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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涉险 冰释前嫌? ...

  •   许忱在周末有活动。她收起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活动场地,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上了她。
      球场很大,正午烈日晒得一切建筑材料都烘烫。许忱的胳膊被一双冰冷潮湿的手拉住了。
      她一转头,看到了一双恳求和绝望的蓝色眼睛。
      “你!……什么事?”
      高尔夫球场,球童跑过场地。
      李西都打开门,对上门外那一双浅绿色的眼睛。
      女人爽朗笑出声:“李,跟你小姨一样,完美!”
      李西都脸上的笑意难得真诚。
      “您也是,安格琳娜女士,风采不减当年。”
      许忱被拉着跌跌撞撞往前走,她身上的汗还没有蒸发,就被拽进了阴冷的小巷。
      “许,我是……”
      “我知道,”许忱打断他的话,“艾里怎么样?”
      少年颤抖的手划开了自己的手机,求救短信连带着一条彩信蹦了出来。
      许忱皱眉闭眼,这才看清了彩信的东西。
      “这是哪里……?什么意思?”
      什么东西?
      她望向赛门斯,少年年龄不大,似乎承受了非常多的心理负担才开口。
      “我父母不再计较了,但是她完蛋了,被人拉走了。”
      许忱:“等下,你得说明白一点,被谁拉走了?”
      “你跟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赛门斯痛苦地揉了一把自己的眼睛,颤抖着声音开始讲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艾里那天回家的时候腿已经半跛了。自己上药的时候被养母呵斥去卫生间,而且禁止她再使用家里的药品——因为很贵。
      赛门斯看不下去,于是在晚上用自己攒的钱出门买了一瓶药,悄悄带回家给艾里。
      他帮忙给她受伤的小腿上药。
      昏暗的房屋里,有酒味的狭窄空间,从来被自己亲生父母薄待的,在校园里嚣张跋扈但此刻受伤柔软的艾里。
      是他的妹妹。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过火了。
      他想自己做错事情了。
      但艾里比他更加恐惧。
      以至于他还没从这要腻死人的暧昧中脱身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的亲生母亲震怒,一耳光上去打散了所有的旖旎,赛门斯再想去拦,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的发展就更加不受控制。
      艾里被父亲送去乡下,想跑回来的时候搭了别人的车,再收到她的消息就是被拐进□□,即使过了几天逃出来了,但随即她就走进了无人区,手机怎么都打不通了。
      赛门斯无可奈何。
      许忱怔怔站在原地。
      “所以你叫我来能怎么办?”
      “艾里跟我提过你,也提过你姐姐,能不能试着帮帮我?”
      许忱茫然:“什么?”
      “她有一段时间手头很宽裕,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原因,能不能试试帮助我们?”
      许忱没有答应,但是承诺会帮他问问。
      赛门斯走的时候双手在胸前划了十字:“神保佑你。”
      许忱莫名烦躁。
      她到家之后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李西都:“今天出去了吗?”
      李西都端着菜盘准备往餐桌端,听到许忱这样问她走到一半停下来,诧异问:“怎么了?”
      许忱沉默两秒,还是开口了:“没事,只是有一件事情想问你,艾里的事情……”
      李西都慢条斯理放下餐盘,她身上还穿着围裙,一摊手:“艾里是谁?”
      许忱震惊的睁大双眼。
      “你!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那些以前的事情我可以都不管,但是现在真的再跟你说正事!”
      李西都擦干净手坐下,靠在椅背上,微笑:“忱忱,别激动——”
      许忱复述完整件事情之后,有点脱力地坐在椅子上。
      “那天艾里的腿跟你有关系,是不是?是不是你授意的,那天她看见楼上的是你,所以才吓得要躲开是吗?”
      李西都不置可否:“忱忱,你要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有些人就是很容易坠落的。”
      “至于为什么要躲,大概是因为心虚吧?”
      许忱:“少说这些没用的,你……”
      李西都眼神已经变冷了:“你是想说那个女的是因为她自己缺钱来找我才变成这样吗?未免归因太快了吧许忱?”
      “就算真的是这样又关我什么事?”
