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甲壳虫是乐队也是汽车 暧昧气氛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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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半，晨雾未散。
六十平米的房间里，楚骋将头深深埋进枕头，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裸露在外的小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麻雀时不时啾一声，楼下的流浪猫还在酣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楚骋精准捞出手机，侧头眯起一只眼，瞥了一眼时间。头发在转头间被枕头蹭得翘起，软软地贴在布面上。他按灭闹钟，重新埋入枕头。
晨光稍微向上爬了几分，床上的人纹丝不动。五分钟后，闹钟再度响起。
楚骋睁开眼，单手伸出被子按掉闹钟，掀开被子，捞起衣服，一气呵成。随后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完成洗漱。
他跨过靠墙的吉他和音响，一把拉开衣柜。从上层拿出折好的速干衣，速干裤，滑雪袜，护脸和一旁的冷帽，一股脑都塞进背包。
又抓起衣柜旁装着雪镜、头盔等装备的大背包，一手提着小背包，将大背包背上。
他背着包，走到鞋柜处。小电驴钥匙旁还放着好几串不同的钥匙。
其中一串车钥匙上挂着一个没上色的小木雕，形状莫辨，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有些丑陋。
换好鞋后，他抓起那串带木雕的车钥匙。
“砰”地一声，房门关上。
同一时刻，木里的门还紧闭着。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卫衣帽子放的很整齐，仔细熨烫过的外套没有折痕。他站得很直，姿态有些紧绷。
宁叙白提着背包，单手滑动手机。
白色的屏幕映着微弱的大面积光，照得眼睛有些刺痛。
他看着聊天界面中躺着的一条昨晚18:45分的消息：
“你什么都不用带，我全权负责。保证宁老板玩得开心”
“笑着的小猫「表情包」”
下面是简短的回复：
“好的，麻烦你了。”
带着寒气的冷空气刮过裸露的脸、脖子和手上的皮肤。宁叙白打了一个寒颤。
他背上包，一手放进口袋，单手打字：
“我到了。”
发送。
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他眨眨眼，想起楚骋先前发的表情包。
他点开输入法自带的emoji，手指上下翻动，眼神跟着翻找。
“抱拳「emoji」”
发送。
宁叙白眨眨眼。对方几乎秒回：
“马上，等我两分钟。”
“开摩托的小狗「表情包」”
宁叙白摸了摸鼻子。自己发的表情似乎有点生硬。他又摸了摸额发，看着手机上骑摩托的小狗耳朵被风吹起，觉得有点可爱。
“好，我等你。”
“握手「emoji」”
发送。
对面没有再回复。
宁叙白看向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柏油路上，只有灰尘在跟着风移动，没有车的踪迹。
他将目光放远，遥遥地看见黑色的一点慢慢靠近、变大。
车灯下两条红由两个点慢慢逼近，车头高大而锐利，金属防撞杆反射着冷硬的光。
黑漆锃亮，线条流畅优雅，带着几分肌肉感。
行驶间马达轰鸣，轮胎轧过马路，发出橡胶摩擦地面的声音。
这辆黑色Jeep车造型狂野大气，又透露着潇洒。
像是楚骋会开的车型。
宁叙白想着。
他身体前倾，等待着吉普车主拉下车闸。
但他预想中橡胶车胎剐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轰隆”一声，发动机转轮狂转，车主狠踩一脚油门，黑色吉普车像猎豹一样疾驰而去。
车身带着残影，车尾灯在路的尽头缩成两个红点，消失了。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划过路面的声音，掀起车尾气在宁叙白眼前一瞬晃过，只丢下一团汽油焚烧过的车尾气，混杂着皮革和烟草的味道。
他愣了愣，单手握紧背包肩带。
不是他？
滴咚，手机震动。
宁叙白眨眨眼，掏出手机。
“我在后面，你在看什么呢？”
一辆墨绿色的甲壳虫慢悠悠出现在宁叙白的视野中。
这是……楚骋的车？
车底盘趴在地上，车头短平而圆钝，嵌着两颗同样扁圆的白色车灯，在薄雾中亮着远光灯。车型短而圆，车窗上沿沿银灰色饰条反着光，勾勒出车身衔接的弧度，宛如甲壳虫未张开的鞘翅。
连接着车顶晃晃悠悠的古铜色行李架，行李架上尼龙绳绑着藏蓝色帐篷和长条状的滑雪板。
后车窗挡风位置上贴着几块摇滚乐队的贴纸和儿时的动漫人物。
前车窗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出好几道裂纹，几道划痕银白得发亮。
