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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独家可爱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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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时已近傍晚六点。天边的晚霞似是急匆匆赶来,一点点吞噬着蔚蓝的天幕,连悬在半空的落日也被染上了醉人的酡红。
“妈,今晚吃什么?”谢轩在玄关换好鞋,便像只闻着味儿的小狗直奔厨房。他站在正在切菜的许欣身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伙食这么好?”
许欣转头笑骂:“哪天亏待你了?”见谢朗也慢悠悠晃过来,她招手道,“小朗过来帮我看着锅,我得处理一下虾。”
谢朗刚走近,谢轩恰好回头,还没来得及炫耀今晚的美味,脑门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天天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能干点什么?”
谢朗虽是笑着说的,手却顺势揉了揉谢轩的发顶,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管教意味:“去写作业。”
谢轩莫名其妙挨了一记,显然不太乐意,抬手往谢朗头顶拍回去,学着大人的口吻:“你再这样小心我打死你。”
说完他就跑,没给谢朗留半点反应时间,只留下一阵匆匆的风和那个嚣张的背影。
谢朗回头看了一眼,没理会他的挑衅,守在那锅红烧肉旁。半晌,他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般低喃了一句:“没大没小的。”
……
次日清晨六点,周一。
天空还泛着鱼肚白,未褪尽的墨蓝云絮漂浮在天际边缘,像是宣纸上晕开的淡墨。
谢轩裹着被子赖了一会儿床才起。昨晚熬夜和同学打游戏的后遗症此刻全写在脸上——镜子里的少年眼下挂着两片淡淡的青黑。
他捧起冷水扑了把脸,慢吞吞地洗漱、换衣、背书包,最后磨磨蹭蹭地出了房门,悠闲得仿佛小区里那些搬着小板凳晒太阳的老大爷。
下楼前,谢轩习惯性地往隔壁房间瞟了一眼。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却猛地顿住,差点把自己绊个趔趄。
谢朗的房门紧闭着。
不对劲。他哥平时出门绝不会把门关严,再怎么也会留条缝透气……
谢轩停在门前,刚准备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用指节叩了叩门板,喊了一声:“哥,你在里面吗?”
说完,他侧头凑近门缝,屏息细听。
片刻后,房间里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回应他的,只有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
“我进来了。”
推开门,床上空无一人。谢轩把门大敞开来,一眼便看见谢朗正趴在书桌上,身下压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显然是写着写着撑不住睡过去了。
屋内空调还在呼呼冒着冷气,谢轩凑近了些,却见哥哥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耳廓和脸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发烧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谢轩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找许欣。脑子里不知闪过什么念头,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背,想要覆上谢朗的额头探温,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凑近。
然而手还没贴上去五秒,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逼房间而来。
谢轩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趁来人还没进门,慌忙退出了房间。
撞见许欣的那一刻,他长舒一口气,表情却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慌乱:“那个……哥发烧了!”
话音未落,他便越过许欣,慌里慌张地跑下楼,连半刻都不敢停留。
许欣往后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满脸疑惑:“这孩子……发什么疯……”
她走进房间一试体温,差点没气出声:“你哥烧得快死了你现在才跟我说!”
因此,当谢朗再睁眼时,已是上午十点多。头疼得像宿醉了一场,嗓子更是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撑着身子下床,刚想去厨房接杯水,一开门就迎面撞上了许欣。
许欣把他重新摁回床上,将一杯温水递到嘴边:“你是真觉得自己铁打的?早上要不是你弟说,你差点就烧成傻子了。”
她指尖点了点谢朗滚烫的额头,继续念叨:“还有,今天下午别去学校了,等退烧再说。这学期刚开始,离高考还早,别给自己压力太大。你也得多跟你弟学学,人家虽然不是回回第一,但心态多好……”
谢朗坐在床边静静听完,哑着嗓子开口:“上午就没去,下午要是再不去,明天桌上得多十几张卷子。”
许欣又劝了几句,见谢朗一副“今天这学校非去不可”的倔样,终究没拗过他,只能妥协:“行吧,但要是体温再升上来别硬撑,请假回来。在学校多喝水,别忘了戴口罩……”
趁着她唠叨的功夫,谢朗已经收拾好书包。脸上戴着白色口罩,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我先走了,午休时间都快过了。”
到学校时确实临近午休结束,谢朗没来得及回宿舍,匆匆赶到班级门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卡在窗户死角处徘徊。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那人——正是早上许欣口中那个“救了他一命”的亲弟弟。
谢轩余光瞥见他,手里拎着个校医务室的塑料袋,急忙跑上前:“这是退烧药,我怕妈没给你拿,刚才特意去医务室开的。”
他极认真地把袋子塞进谢朗手里,语速飞快:“马上就上课了,我先走了。”
没等谢朗回应,他已经跑出三两步,背影匆忙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谢朗站在班门口,回头看着那个仿佛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暖。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药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拎着进了班。
班里大部分人都在午睡,没人注意到门口的插曲。谢朗刚把书包放下趴好,同桌穆怀时就暗戳戳递来一张纸条——刚才门口送药的是你弟吧?
