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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绝境熔炉·圣血的恩赐 【一】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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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暗中的凌迟与嫉妒
通往晨晖界的地下废弃排污主干道,像是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幽闭肠道。
距离逃出黑曜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永夜帝国最顶尖的两位纯血掠夺者,犹如两只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老鼠,躲避着王室铺天盖地的搜捕。
“滴答。”
浑浊的水珠砸在苍夜残破的黑色军靴上。他拄着那把卷刃的斩马巨剑,每走一步,右腿上的贯穿伤都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那颗报废的黑曜石义眼已经停止了转动,只剩下一个空洞、渗血的眼眶。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白鸥的状态同样糟糕。暗红色的战袍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冷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魔法灼烧的焦痕。
但即便虚弱至此,白鸥那张嘴依然像淬了毒的刀子。
“嘶……”白鸥突然停下脚步,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抬起右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手背。他浅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起一抹病态的痴迷与心疼。
“他又被抽血了。”白鸥闭上眼睛,仿佛在极其享受地品味着什么,“五十毫升。针头刺进静脉的瞬间,他皱了一下眉头。他的心跳得很快,带着一点点厌恶,还有……对某个人来救他的渴望。”
走在前面的苍夜猛地停下了脚步。
黑暗中,苍夜的脊背僵硬得犹如一块生铁。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的血肉里。
“他渴望的是我,统领大人。”白鸥睁开眼,看着苍夜那因为极度嫉妒而微微发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笑,“我在他的血液里,感受到了他在呼唤我的名字。而你呢?你这个只会用铁链锁着他的看门狗,现在连他的一丝气息都闻不到。你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痛。”
“闭嘴!!!”
苍夜猛地转过身,深紫色的独眼中爆发出犹如实质般的狂暴杀意。他一把揪住白鸥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撞在湿滑的石壁上。
“如果你再敢用那张嘴恶心我,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苍夜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缘的疯狂与绝望。
他快要被这种无能为力的内疚和嫉妒逼疯了。
他曾经是琥珀唯一的看守者,琥珀的每一声呼吸、每一滴眼泪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现在,他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听着另一个男人向他炫耀如何感知琥珀的痛苦!一想到那些肮脏的人类正在用冰冷的仪器抽干琥珀的血,苍夜的心脏就像是被放在绞肉机里疯狂搅动。
白鸥被撞得吐出一口血,却依然在笑。
“承认吧,苍夜。”白鸥任由他揪着,眼神极其挑衅,“现在的我们,就是两只连自己骨头都护不住的废物。如果待会儿到了反抗军基地,你再像个拖油瓶一样,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当成肉盾,自己带他走。”
“你做梦。他死也是我的。”苍夜咬着牙,将白鸥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继续向黑暗深处走去。
两个伤痕累累、互相憎恨却又被迫绑定的怪物,在嫉妒与执念的疯狂啃食下,终于抵达了晨晖界的地下边缘。
【二】绝望的生化熔炉
晨晖界地下三百米,“破晓之剑”核心防御基地。
苍夜和白鸥如同两道虚弱却致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扭断了最外围十几名人类暗哨的脖子,潜入了基地的通风管道。
当他们透过排气百叶窗,俯瞰下方的景象时,两位顶级掠夺者的瞳孔同时骤缩,浑身的血液在瞬间降至绝对冰点。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生化兵工厂。
巨大的透明玻璃房内,刺眼的无影灯日夜不息地亮着。无数条输液管和精密仪器,连接着中央那个冰冷的不锈钢刑台。
琥珀就躺在上面。
他那件纯白的金丝礼服已经被脱下,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他的双眼被黑布蒙住,四肢被特制的绝缘金属环死死扣在刑台上。几根粗大的透明导管刺入了他浅蜜色的手腕和脖颈,正在贪婪地抽取着那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圣血。
抽出的圣血被立刻送入旁边的巨型离心机中,与各种刺鼻的化学毒剂混合,合成出一管管散发着幽绿色死亡气息的“灭血药剂”。
短短三天,原本健康鲜活的少年,此刻皮肤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淡金色的血络暗淡无光,胸膛的起伏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周围穿着防化服的人类研究员,正在冷漠地记录着数据,仿佛躺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头用来提炼油脂的鲸鱼。
“杂碎——!!!”
苍夜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完全地灰飞烟灭。
哪怕拼着魔力本源彻底枯竭,哪怕知道下方有数以千计的全副武装的人类军队。
“轰——!!!”
