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叶棠明 篮球赛半决 ...
篮球赛半决赛结束后,学校公布决赛时间在高三上半学期,因为高二下半学期的期末考试马上到来。
周末叶瑾回小姨家。
叶瑾刚一进门,感觉家里气氛凝重。
“小姨,你怎么啦?”
“瑾瑾啊……唉。”
“小姨你说吧,没事的。”
小姨夫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叶瑾,眼神中带着心疼与担忧。
“小姨夫,到底怎么了?”
“你哥叶棠明……去世了。”
叶瑾还没反应过来。“今天是愚人节,对吧?”叶瑾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不可置信看着小姨夫和小姨。
小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道:“小瑾啊,就是…我们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我们把你从小捧在手心里,不想让你接触这些……复杂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
小姨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道:“你妈妈叶秋,和你爸爸叶志远,她俩是初中同学,那个时候我才小学,什么都不懂,然后,姐姐不让我告诉爸爸妈妈,怕被骂,我就是傻子……一直瞒着爸爸妈妈。”小姨语气有些哽咽。
叶瑾安慰:“小姨您慢慢说,没关系的。我慢慢听。”
“她俩谈了五年,然后分手了,也就是在高二分手,导致你妈妈的成绩一落千丈,我那个时候初中,才反应过来叶志远是故意的,他提分手,就是为了让你妈妈放不下自己,这样一辈子就离不开他。最终二十一岁吧,俩人私奔了啊,私奔之后我联系不到姐姐,我就很愧疚,爸爸妈妈那个时候也很生气姐姐和一个……父母没见过的男生私奔了。然后就生了你哥叶棠明。当时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很……疏离了”。
叶瑾听到这时候,情绪已经有些崩溃。
他不敢想。
不敢想自己母亲原本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女性,却在父亲的控制下,一步步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自我思想的母亲。
小姨夫开口了。
“瑾瑾,你哥哥比你大四岁,在你出生两岁时,你妈妈就已经劳累过度病逝了。但现在,哥哥的事……我单独告诉你吧,你小姨知道,但如果让她说……她会崩溃。”
叶瑾麻木的跟着小姨夫走进自己卧室。
叶瑾坐在床边,小姨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瑾瑾,叶棠明和他一个初中同学一起考上一个高中,一直是一个班。他们两个,在一起三四年,但……两年前你爸才知道叶棠明同性恋,所以…联合那个男生的爸爸,给他们俩送进重庆的青少年情绪管理中心。虽然这么说,但也是一个不合法的戒同所。”
叶瑾彻底崩溃了。
他想起自己看小时候的照片,哥哥耐心扶着自己学步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哥哥给自己买的玩具;想起哥哥给自己讲故事时的声音。
如今再也见不到哥哥。
人嘛,多年不见,疏离是正常的。
但像清明节时哥哥那样的……麻木,现在想想,那真不像正常人。
得知这些事情,再联想清明节那天,一切说得通了。
卧室的门被小姨夫轻轻带上,隔绝了客厅里小姨压抑的啜泣声,可那细碎的、带着无尽悲痛的哭声,还是像针一样,透过门缝扎进叶瑾的耳朵里,扎得他耳膜生疼,连带着心脏都跟着抽痛。
房间里还是他熟悉的样子,书桌上摆着他没写完的作业,墙角放着他带来的书包,窗帘是小姨特意选的浅米色,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本该是温暖又惬意的午后,可此刻,整个房间都被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冰冷与绝望包裹,连阳光都变得惨白,没有半分温度。
叶瑾麻木地坐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攥着床单,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都在微微发抖。他垂着头,目光涣散地盯着地板上的纹路,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刚才小姨夫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砸得支离破碎。
小姨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原本总是眉眼弯弯、浑身带着朝气,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的少年,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蔫蔫地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垮着,浑身散发着无助与脆弱,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酸,眼底的心疼更浓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沙哑,尽量放得温和,生怕再刺激到叶瑾:“瑾瑾,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太残忍了,也太突然了。你才十七岁,本该无忧无虑地读书生活,不该承受这些黑暗又肮脏的东西,可是……这些事,都是和你息息相关的,我不能再瞒着你了,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叶瑾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根本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又涩又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凉意,顺着鼻腔、气管,一路凉到心底,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哥哥叶棠明,那个他记忆里永远温柔、永远会护着他的哥哥,竟然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父亲,叶志远。
那个在外人面前西装革履、斯文儒雅,在家里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能狠心到,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那个暗无天日、毫无人性的戒同所。
叶瑾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无数关于哥哥的回忆。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心底,因为常年不在一起而渐渐变得模糊的画面,在此刻,全都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历历在目。
