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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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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余温
会议结束后，卓卿玖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苏晴和另外两位君行的工程师留下来，和他一起梳理方案细节。讨论技术可行性，数据接口，硬件需求。卓卿玖不太懂技术术语，但他能清晰地表达自己想要的效果——“要像音乐一样有节奏”，“色彩要流动，不能是死板的渐变”，“要让人感觉到……时间在走”。
工程师们起初有些困惑，但很快抓住要点，用专业语言翻译他的需求，提出各种实现可能。讨论越来越深入，白板上画满了架构图、流程图、时间线。
卓卿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做一件“有用”的事。不是画画那种自我的、封闭的表达，而是能和别人协作，能解决问题，能……创造价值。
晚上九点，初步框架基本敲定。苏晴伸了个懒腰：“今天先到这儿吧。卓先生，您真厉害，想法太棒了。我们之前只想着怎么‘数字化’，没想过可以‘艺术化’。”
另外两位工程师也点头附和，眼神里是真心的佩服。
卓卿玖耳朵有点热，低声说：“是大家一起想的。”
送走工程师，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卓卿玖站在白板前，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燃烧得旺了一些。
他走到窗边。城市夜景璀璨，车流如织。远处那栋君行科技的大厦，顶层还亮着灯。
连君灼应该还在工作。
他总是这样。卓卿玖想起父亲去世后的那段时间，连君灼几乎住在公司。偶尔回老宅，也是满眼血丝，一身烟味，沉默得像一块冰。
那时卓卿玖十五岁，刚上高中。他想安慰，想靠近，但连君灼周身散发的寒气，让他不敢上前。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会对他笑、会揉他头发、会在阁楼昏暗光线里温柔吻他的人，一夜之间变成一座沉默的、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冰山。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听见母亲卓照夜在书房打电话，语气严厉：“王董，君灼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项目你们家不接，我找别人。但话我说在前头，今天你们袖手旁观，以后卓家的大门，也不用进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项目是连君灼生死攸关的一战。赢了，他在连家站稳脚跟；输了，他父亲留下的基业，会被那群虎视眈眈的叔伯瓜分殆尽。
是母亲暗中周旋，动用卓家的人脉和资源，替连君灼扫清了大部分障碍。也是从那时起，连君灼对母亲，多了那份沉重到压弯脊梁的“恩情”。
当时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付诸那么大的的努力帮连君灼。是为连君灼的潜力？两家的合作？血缘？但又或许其实是母亲察觉出了些什么？
当他急切的请求母亲帮一帮连君灼时，母亲是否察觉出他对连君灼那份不正常的关心与依赖，又或者察觉出了连君灼平日对他那份隐晦的、越界的关注。
所以用恩情拴住连君灼，用伦理划清界限，用“舅舅”和“外甥”的身份，筑起一道他们永远无法跨越的高墙。
手机震动，是东方晓的信息：「还在加班？吃饭没？」
卓卿玖回复：「吃了。刚开完会。」
「怎么样？有没有大杀四方？」
「……没有。就是提了个想法。」
「肯定很棒！我们家卿玖最棒了！周末出来庆祝！我请客！」
卓卿玖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很淡，但真实。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盏灯，然后关上办公室的灯，离开。
走到地下停车场时，他看见那辆黑色的宾利还停在专属车位上。车窗关着，里面似乎有人。
卓卿玖的脚步顿了顿。他想走过去，想敲车窗，想问“你怎么还没走”，想说“谢谢你的支持”。
但他最终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启动，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那辆宾利安静地停在原地，像一头沉默的、守护着什么的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