通风管道被一股狂暴的重力场直接炸开!
苍夜犹如一颗漆黑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轰然砸落在生化兵工厂的正中央!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十几台精密仪器和人类研究员碾成了肉泥。
“敌袭!!是吸血鬼!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堡垒。无数刺目的紫外线探照灯如同利剑般交错扫射过来,刺得吸血鬼的皮肤冒出阵阵白烟。
“找死!”反抗军首领雷诺举起一把特制的重型加特林机枪,枪膛里装满了涂有“银霜花毒”的□□,“开火!把这两个纯血怪物打成马蜂窝!”
【三】穷途末路的恶犬
密集的银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当当当当!”
苍夜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残缺的斩马巨剑,挡在琥珀的玻璃房前。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狂涌。一颗淬毒的银弹擦过他的侧腹,带起一大片焦黑的血肉。
他太虚弱了,重力场甚至无法撑开三米的范围。
“左边!”
一道银色的残影从天而降,白鸥犹如鬼魅般切入战场。他手中的月光弯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满月,瞬间将三名操控重机枪的人类士兵连人带枪切成两段。
但人类的火力太猛了,而且全是针对血族的致命武器。
“噗嗤!”
一根浸泡过圣血毒剂的强弩,狠狠地贯穿了白鸥的左肩。巨大的惯性将这位高傲的荒原首领直接钉在了不锈钢柱子上。
“呃……”白鸥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强忍着剧痛,用右手生生将弩箭拔了出来,连带着撕下了一大块皮肉。
“用毒雾弹!封死他们!”雷诺疯狂地大吼。
几枚散发着幽绿色毒气的烟雾弹在苍夜脚下炸开。这是用琥珀的血提炼的致命毒药,哪怕吸入一口,也能让纯血的魔力回路瞬间停滞。
苍夜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缓了一秒。
“砰!”
一颗高爆银弹精准地击碎了苍夜手中的巨剑,剩余的动能狠狠地砸进了他的右胸膛。
“咳啊——!”
苍夜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单膝重重地跪倒在玻璃房前。他的制服已经被彻底染红,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漏风的恐怖声响。
但他依然没有退后半步。
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扒住隔离玻璃。那只独眼隔着透明的屏障,绝望而偏执地看着躺在里面的琥珀。
“还……给我……”苍夜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呜咽。
另一边,白鸥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射向玻璃房的几颗银弹,腹部被开出了两个血洞,无力地滑倒在苍夜的身旁。
两位曾经高高在上、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顶级掠夺者,此刻就像两只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倒在人类的枪炮下,只为了护住那扇脆弱的玻璃门。
【四】圣血的恩赐与抉择
玻璃房内。
外面的炮火声、嘶吼声,甚至是苍夜鲜血喷溅在玻璃上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了琥珀的耳中。
他并没有被完全麻醉。这三天来,他一直在隐忍,在用自身极其强大的自愈力默默抵抗着毒剂,等待着一个反杀的时机。
他听到了苍夜那声绝望的呜咽,也感受到了白鸥距离他只有一墙之隔的微弱心跳。
琥珀猛地睁开眼睛,绿眸中没有丝毫的虚弱,只有冷酷到了极点的清明。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外面那两个为了他几乎被打成筛子的男人。
人类把他当成了没有生命的提款机、实验品。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看着他的眼神只有冷漠的剥削。
而外面那两个疯子呢?
他们傲慢、他们自私、他们拥有着极其扭曲的控制欲。但此时此刻,这两个自私到极点的怪物,却放弃了高傲的自尊,放弃了王权与霸业,像最卑微的信徒一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挡下了漫天的子弹。
他们把他看作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唯一。
“真难看啊,你们两个。”
琥珀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
既然人类的世界如此冰冷,既然规则和道德都不过是伪装的谎言,那他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满是虚伪的世界里挣扎?
比起这群打着正义旗号榨干他血液的低贱生物,他宁愿去掌控外面那两只只为他发疯的恶犬。
“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玻璃房内突然爆发出极其璀璨的淡金色光芒!
