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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戒指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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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英吉利一家子围坐在客厅里,新买的暖风机也从新西兰他们房里(暂时的仓库)搬出来,搁在中间,呼呼地吹着热风。
热浪往上飘,将新西兰刚染的粉紫色卷发烤的更卷了,他终于是受不了了,把身旁正用iPad对英吉利昨晚发过来的小文章做笔记的澳大利亚推开,冲暖风机边上的人指挥道:“加拿大,拨一下叶片,让它对着地上吹!”
加拿大正望着镜子里的金发美女描眉毛,听见了,也窝在沙发上不做声,新西兰又叫了一句,他才慢吞吞地伸脚戳了一下出风口。
“亲爱的,坐这边!”美利坚撑着沙发跳起来,往旁边挪了个空,冲刚从厨房出来的英吉利招呼道。
英吉利朝他点点头,却没立即过去,而是先回厨房解下围裙,又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这才端着茶杯坐到他身侧。
美利坚在看梅西感恩节大游行,也称“梅西百货圣诞游行”,这是美国一年一度的感恩节盛事之一,由梅西百货公司举办。
游行刚刚开始,戴着绅士帽的大火鸡拘谨地站在写有“感恩节游行”的一人高的舞台上,挥动翅膀,四处张望,傻乎乎的,像只金红色的孔雀鱼。
方队过后是小丑队伍,第二个出场的是飘在半空中的马里奥,无数根线延伸下来,绑在穿有蘑菇马甲的人群方阵上。
再往后,除开往年的老角色,如海绵宝宝、小黄人、米老鼠等,还出现了超级巨大的巴斯光年、吃豆人、Labubu等等新气球,还有好一些英吉利叫不出名字的项目。
看了近十分钟直播,英吉利觉得有点好笑,美国人的游行总比阅兵整齐。
回想起来,这些年欧洲也有过感恩节的风潮,但只有美国和加拿大两国的感恩节格外盛大,或许是因为这是少有的唯一起源于他们自己的节日。
其他地方带过去的,像万圣节、复活节等等,到了美国,总差了那么点味道。
英吉利看着看着,就开始发呆,他晚上做了个梦,梦见美利坚被押进牢房,躺在发臭肮脏的草席上,睡觉时爬虫在他脸上爬来爬去,每餐就只有难吃的面包片。
他开始心疼美利坚,尽管说起来很虚伪,梦里也是他把美利坚送进去的,但他那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他甚至想到,假使他去探视美利坚,美利坚绝不会因为他说的“出来以后就结婚”而感到高兴,更不会拥抱他。
他了解他的,他总像个孩子,平日里就说一不二,个性里有股子极端劲儿。
醒了以后,英吉利急匆匆爬起来,衣服都来不及套一件,就已盘坐在电脑前,搜寻监狱犯人们的生活,看完了,远不像他梦里那般差,心里才安定下来。
又疑心自己是不是不爱了,开始讨厌起美利坚了,不然怎么梦见他这样不堪?
美利坚突然压到他身上,像只蜗牛探触角那样抻出头,凑到他嘴边舔了一下,将茶渍卷进嘴里,又呸呸呸地吐出去,面色萎靡地问道:“宝贝,今年是你到纽约来的第一年,真的不和我们去看游行吗?”
“现在去太晚了,何况,烤箱里的火鸡每隔半小时得刷一次酱,需要人看着。”英吉利连忙将茶杯挡到自己面前,隔着雾气看那双莹蓝的眼睛,浅笑地拒绝。
美利坚那双蓝眼珠子转了转,抓着英吉利的右手,生硬地问道:“那你现在有多少钱了?我查过了,我们可以买弗吉尼亚的房子,那里的房价最低,十几万美元就够了。”
“呃……距离有点远。”英吉利扭头悄悄向其他人使眼色求助,讪笑着回答。
美利坚忽地跨坐到他腿上,不让他看别人,他低头时,英吉利几乎能感觉到炽热的扑洒在脸颊上的呼吸,耳畔响起质问:“英吉利,你不怎么出去旅行,也不去酒吧,为什么你还是没攒下什么钱!?”
“我的爱好,你知道,像是嗯……做蛋糕,剪视频……也是很浪费钱的。”英吉利几乎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仓促躲开那双蓝的近乎铜青的眸子,尽量忽略自身杂乱的心跳。
美利坚歪着头,食指捏住白皙的下巴,有一些没一下地拨弄那片红唇,咂嘴道:“你打算开个蛋糕店吗?”
“不。”
安静片刻,美利坚将目光从红润的唇瓣上移开,诧异地问道:“我以为你喜欢这个?”
