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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篮球赛2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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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把操场晒得暖融融的，塑胶跑道泛着浅淡的白光，风一吹，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梧桐絮，轻飘飘打了个旋。
高二年级篮球赛初赛，五班对三班。
叶瑾站在球场边，一身宽松校服，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额前碎发软乎乎贴在眉骨上。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咋咋嚷嚷、摩拳擦掌，只是安静地站在队伍里，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他是文科生，站在一群高大的男生中间，显得格外乖软，却半点不怯。
赛前热身时，他弯腰系鞋带，动作轻缓，指尖碰到鞋舌的一瞬，目光下意识往看台上扫了一眼。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各班来凑热闹、送水的女生，叽叽喳喳，笑声清脆。
叶瑾的目光顿了顿，很快又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看见。
可心里却莫名笃定——那个人，应该来了。
江亦向来不喜欢拥挤，不喜欢喧闹，更不会站在人群堆里。
他只会找一个最安静、最角落、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安安静静坐着，然后张亦再去骚扰他。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球被抛向空中，男生们瞬间冲上前，脚步声、呼吸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混在一起，热烈又鲜活。叶瑾不算主力，上场时间不多，大多时候站在侧方，跑位、传球、防守，动作不算凌厉，却稳、准、轻，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却认真。
他跑起来的时候，校服衣角被风掀得轻轻飘起，额前碎发乱飞，鼻尖微微泛红，呼吸轻浅，却始终绷着一点认真的劲儿。
不抢风头，不逞能，不慌不乱。
偶尔球传到他手里，他指尖一扣，手腕轻轻一抬，球稳稳落进队友手里，动作干净利落，看得旁边几个女生小声惊叹。
“哇，叶瑾打球好乖啊。”
“看着软，其实一点不拖后腿。”
“认真的样子好好看……”
细碎的议论声飘在风里，叶瑾听不见，也不在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心底那点轻轻的、隐秘的牵引牵着——不是球，不是比分，不是输赢。
是看台上，那道安静的身影。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能借着转身、跑位、擦汗的间隙，目光极轻、极快、极克制地往那个方向掠一眼。
一眼，就够了。
江亦确实在。
他坐在看台最偏的角落，背光，身形清瘦挺拔，单手搭在膝头，另一只手随意垂着，侧脸线条干净冷白，周身依旧是那层淡淡的疏离感，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欢呼，没有鼓掌，没有和旁人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显得淡淡的，像是在看，又像是没在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球场上那个软乎乎、安安静静却格外认真的身影。
而且，江亦在微微的笑。
叶瑾跑起来的时候，头发软软的。
叶瑾弯腰捡球的时候，脊背线条很直。
叶瑾被撞了一下，轻轻皱了皱眉，却没吭声，只是拍了拍衣服继续跑。
叶瑾投进一个不算难的球，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被他清清楚楚捕捉到。
江亦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裤缝，神色依旧冷淡，眼底却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向来对球赛毫无兴趣，对喧闹避之不及，今天却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一坐就是半场。
没有理由，没有目的，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只是想看看。
看那个人在阳光下跑，看那个人认真的样子，看那个人不只是安安静静做题的模样。
风掠过看台，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遮住眼底那点极淡、极轻、不肯外露的情绪。
半场休息，叶瑾走到场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轻轻动了动，鼻尖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
他微微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轻软，眉眼垂着，乖乖的，像一只刚跑完步的小猫。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很轻，很静，不灼热，不张扬，却格外清晰。
叶瑾指尖一顿，没抬头，却清清楚楚知道是谁。
心跳，轻轻快了半拍。
他没有回头，没有对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着，指尖握着水瓶，耳根悄悄又热了一层。
周围人声鼎沸，队友互相拍肩打气，女生们小声说笑，阳光晃得人眼暖。
可那一刻，整个球场好像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和远处那道安静的目光。
不远，不近。
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彼此看见。
下半场开始，叶瑾上场时间多了些。
他依旧稳，依旧认真，跑位灵活，传球利落，偶尔被对方球员逼得紧了，会微微抿唇，眼神轻轻一沉，那点软乎乎的气质里，忽然透出一点不肯退让的韧劲。
看台上，江亦的目光，随他而动。
他看着叶瑾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脚步踉跄了半步，却很快稳住，反手把球传出去；看着叶瑾站在三分线外，抬手、瞄准、投球，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看着球擦着篮筐落进去，周围瞬间响起一阵轻呼。
叶瑾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极轻地笑了笑，耳根泛红，却依旧安安静静，不张扬，不骄傲。
那一笑，软得像春风落在心上。