他记得,自己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脚步不稳,总是摇摇晃晃,哥哥那时候也才只有六七岁,却已经懂得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小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生怕他摔倒。哥哥的手小小的,却很温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嘴里还会轻声哄着:“小瑾慢点走,哥哥扶着你,不怕。”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想要橱窗里的玩具汽车,哭闹着不肯走,父母忙着吵架,根本没人理会他的诉求,是放学回家的哥哥,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拿出来,跑遍了附近的玩具店,给他买回了那辆他心心念念的玩具车。哥哥把玩具车递到他手里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摸着他的头说:“小瑾乖,拿着玩,别难过了。”
他记得,每到晚上,他怕黑不敢睡觉,哥哥就会搬着小凳子坐在他的床边,给他讲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哥哥的声音很温柔,低沉又好听,像晚风一样轻柔,总能让他很快安心入睡。有时候他睡不着,缠着哥哥多讲一个,哥哥也从来不会不耐烦,总会顺着他的心意,一直讲到他沉沉睡去。
他记得,每次父亲发脾气,对着母亲大吼大叫,甚至摔东西的时候,哥哥总会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后,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挡住他,捂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到那些刺耳的争吵声,不让他看到父亲狰狞的样子。哥哥会轻声在他耳边说:“小瑾别怕,有哥哥在,没人能伤害你。”
那时候的哥哥,是他童年里唯一的光,是他在冰冷的家庭里,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虽然后来,因为父母离婚,哥哥被迫跟着父亲去了重庆,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最初的每年能见好几次,到后来只有过年、清明节才能匆匆见上一面,关系渐渐变得有些疏离,没有了小时候的亲密无间。
可在叶瑾心里,哥哥永远是那个疼他、护他的亲人,是他在这个世上,除了小姨一家之外,最亲近的人。
他一直以为,哥哥只是性格变得沉默了,只是因为常年不在一起,所以才和他生疏了。
直到清明节那次见面,哥哥站在他面前,眼神空洞,神情麻木,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不管他说什么,哥哥都只是淡淡地回应,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呆滞。
那时候他心里还隐隐有些难过,觉得哥哥是不是真的彻底忘了他,是不是再也不把他当成弟弟了。
他甚至还偷偷委屈过,偷偷难过过。
可现在,得知了所有的真相,他才明白,哥哥那不是疏离,不是麻木,那是被摧毁了所有意志、被折磨得失去所有情绪后的绝望,是被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榨干了所有生气与活力后的模样。
哥哥那时候,该有多疼啊。
身体上的折磨,心理上的摧残,被最亲的父亲背叛,被强行扭送进那样一个地方,被迫接受所谓的“矫正”,被迫否定自己的感情,被迫活在无尽的黑暗与恐惧里。
一想到哥哥在戒同所里可能遭受的一切,叶瑾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眼泪汹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
他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想要放声痛哭的冲动,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身体蜷缩起来,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之中。
他恨。
恨父亲叶志远的残忍、偏执、自私与控制欲。
恨他亲手摧毁了母亲的一生,让那个原本优秀耀眼、本该拥有光明未来的女人,变成了没有自我、劳累过度、早早离世的悲剧。
恨他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人间地狱,毁了哥哥的一生,让哥哥年纪轻轻,就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离开了这个世界。
恨他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丝一毫的父爱,永远只会用他的强权,控制着家里的每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当成他的附属品,任由他摆布,稍有不顺从,就会迎来无尽的打压与伤害。
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活在父亲的掌控之下,明明察觉到了父亲的偏执与可怕,却从来没有真正反抗过,一直选择妥协、退让,以为只要乖乖听话,就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恨自己这么多年,对哥哥的关心太少太少,明明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明明清明节见面时,就觉得哥哥的状态诡异得不正常,却没有多问一句,没有多深究一句,没有试图去了解哥哥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甚至还在心里埋怨过哥哥的冷漠,埋怨过哥哥的疏离。
他真的太蠢了。
如果他能早一点察觉,如果他能早一点追问,如果他能早一点知道真相,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哥哥就不会遭受那些折磨,是不是哥哥就不会死?
这些念头,像无数根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叶瑾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
他趴在床边,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压抑、悲痛,又带着无尽的绝望,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是积攒了太久的委屈,是得知亲人惨死真相的崩溃,是对父亲的恨意,是对自己的自责,更是对哥哥离世的无尽悲痛。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模糊了所有视线,浑身都被冰冷的绝望包裹,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光亮,找不到一丝出口。
小姨夫坐在一旁,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有些伤痛,只能自己扛;有些崩溃,只能自己熬。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叶瑾,等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叶瑾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哭到沙哑发不出声音,直到浑身哭得脱力,瘫软在床边,才渐渐停下了哭声。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眼神空洞又麻木,没有一丝神采,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脆弱。
“小姨夫……”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喉咙都传来一阵刺痛,“哥哥他……在那个地方,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怎么离开的?”