琥珀体内积蓄已久的圣血力量瞬间爆发,那些坚不可摧的绝缘金属环如同纸糊般被生生崩断!粗大的抽血导管被他一把扯下,鲜血从他的手腕和脖颈处喷涌而出。
他赤着脚,踩着满地的玻璃碎渣,一步步走出了那个囚禁他的刑台。
“开枪!快开枪!他要跑了!”雷诺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琥珀走到了濒死的苍夜和白鸥面前。他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而是缓缓蹲下身,将自己那两只流淌着最纯正、最浓郁圣血的手腕,分别递到了苍夜和白鸥沾满泥污与鲜血的唇边。
“不是想占有我吗?”
琥珀看着他们涣散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犹如堕天使般的绝美微笑。他反手抱住两人的脖颈,将他们残破的身躯拉向自己。
“喝下去。然后……把这里的所有人,都给我撕碎。”
这是命令,也是至高无上的恩赐。
当那温热、甘甜、蕴含着无尽生命力与庞大魔力的圣血,顺着唇齿流入苍夜和白鸥干涸的喉咙时。
奇迹,降临了。
【五】浴火的屠杀与私奔
“轰——!!!”
一股比之前黑曜王降临还要恐怖百倍的狂暴气浪,以三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苍夜右胸膛那深可见骨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愈合。他那颗报废的右眼眶中,竟然重新生长出了暗紫色的神经组织,一股比黑曜石还要深邃、纯粹的毁灭力量在他体内轰然苏醒。
而白鸥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焦痕尽数褪去。他原本已经枯竭的月光血脉,在圣血的浇灌下,突破了变异血统的极限。他的银发无风自动,背后竟然展开了六只由极其凝实的银色月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杀戮之翼!
这不是简单的恢复,这是圣血带来的——阶级跃迁与力量重塑。
他们没有缔结那种剥夺心智的强制血契。琥珀极其聪明地选择了“共生喂养”。他用自己的血,将这两个男人彻底绑定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上。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啊啊啊啊——怪物!开火!快开火!”
人类士兵彻底崩溃了,拼命地扣动扳机。
但那些原本致命的银弹和毒雾,此刻打在苍夜和白鸥周围实质化的魔力护盾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苍夜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断剑,而是直接伸出那只带着半指皮手套的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重力坍缩。”
“砰砰砰砰——!”
以他为半径的五十米内,上百名人类士兵的身体在瞬间被恐怖的重力压成了一团团爆裂的血雾!连同他们手中的精良武器,一起被碾成了齑粉。
另一边,白鸥甚至没有走动。他慵懒地打了个响指,背后的六只银色光翼瞬间爆发出数以万计的月光羽刃。
“唰唰唰——”
羽刃犹如一场唯美却致命的银色暴雨,精准地洞穿了整个基地内所有反抗军的咽喉。
雷诺惊恐地看着自己被切断的双腿,绝望地在血泊中爬行。
一双黑色军靴踩在了他的背上。
苍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仅剩的深紫色左眼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他抬起脚,准备直接踩碎这个人类的头颅。
“够了,苍夜。”
身后传来了琥珀轻软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苍夜的动作瞬间僵住。几乎是本能地,他收回了脚,如同最忠诚的猎犬般退回了琥珀的身侧。而刚刚还在大开杀戒的白鸥,也立刻收敛了身后的光翼,抹去唇边的鲜血,极其乖顺地走到了琥珀的另一边。
他们品尝过那极致的甜美,他们的灵魂已经彻底沦陷在那片浅金色的光芒中。只要琥珀一句话,哪怕是让他们现在自杀,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琥珀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他失血过多,身体有些摇晃。
苍夜立刻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碰就碎的瓷器。而白鸥则脱下自己仅存的一件尚算干净的披风,细心地裹在琥珀单薄的身体上,将他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脚丫拢在手心里。
琥珀靠在苍夜宽阔温暖的胸膛上,看着周围化作一片火海的生化基地,清浅的绿眸中闪过一丝倦意。
“这里太臭了。我不想回黑曜城,也不想待在人类的地方。”
琥珀闭上眼睛,声音软糯,却又像个高高在上的暴君在下达旨意,“带我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遵命,我的殿下。”白鸥低下头,极其虔诚地在琥珀苍白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没人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哪怕是神。”苍夜收紧了手臂,低沉的嗓音里透着病态的满足。
三道身影在冲天的火光中,并肩走向了那条通往未知荒野的黑暗通道。
在这片被永夜笼罩的大陆上,黑曜王室的暴政在继续,七大贵族的阴谋在翻涌,人类的怒火也未曾平息。但这一切,都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因为属于这三个人的,一场疯狂、病态、却又至死不渝的流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