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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别说,你们……柏拉图!” 柏拉图难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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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馥?在来上学的路上,这个答案不是没在他脑子里盘旋过,只不过他心里的那点酸劲,在宁阳承的柔情里漫漫的化解,他信任宁阳承。
可这份信任,本就有些彷徨,如今被赵文星这么质疑,他内心瞬间泛起了嘀咕。
就像赵文星说的,在他遇见宁阳承时,宁阳承的确笔直的可以。阳光开朗的性格、十佳歌手的嗓音、黝黑健康的皮肤、健壮有力的身板、勇往直前的品格,虽然说可能没有那么多金,但在看外貌的大学,那似乎是最不值一提的缺点。
周馥就是众多追求者里的一个,且是允许被接近的那个。滕月熙看过他们牵手,也看见过他们同喝一杯奶茶,至于更亲密的行为,滕月熙不敢多去揣测。
直到滕月熙的出现,打破了这份独属于大学时少年的暧昧。他追求的热烈且明目张胆,在正午的阳光下,他在宁阳承的耳边率先说出了爱他。
“你真的先告白了?我都想象不到,你告白是什么样子?你这么娇羞,应该被人表白才对呀。”舍友时瑞在事后调侃道。
“先告白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看过周馥那个劲,是个男的都会喜欢,你跟周馥的类型完全不同,他不会是图新鲜吧。”舍友胡伊也凑起了热闹,胡乱的猜测着。
“你呀,话不多,又内向,你说他真要喜欢你,还会让你先告白?你现在肯定很上头,但记住,千万别主动献身呀,你先观察一阵子,不要被他玩了。”时瑞从男性最直观的生理学分析了整件事情的利弊,虽然不动听,但是合理,话糙理不糙。
“哼,他是心甘情愿被人玩。”那晚赵文星就说了这一句话,就钻进了被窝,他把被子掀起,又用力的盖上,搅得床“吱嘎”响。
三人沉默着瞪大了双眼,互相瞟了一下,就不敢再议论下去。
如今,三人也瞪大眼睛,但是瞄准的,是手里的筛子。
“三个二。”
“三个四。”
“五个五。”
“开!”
随着盖子打开,“哦”的呼声响起,时瑞输了,他猛灌一口,啤酒从嘴角流出,他不在意的用毛衣擦去,放下酒杯,拿出了越战越勇的气势:“再来!赵文星,你别装忧郁了,你也来!”
赵文星手里拿着特调,宝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晶莹剔透,他品了一口,摇摇头:“我没兴趣。”
“切,装货,月熙,我们别理他,我们继续。”时瑞输的多,醉的就快,他的脸通红,浑身散发酒味,但兴致高昂。
筛子在手中旋转,舞台上的灯光亮起,熟悉的声音传来,滕月熙条件反射般的抬头,果然,是宁阳承。
老板娘拿着话筒,清了一下嗓音:“各位,我们的主唱最近有事,但我们请来了一位更厉害的歌手,让我们欢迎我们的阳阳。”
宁阳承拿着电吉他,坐在舞台上,唱着那首《爱的就是你》,光束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耀眼的银边。他闭着眼,完全沉浸在那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里。
他善于社交,似乎能和所有人打好交道,所以他享受舞台,享受聚光灯,这与滕月熙截然相反,滕月熙摆摊时,总坐在最角落,在外不敢和陌生人说话,慢热,性格孤僻,唯一的一次勇敢,就用在了宁阳承身上。
赵文星的手臂随意地搭在卡座靠背上,他侧过头,漫不经心的说:“这首歌他跟你唱过吧?怎么到哪里都唱,我还以为你在他这边很特别呢。”
筛子还在旋转,如同此刻滕月熙的心脏一样,颠簸。
他以为,这是独属于他的哄睡歌曲。
“瞧瞧,”赵文星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失神,身体倾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味,“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那些尖叫,那些眼神……你就这么笃定,他那颗心能完完整整、时时刻刻拴在你一个人身上?”
“啪”,筛子停下了,滕月熙装作没听见,喊出:“四个一。”
赵文星笑了,那是一种洞悉一切、带着怜悯意味的笑。他没去看骰子,反而更凑近了些,目光锁住他试图躲避的眼睛:“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没怎么喝酒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得保持清醒……因为想替你打场硬仗。”
他故意挑起事端:“刚才去放水,你猜我在走廊看见了谁?”
滕月熙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哀求----别说了,别说出来。
赵文星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将那个名字敲进他耳膜:
“周、馥!”
