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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暗流 婚后的第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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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第九十五天,沈知舟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赶到王府,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去了萧潇的书房。顾谷谷被叫过去的时候,看见沈知舟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凝重,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封信。
“王妃,”沈知舟站起身行了一礼,“信送到了,顾将军也回了信。只是……”
“只是什么?”顾谷谷心里一紧。
沈知舟看了萧潇一眼,萧潇点了点头。他才把那封信递过来。
顾谷谷接过信,展开。
信是父亲亲笔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谷谷吾儿,见信如晤。为父在边关一切安好,不必挂念。朝堂上的事,为父已经听说了。靖王殿下仗义执言,为父感激不尽。请转告殿下,边军上下皆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绝无贪腐之事。军饷虽有不足,将士们却无怨言。为父在边关多年,别无所求,只愿吾儿平安喜乐。勿念。父字。”
顾谷谷看完信,手微微发抖。信上说“一切安好”,可字迹潦草、语气急促,分明是出了什么事。还有那句“军饷虽有不足”——不足到什么程度?父亲撑不撑得住?
他把信递给萧潇。萧潇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沈太医,你在边关还看到了什么?”
沈知舟犹豫了一下:“顾将军的身体……不太好。”
顾谷谷的心猛地一沉。
“顾将军年前受过一次箭伤,在肩膀上。伤得不轻,又没有好好休养,落下了病根。现在每到阴天,肩膀就疼得抬不起来。边关医疗条件有限,药材也不足,将军一直硬撑着。”
他顿了顿,看着顾谷谷。
“王妃,顾将军不让在下告诉你。他说,不想让你担心。”
顾谷谷攥紧了拳头。父亲受伤了,他居然不知道。前世,父亲在他嫁进王府后不久就战死沙场,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世,他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可父亲已经受了伤,还在硬撑。
“还有一件事,”沈知舟的声音更低了些,“太子的人最近频繁在边关活动,接触了好几个将领。有人在暗中策反。”
萧潇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将军没说具体是谁,但他让在下转告殿下——边军不稳,有人在暗中搞鬼。”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顾谷谷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太子的人不仅在朝堂上发难,还在暗中策反边军将领。如果让他们得逞,父亲多年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
萧潇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沈太医,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沈知舟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萧潇写了一封信,折好交给侍卫:“送到宫里,亲手交给陛下。”
侍卫领命,匆匆走了。
顾谷谷坐在椅子上,看着萧潇做完这一切。他没有避着他,让他看信、知道真相,甚至还让他参与讨论。这不是“保护”,是“信任”。
“王爷,”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父亲……”
“不会有事的。”萧潇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陛下不会让太子动边军。边军是大周的屏障,动了边军等于自毁长城。太子的人再蠢,也不会真的动手。他们只是想敲打侯府,让你父亲知道他们手里有刀。”
他顿了顿,看着顾谷谷。
“可你父亲不是会被敲打的人。他在边关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他应付得了。”
顾谷谷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却还是没有散去。
“谷谷,”萧潇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信我吗?”
顾谷谷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信。”没有犹豫。
萧潇嘴角弯了弯。
“那就别怕。有我在,你父亲不会有事。”
那天晚上,顾谷谷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父亲。他写了侯府的事、王府的事、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萧潇对他很好。他没有提太子的事,也没有提策反的事,只在信的结尾写了一句——
“父亲,谷谷已经长大了。以前是你保护我,以后,换我保护你。”
写完之后,他把信交给萧潇。
萧潇接过信,点了点头。
“顾谷谷,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顾谷谷低下头,眼眶有些酸。
“希望吧。”
婚后的第一百天,萧潇带他去看了一场烟花。
那天是太后的寿辰,洛京城里放了一夜的烟火。萧潇带他上了王府的望楼,那是全城最高的地方,可以看见整个洛京的夜景。
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紫的、金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顾谷谷仰着头看,觉得那些烟火像极了春天花园里的花——开得热烈,谢得也快。
“好看吗?”萧潇站在他旁边。
“好看。”顾谷谷的眼睛还是看着天空。
萧潇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陪他看。
烟火放了整整一个时辰。顾谷谷站累了,靠在栏杆上,萧潇就站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
最后一朵烟火在夜空中炸开,是一朵巨大的牡丹花,金红色的,照亮了半边天。然后慢慢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消失在夜色里。
“没了。”顾谷谷有些意犹未尽。
“嗯,没了。”萧潇说,“明年还有。”
顾谷谷转过头,看着萧潇。月光下,萧潇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眉骨上那道旧疤几乎看不出来。他忽然想起,前世他从未看过烟花。在侯府的时候没人带他看,在王府的时候没人想起他。他以为烟花只是书里的字——“火树银花”“流光溢彩”,都是假的。
原来是真的。原来烟花这么好看。
“萧潇,”他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谢谢你带我看烟花。”
萧潇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
“以后每年都带你看。”
顾谷谷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发自心底的欢喜。
“好,每年。”
那天晚上,顾谷谷写了一封信。
“王爷,今天的烟花很好看。你说每年都带我看,我记下了。不许反悔。谷谷。”
砚青送信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公子,王爷看了您的信,笑了。”
“怎么笑的?”
“就……嘴角弯了弯,比上次弯得多一点。真的,公子,王爷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
顾谷谷低下头,脸上有些烫。
“知道了,你去睡吧。”
砚青笑嘻嘻地走了。
顾谷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烟花的样子,还有萧潇说“每年都带你看”时的表情——平静的,认真的,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萧潇,”他闷闷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的风声,温柔地,像是在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