谢朗和穆怀时做了三年同桌,太清楚这家伙的套路了,无非是想八卦,先做个铺垫。
他从桌洞摸出笔,回了三个字——然后呢?
纸条很快传了回来——今天上午他几乎每节课都来问你在不在,快上课才走。问他你怎么了遮遮掩掩的,只说你病了。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想让他把药给我转交,他死活不肯。
看到这里,谢朗脑海中浮现出谢轩那副别扭又护食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突然觉得,这一场病发得好像也挺值。
谢朗侧头趴在桌上,将纸条随手扔进桌洞,又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草稿纸,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字——知道了。
写完他把纸条往桌洞一扔,只给对方留个看一眼的机会,随后便倒在桌上装死,任凭穆怀时怎么戳都不抬头。
“我再给你讲个事。”
“关于谁的?”
“之前喜欢你的那个女生。”
“不听。”
“那你听谁的?”
“我弟的。你有弟吗?”
穆怀时:“……”
这天算是聊不下去了。
他是真想不明白,从初一做同桌开始,最初只觉得谢朗对这个弟弟也就那样,直到混熟了才发现,“我弟”这两个字在谢朗嘴里的出现频率高得离谱。
去小卖部买零食——必须折返给他弟带一份。
出去玩遇到好玩的——备忘录记下,下次带他弟来。
穆怀时曾做过比喻:如果谢轩是地球,那谢朗一定是月球。
这比喻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这辈子就跟他弟过去吧,免得以后谈了对象,人家还得吃醋。
想到这里,穆怀时用笔捅了捅同桌,悄声问:“你弟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谢朗趴在桌上,转过头赏他一句:“……你有病?”
穆怀时闭嘴了,觉得跟这人聊天毫无乐趣,转头去祸害其他没睡觉的同学。
谢朗看着挺困,其实根本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全是谢轩送药时的样子,那副欲言又止、别扭得要命的模样。
他在桌上趴了几分钟,实在无法入睡,干脆坐起来写了几页练习册。
做题才是转移注意力的最佳方式。
几百米外的初中教学楼里,谢轩也不好过。他头抵在桌边,手在桌洞里盲打着字,手机屏幕幽微的白光映亮了他略显纠结的脸。
输入框里的文字删删减减半天,他盯着顶端备注的“哥”,看着自己组织了许久才发出的一句既得体又不失关切的“问候”,按下了发送键。
谢朗正解着一道压轴题,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
【小车干】:那个药盒上写了服用时间和频率,你别忘了吃。
谢朗唇角微扬,放下笔,起了逗弄的心思。
【哥】:妈给我备过一份药了。
许欣哪给他备过药,这句纯属随口胡诌。
那边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溢出来的失落。
【小车干】:好吧。。。
谢朗的“逗弄”向来点到为止,看到这三个字立马心软。
【哥】:骗你的。
【哥】:即使备药了,也先吃你给我的。
【哥】:我们小车干这么可爱,怎么能辜负他这一份真心呢?
【哥】:别人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谢轩看着接连蹦出来的几条消息,心情瞬间通畅了许多。不过视线定格在“可爱”那个字眼上时,他垂了垂眸,似乎陷入了沉思。
谢轩从小到大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上挑的狐狸眼配上微微下垂的唇角,总给人一种“我不高兴”的高冷感,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几乎没人夸过他可爱。小时候拜年,亲戚总会捏着他的脸说:“这孩子怎么一脸不高兴?给叔叔笑一个。”
上了初中后,就连父母口中的形容词也从“可爱”变成了“懂事”。只有他哥,从小到大,总把“弟弟真可爱”挂在嘴边。
谢轩心想:就显着他是唯一了……T_T
【小车干】:你才可爱。
反驳完这句,他便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思绪却莫名其妙飘回了送药时的场景。
当时那种紧张,甚至有点“红温”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怕他哥不接药?!
谢轩没深想,权当自己当时脑子抽风,又把头往下埋了埋。
少年的爱意来得汹涌澎湃,退得无声无息,只在心底留下一片潮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