音乐在此时攀上高潮,宁阳承的歌声轻柔而投入。赵文星说完,身体向后靠回沙发。败者?不,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阳台阴影里的人。
话音刚落,筛子应声掉落在地,滚动了很远,滕月熙失神的趴在地上,漫无目的的找着。
灯球闪烁,地面明暗交织,滕月熙完全凭着手感四处乱摸,可地面平坦,没有正方体的凸起,遍寻无果,他准备放弃。
起身时,靠在赵文星腿边,手上抬,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滕月熙看见赵文星腿部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用粗针缝合,已经增生了,丑陋不堪。
滕月熙缓慢的坐上沙发,嗓子口堵得厉害,他和赵文星是高中舍友,大学又在同一个宿舍,他们在夏日打过篮球,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中,滕月熙清晰的记得,赵文星腿上是没有疤痕的。
“怎么弄的?”反正现在不问,下次也会问。
赵文星翘着二郎腿,不在意的拂了一下裤脚管,遮起了那些疤痕:“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音乐停了下来,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去,宁阳承消失了。
赵文星玩味一笑,抓住滕月熙的手腕,用不小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起,胸有成竹的说:“别玩你这个破筛子了,走,去看好戏。”
谁的好戏?宁阳承的好戏?滕月熙想挣扎,也想拒绝赵文星,但脚步却不自觉的往前,他还是想知道,宁阳承和周馥是否真的断干净了。
酒吧的后厨干净整洁,穿过后厨,来到了酒吧的后巷,宁阳承在抽烟。
滕月熙刚想喊他,就被赵文星捂住嘴,噤了声。
“你现在打断他们,怎么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你谈恋爱没脑子。”赵文星碎碎念,可殊不知,真正的大处子是他本人。
赵文星的手盖在他嘴上,鼻腔的呼吸拍打着他的手背,温润潮湿。
“啪”,打火机将香烟点燃,宁阳承猛吸了两口,周馥在旁边嘲笑他:“吸的这么急促,怎么?家里那位不让抽烟?”
“他不喜欢这味道。”是宁阳承吐烟时含糊的声音。
滕月熙有些难过的情绪,他不喜欢宁阳承和周馥讨论他,喜好、感受,通通不可以,他不喜欢。
周馥指尖夹着的烟头在昏暗里明灭,她歪头吐出一口烟雾:“你说你喜欢被照顾的感觉,说滕月熙会疼人。”周馥的声音被烟熏得有些沙哑,心有不敢,说话夹枪带棒:“我就纳闷了,宁阳承。我是女的,按道理不该是你来照顾我吗?怎么我享受被照顾的感觉,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还被你淘汰了?”
“其实现在,也是我照顾滕月熙多一些,我也不是嫌弃照顾你,但滕月熙和你的感觉,不一样。”宁阳承的父母在高中时车祸离世,他缺乏安全感,而滕月熙给他一种永远不会离弃的感觉,一辈子就愿意这样子跟着他,肝脑涂地,义无反顾,大概是这样子的感觉,他很难去描述,但他感受的到。
滕月熙看向他的眼神,坚定果敢,如果他此时从楼上跳下,而滕月熙就是那个追随着他跳楼的人。
“我和滕月熙感觉不一样?”周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她眼神锐利地刮过他的脸,带着一种恶意的探究:“什么感觉?该不会是……床上的感觉吧?”
可宁阳承一脸平静,烟头在黑夜中隐成一个小小的红点。
“靠!”周馥掐了烟,眼睛瞪得贼溜大,像是知道某些不可置信的真相:“你别说,你们……柏拉图!”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撞在狭窄的巷壁上,带着嗡嗡的回响。
柏拉图?赵文星缓缓松开手,也同样不可思议的看着滕月熙。他们是劝滕月熙晚些和宁阳承上床,但不是说,整整三年。
“那你肯定憋的很难受吧?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懂?这样子,我算是大气,我免费为你疏导一下,像我们以前那样……”周馥凑在宁阳承耳朵边,用着不小的音量魅惑着。
三年,滕月熙的手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他总是以为宁阳承疼惜他,不舍得他受伤,原来这种疼惜,可以如此纯粹,又如此……残忍。
赵文星察觉到了滕月熙黯然的神情,他想将滕月熙拉开,可滕月熙执意要听个结果,赵文星怕他受伤,一个公主抱将他抽离出两人的“暧昧”。
“别听下去了,接下去的画面也不会好看,你不喜欢的。”赵文星将他放回卡座,时瑞他们还在摇筛子,醉意深重,甚至都不知道两人走了多久。
时瑞酒后变成了话痨,他大咧咧的拉着滕月熙的胳膊:“你们放水回来啦,来,月熙,我们接着摇。”
酒吧灯光太暗,滕月熙的眼底红了没,赵文星不知道,但他看见滕月熙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往后台走去,他突然感觉不应该再插手他们事宜,也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