      许忱第一次听到李西都用这样的言语去形容某一个人,有点震惊地看着她,顿了两秒。
      许忱:“……我没有说一切都是你,等下,我的意思是,这种情况还有办法吗?”
      李西都哼笑一声,坐回座位上:“问我?警察都是被雇佣的,本地□□能插手,良民就没招。”
      “更何况她走进无人区,现在是死活都难说,你问我有用吗?”
      “这是国外,忱忱,别用你那一套朴素的价值观来评判这些事,小心自己的心理健康。”
      “最好别多管闲事。”
      许忱坐在座位上,有些发蒙地看她的背影。
      李西都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抬头。”
      许忱仰头。
      李西都的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许忱将结果告知赛门斯的时候,那个年轻人一瞬脸色煞白,好像要死去一般。
      艾里的事情许忱无能为力,但是不代表她就不内耗。
      一连很多天,她好像都满怀心事。
      这天,她回到家,发现李西都不在,桌子上留了三百的现金:“给忱忱吃顿便饭。”
      还有这样一张纸条。
      许忱收好现金,打开冰箱给自己炒饭——她在来李家之前什么活不干?
      到真不至于被李西都养废了。
      炒好饭,天边渐渐黑了,许忱一直待到凌晨。该回来的人却没有打开门。
      许忱不只是疑惑李西都到底去做什么,她更想通过她的穿着神态判断跟她交往的人到底是什么阶层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她一向想做这样的事情,似乎是察言观色,又或者是直觉判断。
      但是后半夜,她被李西都从被子里拖起来。
      许忱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
      李西都的外套还在身上穿着,一双手跟铁钳一样抓住了许忱的下颌,矜持,不容拒绝,眼神冰冷,全是不加掩饰的侵占和审视。
      她快到极点了……急需一些东西。
      许忱还没全醒,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抖了一下,反射性偏头蜷缩身体想要躲。
      这一下将李西都所剩不多的理智彻底淹没殆尽。
      “别躲,忱忱……”
      许忱被她按在原地,轻轻贴住了额头,恍惚间她觉得自己鼻尖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软软的,很冷。
      霎时如同电光石火在脑中一闪,还没等她体味明白,身前人已经把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不太体面的抱法。
      还没等体温交互,李西都就已经退开两步,身形融进走廊的黑暗里。
      许忱心下一跳,一声呼唤卡在喉咙里没出来,李西都已经转身走了。
      大门关上,只留许忱一个人站在原地。
      夜风呼啸。
      她迟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是凉稠的液体。
      灯光一瞬大开,卧室里走廊上全是殷红的残留。
      她浑身一抖,三步转做两步,扑到厨房窗户前:“李西都!”
      黑夜中似乎有人转头,朝着她笑了笑,随即坐上一辆低调的车,车尾一转,飞快隐入黑暗。
      许忱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困倦无比去上学。
      许忱看着空荡荡的座位,闭了闭眼。
      李西都跟她不在一个班,比她高一级,她来一趟折返的时间就几乎是一个课间。
      没承想恰好碰到盛祝。
      盛祝跟人聊着天,打眼一看是许忱还愣了一下,两人打了招呼。
      “来看你姐?”
      许忱笑了笑:“嗯,不过人不在,应该是有事出去了。”
      李西都不在?
      盛祝下意识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随即收回视线:“最近怎么样啊?能跟得上吗?”
      许忱看她换了话题,跟着聊了两句,转身时,她潜藏的心事重重浮上眉间。
      晚间她拎着书包打开房门时才看见家里的人。
      门内的彪形大汉的腰间别着抢,一把薅出了许忱书包里的学生卡对比了之后才放她进去。许忱警惕地盯着房间里的所有人,推开了卧室的门,霎时,她的呼吸静止了一瞬。
      ——被私人医生按在床上推针剂的,戴着呼吸机的人。
      似乎是非常衰败一样。
      她手中的书包掉在了地上。
      许忱看着地上的仪器,年轻人推完药剂,转过头儒雅一笑:“嘿?妹妹?”
      “叫我何曦就好。”
      许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感觉,房间里的仪器,这样的阵仗,可惜她的社会经验太过于匮乏,导致她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曦:“好了妹妹,看过了就出去休息一下,人在我手里死不了的。”
      许忱被推着出去了,李西都这才睁开眼睛,冷冷道:“黑诊所没被查封吗?”
