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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邪念缠身 ...

  •   二公在即,上班还是要上班的。

      别墅门口,余荻安叼着根糖,边晃悠边看手机,时不时乐一声。

      飙车时间后,乔岁楚出国玩了半个月,他远远打量着,不错,全须全尾的,跛是跛了点,还能走路,胳膊腿都在。

      可见谢蓝溪还没有阴险毒辣到让人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地步。

      乔岁楚早有耳闻,短短几年,谢蓝溪作为谢家不受宠的长子,不仅让极声起死回生,从他弟弟手里抢到极声的实控权,还能为毫无根基的自己在谢氏谋到一个尚属重要的位置。

      他不禁想起,当初自己死活不愿意接这个节目,老爹苦口婆心地劝他,说是帮谢蓝溪这一把,以后万一在商场上碰到,谢蓝溪会看在这个人情的份上放他们家一马。

      谢蓝溪手段和心机都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初跟在余荻安身后的光有个儿没心眼的傻大个了。

      乔岁楚拦下余荻安:“老余,我正想找你。”

      余荻安嘴里含着糖:“怎么了。”

      乔岁楚从包里拿出头戴耳机,扣在余荻安脑袋上:“你帮我听听,这个曲子怎么样。”

      余荻安没推诿,靠着墙,认真听了会儿:“还不错,”他想了想,捕捉道几处明显的古风调式:“你给古装影视剧写的ost吗?”

      乔岁楚松了口气,余荻安的“还不错”就是“很不错”的水准,他忍不住埋怨道:“现在制片方连找个正经的歌手唱ost都不愿意,非让找个演员唱,那都跑调成啥样了,教他还得费半天劲。”

      “你帮我录个demo呗。”

      余荻安把棒棒糖换到右腮帮子:“不想录。”

      乔岁楚穷追不舍:“为什么?”

      余荻安不耐烦:“不想就是不想,我为祸江湖多年,良心发现,现在金盆洗手了行不行。”

      乔岁楚说:“别呀,华语乐坛没了你都没有灵魂了。”

      “华语乐坛少了我就像西西少了油烟机。”

      “西西是谁?”

      “我的狗。”

      “你的狗不是谢蓝溪吗?”

      “……这话你敢当着他面说吗?”

      “不敢,哈哈。”

      两人一路拌嘴一路往大会议室走去。

      乔岁楚继续磨:“你帮我录一个吧。”

      余荻安岿然不动,只眼神懒懒地斜过去:“那是另外的价钱。”

      “?我去你的——正经点,我说真的,我昨天晚上因为这事儿都愁得睡不着了”

      “慢慢急,不要来。”

      “去你大爷的……”

      瞥到谢蓝溪正往这边走,乔岁楚及时住了嘴。

      “早上好啊,谢总。”余荻安把糖从嘴里抽出来,字正腔圆,笑容像极了电视机里的牙膏广告。
      乔岁楚惊讶地看向他。

      “早上好,”谢蓝溪微笑:“吃过早餐了吗。”

      乔岁楚像见了鬼。

      余荻安点头:“吃过了,早餐很丰盛,许助安排的很好。”

      他看向谢蓝溪肩膀:“谢总身体好点了吗,肩膀恢复如何?”

      “还不错,医生说后天可以拆线了,”谢蓝溪的视线下移:“刚才看你走路比之前好多了。”

      余荻安点头:“不太疼了,每天涂药就好。”

      “嗯,”谢蓝溪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礼貌而得体:“那你和乔先生先聊,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余荻安报以诚恳的笑容,目送谢蓝溪:“好的,谢总,待会儿见。”

      乔岁楚:“.......”

      余荻安一巴掌拍在他后心:“傻了?”

      乔岁楚说:“大哥,你俩唱哪一出呢。”

      余荻安漫不经心:“唱得好听么?就等你了,人凑够了就可以唱《桃园三结义》了。”

      “呵呵,没兴趣。”

      乔岁楚大老远看到金芝,高高兴兴地喊着“芝芝”就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分道扬镳。

      走进会议室,余荻安一如既往挑个最外围的椅子坐下,挂着制作人的职务,但什么都无权决定,还不如玩他的做饭小游戏。

      人到齐了,策划说:“姜老师今天有事出差,”他忍不住瞄向一旁的余荻安:“他特意交代让我们多听,林,呃、余——老师的意见。”

      余荻安说:“我本名确实姓林,余是我外婆的姓,余荻安是艺名,可能你们更熟悉这个名字,想喊哪个都可以,顺口就行,”他打趣:“不过,鳄鱼老师不行,太难听了。”

      众人都笑了,气氛轻松了很多。

      上回深山遇险,为了救谢蓝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余荻安什么都顾不得了,亲口承认身份,一传十十传百,节目组人人都知道他是谁。

      他今天上山的时候碰到几个工作人员,都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神情偷偷打量他。

      也是,四年前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退圈,现在突然出现跟诈尸没区别。

      策划松了口气:“好的,余老师。”他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做饭阿姨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余荻安失笑:“那我就放心了。”

      看来没必要梳刘海,也不用戴口罩了,正好今天隐形戴着不舒服,待会就去洗手间抠下来。

      袁蔚晚和谢蓝溪一前一后进来,袁蔚晚拿出枪麦,播放了他上回录到的自然音:

      蓬松柔和的沙沙声,是微风拂过林间树叶的声音。

      二公曲目是之前就敲定好的《Bird》。余荻安思索:这段沙沙声可以放在间奏里,垫在和弦下面,既不刺耳又能增加空间感,音质很纯净,稍微加工就可以使用。

      余荻安说:“我的枪麦进水去修了,存储卡忘了拿出来,回头修好了我把音频发群里,那个鸟鸣很精彩,我觉得放在前奏或者尾奏都很抓耳。”

      袁蔚晚说:“没关系,时间很充裕,不过接下来好像还有外景要出,我们下次会议就定在下下周?”