“我的确喜欢,但是爱好一旦成了工作,它就会变得不那么美好了,我更想开家书店。”英吉利缓缓说出他小时候的心愿,看见美利坚愣住的样子,轻轻舔一下这人的手指。
闪电似得收回手掌,美利坚推着他的肩膀,坐回原位,嘟囔道:“那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穷了。”
“……”英吉利再次坚定了不和美利坚结婚的想法,明明是美利坚他们太有钱,正常人能在他这个年纪有七八万英镑的存款已经很值得自豪了。
拍拍脸蛋让热气散去,美利坚一把搂住英吉利肩膀,商议道:“亲爱的,虽然你可能要穷一辈子,但只要和我结婚,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你未来老公,英俊迷人,腰缠万贯,幽默风趣,最重要的是,他随时可能因工作去世,让你成为一个富可敌国的鳏夫。一般人十辈子都遇不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宝贝别再犹豫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怎么样?”
在编辑游戏攻略的新西兰听见这些话,腰靠在沙发扶手上,后仰身体,探到英吉利旁边,低声泄密:“嘿,Daddy,在他死之前,大哥绝对会让人先给你一枪。”
“我毫不怀疑这一点。”小声和新西兰吐槽完,英吉利又换上笑脸,将茶杯放到茶几上,紧紧握住美利坚的手,面带诚意道:“但是亲爱的,我希望旁人不会觉得我是因为贪图你的钱财才与你在一起。”
“他们不会的,我没打算在遗产继承那一栏写你的名字。”美利坚反手握紧英吉利的手,表情真挚地安慰道。
“?”英吉利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垮了,丢开美利坚的手,简直不敢置信地尖叫:“但是你前几天让我写的遗嘱继承人是你。”
怎么可以这样?英吉利这些天还考虑过要不要就顺势结婚,反正按照美利坚工作的危险程度,归西就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英吉利一举实现阶级跃升,遗产就算全存银行,光是钱生钱都够他吃一辈子了。
结果,这人居然没把他加进遗嘱?!
“我是你的大儿子,理所应当继承你的遗产,包括你在内。”看英吉利破防的样子,美利坚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想算计他,英吉利还年轻了五十岁!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英吉利吐槽道:“喔,是的,我还没死你就已经准备好去继承我和我的遗产了。”
“别难过,亲爱的,我……我之所以不写你的名字,都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一定会在我死后伤心欲绝,想和我殉情不是吗?”美利坚张开手抱住英吉利,假装哽咽地趴在他肩膀上抽噎道。
“我不介意带着失去爱人的痛苦活下去。”英吉利冷着脸推开美利坚,又转移话题问旁边看他们飙戏的澳大利亚:“贝姬和安娜在哪里?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它们了。”
“HOA(物业)说绝不允许小动物再次出现在他们公寓,所以我把贝姬和安娜暂时送去曼哈顿的D Pet Hotel(宠物酒店)寄养了。”澳大利亚抬头解释。
“希望它们过的习惯。”英吉利点点头,有些担心贝姬它们。
“别担心,那个酒店一晚上要200美元。”美利坚亲昵地蹭蹭了英吉利的脑袋,冲他耳朵吹了口气,接住软了半边身子的爱人,意有所指道:“比起这个,honey你脖子上的印记是不是消了一点?”
“不行!”金色的头随即埋在脖颈间蠕动,英吉利急得去拽美利坚头发。
眼看就贴上去,被硬生生扯开,美利坚忍不住揉捏手里柔软的躯体,撒娇道:“宝贝,我们都好久没这样过了。”
“明明昨天晚上唔——你别啃了哈——你回来这几天,我身上好多地方都紫了,再咬下去真好不了了。”衬衫扣子不知何时开到腰上,英吉利一边推开那颗脑袋,一边忍不住哼哼唧唧,手里越发用力拽美利坚的头发。
“嘶,别扯了!”美利坚嘶吼出声,又猛地咬在他胸口,一直到闻见血腥气才松口,湿哒哒的舌头舔舐伤口,安抚道:“也别乱动,先让我抱一下。”
“……”英吉利躲在沙发上不出声,又咬,又咬,真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光这几天,他身上已经好几十处被咬破皮了!
美利坚抱着他坐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又从黑色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笑着拿出他从英吉利哪里抢去的订婚戒指,又给彼此戴起来。
英吉利仰面躺在美利坚腿上,看他小心翼翼地将刻有玫瑰花的戒指给自己戴上;戴上了还不够,捧起来反复观看,整个过程,嘴角就没下去过。
然后,美利坚又去鼓捣他自己那枚有独角兽的,这次怎么都套不上去,但他不放弃,一直使劲儿挤,最后真给他挤进去了!
“玫瑰花是给你的。”英吉利忍不住提醒他。
“哦,我说怎么戴不上去,”美利坚后知后觉道,又埋怨起来:“Fuck,那你不早说,我都戴好了,撑大了多不好看。”
“……”英吉利沉默半响,又道:“也没说谁一定要戴哪一枚,这戒指是前开口的……”
不过,哪怕没有开口,英吉利相信,按照美利坚这戴法,也挤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