,你看那小子,是不是之前在校外跟我们起冲突的那个?”
人字拖男子眯起眼睛,贼眉鼠眼地在人群里扫视片刻,很快锁定了范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他,叫范洄是吧?”夹克男低声补充,“我特意查过,看着没什么背景,家境也普通。”
人字拖男子将嘴里的烟头取下,狠狠摁在地上碾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既然碰上了,那就去会会他。”
说完,便转身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身影渐渐没入暗处。
漫天烟花燃尽最后一抹绚烂,橘色与银白的光痕渐渐淡入墨色夜空,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烟火硝香,混着河畔微凉的晚风,萦绕在两人周身。
魏迟与范洄并肩靠在河畔冰冷的铁艺围栏上,任由晚风拂过脸颊,静静享受着这份喧嚣过后的静谧与温柔,谁都没有先开口,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慢得格外安心。
魏迟微微弯下腰,将头轻轻埋在交叠的小臂上,脸颊贴着微凉的围栏,声音裹着晚风,软糯又带着满满的满足,轻轻飘向身侧的人:“洄哥,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范洄侧头看了眼他蜷起的身影,也学着他的模样,懒懒地斜倚在围栏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栏杆,语气平淡别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问道:“你父母呢?怎么没陪你过年?”
提及家人,魏迟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声音瞬间闷了下来,裹着藏不住的失落:“出国工作了,已经两年没回来过,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
晚风卷着河畔的湿气拂过,范洄却觉得浑身都透着舒畅,他缓缓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魏迟身上,没有丝毫犹豫,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魏迟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声音轻缓却格外认真:“以后觉得孤单,就来我家,我和严叔他们,都欢迎你。”
“嗯……”
魏迟轻声应着,指尖微微回握,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一时有些出神,心头的失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一点点抚平。
可就在这温馨的氛围里,一道突兀又带着轻佻意味的声音,从身后的树荫下传来,硬生生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安宁:“两位,打扰一下?”
两人周身的温柔瞬间收敛,几乎是同时转过身,眼底漫出几分警惕,冷冷看向缓步走来的人。
魏迟眉头瞬间紧锁,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出一步,牢牢挡在范洄身前,用自己的身子隔绝了对方打量的目光,周身的温度骤降,语气冰冷刺骨:“你是谁?”
来人穿着随意,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刻意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调拖得悠长,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抱歉打扰了,看来是撞见两位约会了?”
范洄的手被魏迟紧紧攥着,指尖传来的力道沉稳又有力,让他原本微紧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微微侧身,眼神冷冽地直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周身散发出疏离的气场。
男子摸了摸鼻尖,率先开口自我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我叫宋以龙,咱们之前见过,上次在校外拦着你,被你打过,还记得吗?”
范洄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脑海里飞速回想,却对这个人毫无印象,眼底的冷意更甚。
魏迟的警惕心瞬间拉满,手臂微微收紧,将范洄护得更严实,冷声质问,语气里满是戒备:“你跟踪我们?来找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宋以龙无所谓地拱了拱手,目光直接越过身前的魏迟,牢牢落在范洄身上,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利诱:“我来找你身后这位小兄弟谈个合作,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范洄眼神微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漠疏离:“什么合作,直说。”
可宋以龙却偏偏看向一旁的魏迟,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分明是想避开魏迟,单独与范洄交谈。
魏迟当即面露不悦,脸色沉了下来,碍于在河畔街头,不好当众发作,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范洄清晰察觉到他的抵触与不悦,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无声安抚,随即抬眼看向宋以龙,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没必要避开他,有话直说就行。”
宋以龙见状,倒也不再故作姿态,直接摊牌,语气里满是诱惑:“我上面有人,看中小兄弟你身手好,想让你来代打,替人解决一些麻烦,酬劳很丰厚,别白白浪费了一身好本事。”
魏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不等范洄开口,便直接厉声打断,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用想了,他不会去的,你别打他的主意!”
宋以龙却没理会魏迟的怒火,反倒饶有兴致地看向范洄,显然是在等他这个当事人的最终答复。
范洄本就满心抵触,对这种不正当的交易毫无兴趣。可目光扫过身旁满眼紧张、拼尽全力护着自己的魏迟,心头竟莫名闪过一丝极淡的动摇——若是能赚到足够的钱,是不是就能给魏迟更好的生活,是不是能让两人以后的路,走得更安稳、更顺遂一些。
但这份转瞬即逝的动摇,在看到魏迟紧绷的侧脸、满眼担忧的模样时,瞬间消散殆尽。他看着身边护着自己的人,毫不犹豫地轻轻摇了摇头。
宋以龙见状,倒也不多做纠缠,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轻佻:“行,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小兄弟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再次隐入漆黑的树荫深处,彻底没了踪影,只留下河畔依旧微凉的晚风,和重新归于安静的两人。
夜风裹挟着河畔的湿气吹过,魏迟猛地踢飞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透着低气压。
范洄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连忙重新攥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魏迟骤然凑近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执拗,还有藏不住的占有欲,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凶狠:“你不准答应他,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行,那个人就是个骗子,你绝对不能相信他!”
他此刻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狼,看似张牙舞爪,眼底却藏着满满的不安与柔软,生怕范洄被人哄骗,生怕两人之间生出变故。
范洄心头一软,看着他炸毛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心疼,笨拙又别扭地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满是纵容:“好,我不相信他,我不会答应的,你别生气。”
得到范洄肯定的答复,魏迟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侧,轻轻吻了吻他的脖颈。淡淡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他慢慢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仿佛要把范洄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脚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永不停歇,如同两人此刻缠缠绵绵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