      余荻安摊手:“我无所谓,你想选哪天都可以,我听你的。”

      谢蓝溪说:“以你们为准。”

      三个人你来我往地推拉了几番,气氛空前和谐,几个策划编导面面相觑,还以为自己在参加三方和谈。

      袁蔚晚笑吟吟道:“其实我第一次听《Bird》是听余老师翻唱的,那个时候你还在四颗心脏做主唱,我当时想,怎么有人唱商这么高。”

      余荻安难得谦虚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谢蓝溪说:“余老师的唱商一直很高。”

      他冲余荻安微微展颜,如果忽略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一贯俊俏冷漠的脸上浮现的笑容的确称得上温暖又美好。

      余荻安颔首:“谢总谬赞。”

      袁蔚晚挑起眉毛,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实际上,谢蓝溪99%的时间里都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商务态度,像一张精心粉饰的面具,不会生气,情绪稳定。前段时间,这副面具出现了裂纹,如今又完好无损地戴在他脸上。

      还是个浇铸三层楼高的水泥后的强化版,就差召唤个冰灵附魔了。

      余荻安八百年也没个正形,现在这个样子,颇有种假正经的滑稽感。

      袁蔚晚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垂眸,何时自己才能真正抽身而去呢。

      初步聊完舞台设计,余荻安继续补充现场的乐队安排,他就地取材从墙上拿了把吉他抱在怀里,时不时拨两下琴弦举例解说。

      谢蓝溪起身,倒了杯放到余荻安面前,余荻安正口干舌燥,准备接过,没想到吉他拨片掉在地上,顾不上喝水,余荻安赶忙弯腰去捡,谢蓝溪眼疾手快,一手护在桌角。

      飞快起身时,余荻安的脑袋刚好磕在他手背上。

      余荻安摸摸额头,有点赧然:“谢谢。”

      “嗯。”

      谢蓝溪把杯子推过去,正巧余荻安伸手拿,两只手猝不及防地碰在一起,余荻安甚至感觉,谢蓝溪的手指轻轻碰了他手心一下。电流般的酥麻。

      谢蓝溪假装没看见被他触碰的那只手僵硬了一下,嘴角微妙地弯了弯,亲手将纸杯递给他:“余老师,喝水。”

      余荻安只好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谢蓝溪今天难得没有穿他那些冷冰冰的正装,短外套是带木纹的做旧柔软面料,显得他整个人英挺而亲切,他握着钢笔,认真听着汇报,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两笔,写字时,手背上的青筋轻微凸起。

      实在是端方又漂亮的一只手,像手的主人一样,正经得让人觉得产生任何邪念都是一种亵渎。

      可是,只有余荻安知道,这只清正不容侵犯的手,是如何卖力而虔诚、极尽讨好之能事,辅以软绵绵的亲吻,让他失神流泪。

      “叮铃铃————”

      坐在袁蔚晚后面的实习生捂住手机,飞快跑出会议室。

      余荻安蓦地回神,顿时心跳如雷,全身血液逆流:正式的开会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在想什么啊......

      他羞愧地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谢蓝溪在桌对面投来关切的问候,他手指交叠,更显修长有力,眼神清澈地问道:

      “余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余荻安狂摆手:“没事,没事......”

      迟迟定不下主歌乐器,策划滑动鼠标,索性找出余荻安乐队翻唱过的《Bird》播放,劲爆的朋克风格的电吉他前奏响起。

      袁蔚晚不禁感叹:“bass line编的,啧啧,跟鼓点配合的真好。”

      余荻安无比骄傲:“这版编曲是我家吉他手写的,演奏难度很高。”

      我家。

      谢蓝溪平静道:“如果你们决定沿用这版编曲,乐队演奏不了,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出面把他本人请来。”

      余荻安用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熟稔语气,摆手:“不用了,他早不搞音乐了,现在算是和谢总你一个行当,再让他弹吉他估计跟锯木头差不多。”

      他忍不住跟着节奏晃动,由衷称赞:“你们敢信吗,他用的这把吉他是我们在二手店里淘的,快十年了,前奏的riff现在听起来还是很新潮。”

      高增益失真带来尖锐的撕裂感,极具攻击性,谢蓝溪面无表情:“很吵。”

      策划赶忙按了暂停。

      袁蔚晚饶有兴致:“你们乐队叫四颗心脏,但是我怎么记得只有三个人啊,你,吉他手程亦杉,还有个鼓手,第四颗心脏是谁?”

      第四颗心脏,三年前,在大洋彼岸,余荻安眼睁睁看着它停止了跳动。

      余荻安垂下眼睫:“是我们乐队的编外人员。”

      袁蔚晚见他神情不对,没再多问。

      余光里似乎有光一闪,他敏锐地扭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他问:“刚才外面好像有个人过去,你们看见了吗?”

      策划茫然摇头。

      无人的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翻看相机,照片上赫然是余荻安的半身照,连他鼻子上的雀斑都清晰可见,他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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