      何曦依旧笑得眯眯眼:“客户这不是还没死绝吗?”
      保镖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生怕何曦一针扎死他们的任务对象。
      李西都疲倦闭上眼睛:“是,大医生怎么沦落到当黑医了。”
      “有你这样追求妥当不想上瘾的人,我的生意就不会少,”她拿起消毒用具,收进箱子里,扯下手套,“就是痛一点,得劳烦您忍一下。”
      李西都没再回答了,似乎她的神志仅仅支持她跟这医生拌两句不大不小的嘴。
      窗外风雨如晦,好在室内温暖如春。隔着霜花冰刻,许忱紧盯着虚空里的某一点,透过结霜的玻璃,外面万家灯火都不太清晰。
      她想直接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惹祸上身,能不能保证人身安全,后续还接触这样的事情吗,能不能继续学业——
      到底要怎么办?
      许忱佩服自己还能写完作业再出去看,一屋子的人都没有走,大概是保镖和医生。她站在地中央,倒了杯水,敲门。
      再进去时,李西都已经坐起来看平板,她凑近一看,居然是电视剧。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前尘旧怨了,轻重缓急许忱分得清。
      许忱坐在李西都面前,很严肃似的:“你得给我一个解释,能让我知道的全告诉我。”
      李西都扣下平板,温和地笑笑:“还是把你放我眼皮底下安全一点。”
      “之后这种事也许还会有,忱忱,注意自己的安全。”
      就这两句,剩下的李西都不愿意多说了。
      再然后,何曦过来换药,她看见原本有弹性的温暖血肉被扯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没有麻药的前提下,何曦蘸着药粉的棉球伸进去仔仔细细旋转了一圈。
      原本安静坐着的人的身体骤然绷紧,在床上弹动了一下。
      应该是非常疼的。
      李西都始终面容平静,一声不出。
      唯有冷汗顺着鬓角渗出。
      这之后,许忱见到李西都的次数就渐渐减少了。
      为期整整两个月。
      老师那边似乎也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李西都是怎么请的假,总之校园里好似少了这一号人。
      这段时间,许忱被李西都留下的圈子“吸纳”了进去,期间认识很多人,很多人都下意识打听这段时间李西都在哪里。
      许忱也不知道,于是只能含糊其辞。
      其中有一个叫克洛伊的,原来跟李西都很熟,现在顺理成章靠近了许忱,每每帮她挡掉其他人的询问,然后再带着她进入各种场合,刚开始就是纯纯地玩,闹。
      许忱虽然并不感冒,却努力在其中如鱼得水,即使做的没有很好。
      融入需要代价。
      她明白这一点。
      这段时间她学到很多东西,即使是在这样无聊的活动里边,微妙的权利架构表现在社交时的高下关系。
      她使用的是某人留下来的社交财产。
      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很远。
      在国内的时候就感觉到很远了。
      现在更能感受到。
      都是来到异国他乡,有的人在这里扎根,做危险的事情也能兜得住,有的人仅仅只是解决自己生活中的困顿就需要很长时间。
      期间她跟盛祝遇上的时间就渐渐减少了。
      克洛伊带着她进出各种高档珠宝店和奢侈品店,把她打扮的像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布娃娃。
      许忱每次想要拒绝的时候,克洛伊就举起自己手中的卡晃晃:“姐妹,老娘有的是钱,到时候让你姐报销啊?快走吧?”
      如此这般,就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许忱被按在化妆工作室,被按在美容院VIP室,被带着去骑马购物,然后回到不大的公寓把自己的衣柜装满。
      偶尔李西都还会一边喝茶一遍观赏:“很不错,果然还是应该早点给你送到她身边去。”
      许忱看着迅速成长的李西都,气质都在飞快剥脱,皱眉。
      “你好像又长高了。”
      李西都喝了一口奶茶,珍珠随着粗吸管上来,她嚼嚼珍珠:“是啊,忱忱,你也长了。”
      许忱后知后觉。
      是的。
      她们两个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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