江亦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整场比赛，他没说一句话，没动一下，始终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像一尊清冷的剪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向来平静无波的地方，被球场上那道软而认真的身影，轻轻填满了。
终场哨声响起。
五班险胜。
队友们欢呼着抱在一起，喧闹声掀翻操场。叶瑾站在人群边缘，微微喘着气，额角沾着薄汗，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整个人看上去软而干净。
他没凑上去闹，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轻轻抬起来，再一次，往看台角落望去。
这一次，没有躲闪。
江亦也正好看着他。
四目相对。
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们的校服衣角，阳光落在两人之间，软得不像话。
叶瑾先轻轻移开目光，垂着眼，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耳根红得安静。
他在场上认真奔跑，他在台下安静注视。
他知道他在看，他知道他在跑。
心意藏在风里，藏在阳光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里。
不说，不问，不宣。
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放学的铃声远远传来，夕阳把操场染成温柔的橘色。
叶瑾慢慢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球场，脚步轻缓。
路过看台下方时，他没有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安静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轻轻的，软软的，稳稳的。
像春日里，最温柔的风。
乐文茵跑过来与叶瑾和许文擎汇合，江亦指尖轻轻摩挲一下，喊来张亦一起走过去。
“叶总啊”乐文茵笑着开口，一猜就知道有事要问。叶瑾挑了挑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就是……认不认识三班的李子恒？挺帅的哈…哈哈……”
叶瑾清了清嗓，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江亦笑了笑，随后冲着乐文茵说：“crush 变 rubbish 只需要一步”。
乐文茵疑惑皱了皱眉：“嗯……想不到，什么”
“哼哼，丑照回去我发你，挺多的呢”。
“？叶瑾你不是人，呜呜呜……好帅的啊…怎么还有丑照……呜呜……不喜欢了…”
“呵，女人”张亦冷嘲热讽。
夕阳把操场拖出长长的影子，塑胶跑道还残留着午后阳光的温度，风一吹，带着淡淡的海棠气息，轻轻绕在几人身旁。
张亦那声轻飘飘的“呵，女人”刚落，乐文茵立刻瞪圆了眼，伸手就要去拍他胳膊：“张亦你少阴阳怪气！我花痴怎么了，总比你整天跟在江亦身后当小尾巴强！”
张亦挑眉，刚要回嘴，胳膊忽然被身边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转头，撞进江亦淡淡扫过来的目光里，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种让人自动闭嘴的气场。张亦瞬间收了声，悻悻地撇撇嘴，乖乖站回原位，不再插话。
叶瑾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勾着书包带，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安安静静看着两人拌嘴，眉眼软得像被夕阳揉过。他没刻意往江亦那边看，可余光里，却清清楚楚落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江亦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背光而立，周身依旧是那层淡淡的疏离，可目光落在叶瑾身上时，却比平时柔和了不少，静悄悄的，不张扬，却稳稳的，像落在肩头的光。
许文擎抱着胳膊看热闹，见气氛松松散散的，随口插了句：“刚球赛打得不错啊叶瑾，最后那个三分球挺敢投。”
叶瑾微微抬眼，声音轻软，带着点运动后未散的浅喘：“运气好。”
他说话的时候，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侧脸干净柔和，连耳根那点没褪干净的薄红，都显得格外乖巧。
江亦的目光在他侧脸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指尖依旧轻轻搭在裤缝边，姿态闲散，却周身安静得自成一方小世界。
乐文茵还在纠结李子恒的丑照，凑到叶瑾身边晃他胳膊：“叶总叶总，你真有啊？别吓我，我刚还觉得他超帅的……你别发嗷，留我最后一点幻想！”
叶瑾被她晃得轻笑出声，眼尾微微弯起，声音温温的：“看你表现。”
“那我请你喝奶茶！冰的！”
“两杯。”
“？？？你敲诈！”
几人说说笑笑往校门口走，脚步散漫，影子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叶瑾走在中间，身边是叽叽喳喳的乐文茵，另一侧不远，便是江亦。
两人没有并排，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刻意靠近，就那样隔着一点点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走在同一条路上。
风掠过，卷起叶瑾校服下摆一角，也轻轻拂过江亦袖口。
叶瑾偶尔低头踢踢脚下小石子，脚步轻缓；江亦目视前方，身姿挺拔，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身旁那道软乎乎的身影上。
张亦在旁边絮絮叨叨吐槽刚才球赛三班耍赖，许文擎有一搭没一搭应着，乐文茵还在纠结她破灭的少女心。
喧闹是他们的，安静是叶瑾和江亦的。
根本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对视，不用靠近。
只要走在同一片夕阳里，同一条路上，就足够安稳，足够温柔。
快到校门口时，叶瑾忽然停下脚步，弯腰系了系松掉的鞋带。
动作轻缓，指尖碰到鞋舌的瞬间，他下意识顿了顿。
身后不远处，脚步也跟着停了。
叶瑾没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安静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身上。
轻，软，稳，不打扰，不靠近，却始终在。
他系好鞋带，直起身，拍了拍裤脚，抬眼时，正好撞上江亦的视线。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躲开。
夕阳落在两人之间，暖得不像话，风轻轻吹过，把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在一起。
江亦眼底依旧清淡，却比平时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暮色里悄悄沉下来的光。
叶瑾先轻轻弯了下眼，嘴角勾起一点极浅、极安静的笑，没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亦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随即也抬步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