他问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明明害怕知道那些残酷的细节,害怕听到哥哥遭受的折磨,可他还是想问,他想知道哥哥最后的时光,到底有多痛苦,他想牢牢记住这一切,记住父亲犯下的罪孽。
小姨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揪疼,犹豫了很久,还是不忍心说出那些太过残忍的细节,可他知道,叶瑾有权知道全部的真相。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瑾瑾,有些事,太过残忍,我本不想告诉你,怕你承受不住……”
“我要知道。”叶瑾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偏执的坚定,哪怕浑身发抖,哪怕眼底满是恐惧,他还是固执地说,“我必须知道,我是他弟弟,我有权利知道,我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姨夫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满是不忍:“两年前,你爸知道你哥和他同学的事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联合了那个男生的父亲,瞒着所有人,把两个孩子强行绑走,送进了重庆那家所谓的青少年情绪管理中心,也就是戒同所。”
“那个地方,对外宣传得冠冕堂皇,说什么可以矫正青少年的不良情绪、不良癖好,可实际上,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黑窝点,里面没有任何合法的医疗资质,所谓的管理人员,都是些没有人性的暴徒。他们对待里面的孩子,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体罚、禁食、关小黑屋、精神折磨、言语羞辱……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手段,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他们逼着孩子否定自己的性取向,逼着孩子说自己是错的,逼着孩子承认所谓的‘罪行’,只要稍有反抗,就是无尽的折磨。”
“你哥从小性子就冷,但是骨子里很倔,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改变。他不肯屈服,不肯承认自己是错的,不肯和那个男生断绝关系,所以,他在里面,遭受的折磨,比其他孩子都要多得多。”
“我们也是后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一点点打探到这些消息。你小姨知道之后,差点哭晕过去,想要去把你哥接出来,想要报警,想要曝光那个地方,可是……被你爸死死压住了。”
提到叶志远,小姨夫的语气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与愤怒。
“你爸那个人,太偏执,太要面子。在他眼里,你哥喜欢男生,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丢尽了他的脸面,就是败坏门风。他根本不管你哥的死活,不管你哥在里面遭受多大的罪,他只想要一个‘正常’的儿子,只想要保住自己的脸面,只想要彻底掰正你哥,哪怕是毁了他,也在所不惜。”
“你小姨去找他闹,去找他求他,甚至放下所有尊严,跪下来求他放过你哥,可他都无动于衷。他还放狠话,说这是叶家的家事,让我们少管闲事,如果我们再敢多事,就彻底断绝关系,连你,他也不会放过。”
“我们没办法,我们斗不过他。他手里有权有势,心思又狠,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哥在那个地狱里受苦,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原本想着,等再过一段时间,等你高考结束,等我们攒够更多的力量,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哥救出来。可我们怎么都没想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小姨夫说到这里,声音也忍不住哽咽,眼眶泛红,再也说不下去。
他顿了很久,才勉强平复住情绪,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像千斤巨石,砸在叶瑾的心上:“半个月前,那个戒同所因为虐待孩子,被人举报,查封了。我们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想要接你哥回家,可等到了那里,看到的……却是你哥的遗体。”
“里面的人说,你哥是因为长时间绝食,加上身体被折磨得太差,两年前你哥对象先……去世了,然后你哥就彻底疯了,被接出来,过了两年,自己喝……农药,然后去世了。”
“走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浑身都是伤,没有一点生气,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可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爸回家得知消息之后,没有丝毫的难过,没有丝毫的愧疚,甚至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他只觉得你哥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省得再给他丢人。他找人私下处理了你哥的后事,悄无声息地把人下葬,连个墓碑都没有,还严令所有知情人,不准把这件事告诉你,不准让你知道半点风声。”
“他就是这样,从来都只在乎他自己,在乎他的脸面,在乎他的掌控欲,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他的亲人,从来没有在意过任何人的死活。”
“我们之所以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们实在瞒不下去了,也不想再瞒你了。你已经长大了,你有权利知道所有的真相,你不能再被他蒙在鼓里,不能再任由他掌控你的人生。你妈妈的悲剧,你哥哥的悲剧,绝对不能再在你身上重演。”
所有的真相,全部铺陈在叶瑾的面前。
没有一丝隐瞒,没有一丝美化。
每一个字,都血淋淋的,每一句话,都戳破了叶志远伪善的面具,揭露了他最残忍、最自私、最毫无人性的真面目。
叶瑾坐在那里,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听着小姨夫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原来,哥哥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原来,父亲连哥哥最后一点尊严都不肯留给她,连一个像样的墓碑都不肯给,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把哥哥扔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让哥哥死后,都不得安宁。
原来,父亲的冷漠与残忍,早已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虎毒尚不食子,可叶志远,却比猛虎还要凶狠,还要无情。
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妻子,又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如今,还要继续掌控他的人生,想要把他也变成一个没有自我、任由他摆布的傀儡。