甲壳虫向前滑行减速，前车窗缓缓摇下。
披头士的音乐慢慢荡出来，吉他混杂着穆格合成器的白噪声，隐约听见人声拖长着尾音。
“She’s so…”
音乐戛然而止，宁叙白看着车窗慢慢下落。
几缕黑发先占据他的视线，随之是楚骋带着笑的黑色眼睛。他额发翘起来，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那种他见过的笑。
“早上好。叙……宁叙白。”
“等很久了吗？”
亲密的称呼在舌尖滚了一圈，缱绻的笑意丝毫未减。
宁叙白睫毛微微低垂，听出那声尚未出口的叙白，睫毛动了动，薄薄眼皮之下的眼珠颤了颤。
“没有，我也才刚到。”他平静无波地回应道，眼神却轻飘飘地放在车窗玻璃靠右下侧的划痕上，蛛丝一般，细细地在光影中颤动。
楚骋解开安全带，探身越过副驾驶，手指勾住车窗下的旋钮式车门内把手，捏住把手向内侧拉，轻微的“咔哒”声响起，通过机械连杆的传动，右侧车门向外滑动打开。
“上车吧，不过只能委屈你坐副驾了。Beesie后座有点狭窄。”
楚骋坐回驾驶位，单手搭在古铜色的方向盘上，一手放在腿侧，姿态放松自如。
宁叙白抿唇，点点头，绕过车头，侧身坐进副驾驶。
他的余光被楚骋占据，不用回头就能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他的黑发和带着笑的侧脸。
宁叙白将视线放在仪表台上，扇形玻璃板镶嵌着银灰色饰条，棕黄色植绒的台面很有质感。空调旋钮扭到2档，出风口凉凉的风打在脸上。
太近了。
他刻意地偏过头，身体往车门方向靠了靠，肩膀抵住车窗。他双手扯住安全带，“刷”地拉下，有些硬的边缘划过手心。安全带卡扣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接着是“咔哒”一声。
车内太安静了，皮革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混杂着身侧那人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他仿佛能感受到身侧那人的体温，能听见他的呼吸，能看见他细微的动作，连同轻轻扫过衣角痒痒地感觉。
他抿着唇，用舌尖舔了舔唇缝，单手捏住座椅侧面的皮革，触感光滑，滑腻腻的。
“Beesie……”
宁叙白开口打破了寂静。
楚骋侧身，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敲了下仪表台植绒的表面，指尖陷在短短的绒毛里。
宁叙白将眼神从仪表台上移开，看着自己的衣角。
“Beesie，是她的名字。我的车，很可爱吧？”
宁叙白用余光感知着楚骋嘴角凹陷的弧度，他微微侧脸，捕捉到楚骋带着几分得意的目光，他手指在皮革上按了一下，皮革陷下去，又慢慢弹回来。
他想起今天没带耳钉。
“嗯。”宁叙白回了一声。
“很可爱。你的车很可爱。”
不到半秒，他补充道。
楚骋轻笑，带着气声和笑意飘进宁叙白耳中：“Beesie可是我的宝贝。”
又是这种语气，这种缱绻的语气。
宁叙白舔了舔后槽牙，感受着牙床凹凸不平的触感，他用牙齿咬了咬舌尖，镇定下来。转头盯着楚骋的眼睛，又下移到车载音响的位置：
“刚刚放的是披头士吗？你可以继续放，不用在意我。”。
楚骋“嗯”了一声，伸手点开音乐播放器，衣袖扫过宁叙白的手臂。
“She’s so……”
拖长语调的人声慢慢消散在伴奏中，吉他混杂着穆格合成器的白噪声在车内弥散。乐段重复着，白噪音逐渐变得明显，鼓声闷闷的响着，人声久久没有再响起。
在人声静默的一分钟里，宁叙白关上车门，侧头看着窗外别无二致的枯燥街景。
街道两边的树往后退，一棵接一棵，数到第十一棵时，他忘了前面树的模样。
楚骋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单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动，仿佛在打拍子。
白噪声混杂着鼓声戛然而止，音乐地余韵还在车内狭小的空间打转。
“I dig a Pygmy……”，Two Of Us的念白响起，车内粘腻的气氛被冲淡几分。
宁叙白单手撑着侧脸，他用手背感知着自己的脸颊温度，是否有些发烫呢？他也不知道。
楚骋停下打拍子的手，掠过换挡杠，摸上车窗调节按钮，指腹向下按压。宁叙白一侧的车窗慢慢降下，窗外干冷的空气涌进，反而让宁叙白清醒了几分。
“通通风，一会儿再开空调。”楚骋看着宁叙白，体贴温柔的样子。
“好。”宁叙白余光看着楚骋，面上平静无波。
楚骋插上车钥匙，小木雕碰撞金属环。
宁叙白摸摸耳垂，眼神盯着小木雕停留了片刻。
车钥匙晃了晃，小木雕也跟着摇晃。
楚骋扭动半圈钥匙，Beesie的内燃机随着启动，轻微的后座力压得两人微微后倾，随之缓缓启动，甲壳虫带着清晨微风向前行驶。
“出发，去雪场。”
楚骋带笑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甲壳虫是乐队也是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