叶瑾缓缓闭上眼,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想起了母亲。
小姨说,母亲原本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女人,成绩优异,耀眼,有着光明的未来,有着属于自己的梦想与人生。
就是因为父亲叶志远的刻意算计,因为父亲的偏执控制,因为那场蓄谋已久的分手,让母亲彻底沦陷,一辈子都活在父亲的掌控里,放不下,逃不开。
最终,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在他才两岁的时候,就劳累过度,早早离开了人世。
他对母亲的印象,几乎是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家里没有一张母亲的照片,父亲也从来不许他提起母亲,仿佛母亲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因为生病,才无奈离开他的。
却从来没有想过,母亲的离世,也是父亲一手造成的。
是父亲的控制,是父亲的冷漠,是父亲的自私,耗尽了母亲所有的生气与精力,让母亲在最好的年纪,黯然离世。
母亲这辈子,太苦了。
哥哥这辈子,太冤了。
叶瑾被小姨一家接走,是很幸运的事。
他努力学习,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努力在学校里活出自己的样子,结交朋友,享受属于少年的快乐,就是想要远离那个没有一丝温度的家,远离那个让他恐惧又厌恶的父亲。
可现在,所有的幻想,都被彻底打碎了。
母亲的悲剧,哥哥的惨死,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父亲的控制欲,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是叶志远的儿子,父亲就永远不会放过他,永远不会允许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父亲可以毫无人性地对待母亲,对待哥哥,未来也同样可以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待他。
如果有一天,他做出了违背父亲意愿的事情,如果有一天,父亲发现了他心里藏着的秘密,发现了他对江亦的心思,那么,哥哥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像哥哥一样,被父亲强行送进那个地狱般的戒同所,遭受那些非人的折磨,叶瑾就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恐惧,无尽的恐惧,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他不要变成哥哥那样,他不要被父亲摧毁,他不要重蹈母亲和哥哥的覆辙。
他要逃。
他必须逃。
逃离叶志远的掌控,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逃离所有的黑暗与痛苦。
他要带着母亲和哥哥的遗憾,好好地活下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活成母亲曾经期待的样子,活成哥哥没能活成的样子。
他要为母亲,为哥哥,讨回一个公道。
他要让叶志远,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在叶瑾的心里,疯狂地滋生、蔓延,一点点变得坚定,成为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支撑。
他缓缓睁开眼,原本空洞麻木的眼底,渐渐褪去了泪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寂,还有深藏在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与决绝。
那双原本总是盛满阳光与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冰冷又深邃,没有一丝温度,像被无尽的冰雪覆盖,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温暖与朝气。
他变了。
在得知所有真相的这一刻,在经历了母亲与哥哥的悲剧之后,那个无忧无虑、活泼开朗的叶瑾,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里藏着无尽伤痛与恨意,决心要逃离、要反抗、要为亲人讨回公道的少年。
小姨夫看着他眼底的变化,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不属于他的伤痛,欣慰他没有被彻底打垮,还能重新找回自己的意志。
“瑾瑾,你……”
“小姨夫,我没事。”叶瑾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与坚定,他抬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坚定地看着小姨夫,“我都知道了,我都记住了。”
“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一味地妥协,一味地退让。我不会让我妈,我哥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
“我会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快长大,尽快强大起来,我会彻底离开他,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家。”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付出代价。”
“高二结业式结束,把我转学去重庆吧。”
他的语气很轻,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深藏心底的决心。
小姨夫看着他,疑惑不解:“叶瑾,你不能去,你如果去找你爸,如果你爸变得越来越……狠,我和你小姨都护不住你。”
叶瑾不在乎。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痛,那些失去亲人的悲痛,那些对父亲的恨意,永远都不会过去。
它们会像沉雪一样,永远覆盖在他的心底,成为他永远的伤疤,提醒着他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支撑着他往前走。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阳光依旧透过窗纱洒进来,却再也暖不透叶瑾那颗被冰雪覆盖的心。
客厅里,小姨的啜泣声渐渐平息,可整个家里,凝重又悲痛的气氛,依旧没有丝毫散去。
叶瑾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平静,却心底翻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被改写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没心没肺、笑对一切的少年郎。
他的心里,装满了伤痛与恨意,装满了母亲与哥哥的悲剧,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与决心。
“就这样定了,我必须去重庆。”
sorry 呀,这章原本发的是板报,但是呢因为我复习太忙了,所以时间线搞混了,板报是在篮球赛决赛之前,但我忘记发布啦,所以就删除改成这章咯,大家帮我宣传一下小说!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0章 叶棠明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