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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最近有点烦4   塞内加 ...

  •   塞内加尔生活——最近有点烦4

      有时候真想说滚就滚,最好是滚的远远的,到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地努力的干点啥,再重新站到队伍里去,不要被世界摒弃到看不见的角落里。

      至于有没有被软禁,得走出去看看才知道。保姆坐在磕头毯子上,心里有没有忏悔只有安拉才知道。我从她的侧边走过去,表示下尊重她的信仰。

      下了楼,我怕找不回来,左右望了望,尽量记一些特殊的标志,好原路返回。我穿着防晒服,还戴了能遮住全脸的面罩,装逼的墨镜又重新戴好,打扮的跟个没有经验的特务一样。只有头顶上的一片云,有点迁就的一直跟随我,为我遮挡有点过分的阳光,大概是知道我初来乍到,不扛晒。

      楼下左边是一家法国银行,两个洒扫保洁和四五个没事可干的保安,围坐在一棵千年古树下,用炭火煮着茶叶。

      还有两个保安坐在磕头毯上,手里拿着念珠,闭着眼睛祈祷。靴子,帽子都脱在一旁,虔诚的让人不忍打扰。我是绕道过去的,怕他们跟我打招呼,从来的第一天,他们的热情我都领教过了,真的很热情,有点不符合我的“孔孟之道”。

      我从右边过去时,正好看见来时给我打招呼的,摆路边摊的可怜女人,身边还围着两个孩子,看上去只有两三岁,又小又可怜,都没有穿鞋,鼻涕流的老长。没人管,因为那女人怀里还有两个双胞胎,黑人的生育能力强,双胞胎,双胞胎,到处都是双胞胎,到处都是孩子。

      非洲这地方,啥都贵,就孩子廉价,生的容易,养的容易,一个个跟个土坯头子似的。仿佛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大人了,吃饭睡觉都归天管,归地管,啥时候他们的安拉可怜他们,把他们收去天堂,就收去天堂了,去天堂享福去了,没有几个人拿他们当回事。

      他们三三两两的,人手一只小胶桶,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根本。如果没有点非洲经验的,会以为那曾经装过牛奶或巧克力的小胶桶,来到他们的手中,仍旧用来装牛奶和巧克力,说这话的人,现在一定正躺在奶油和蜂蜜里,正甜的发苦。

      他们走哪讨要到哪,流浪,全都流浪,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无论是草丛还是垃圾堆,都有他们蜷缩的影子。想象一下,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一定不是凉爽的空气,好听的音乐和来自父母们无节制的爱,而是蚊子、苍蝇、毒蛇、疾病等。

      但如果你不知道他们是一群无父无母的流浪儿,单从他们的笑容上判断,你会认为他们幸福极了,你会反过来羡慕他们的。因为他们没有尝到过甜,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苦,他们认为当下有半根法棍不至于挨饿就是幸福。

      法棍,就是一种非洲的最基本裹腹食物,相当于中国的馒头,但非洲的法棍却没有中国的馒头实在。下图就是法棍,我不喜欢吃,好像我的中国馒头。在这想吃中国馒头,有点奢侈。谁叫我吃馒头时非得扒掉它们的皮,现在它们连皮都不让我看了。

      看着长长的一根,好像有多大似的,里面全是空心,蜂窝状的空心,用手一搦,抵不上中国十几年前的半个馒头。但他们却宝贝似的,不舍得一次性吃完,连睡觉都要抱在身上,有时候那法棍上爬的苍蝇,蟑螂啥的,你都不敢看,如果是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会再吃。他们却吃的极香极甜。

      有人会问“他们不怕得病吗?”

      答“他们怕,但饥饿比死亡提前来到,眼下最怕的就是饿!”

      想想我这几年,我的日子不是在过,而是在糟蹋。就拿喝水这事来说,喝烧开的热水,自不必说。但那美其名曰的“养生壶”里,如果不放点枸杞,菊花啥的,再不及也得放点红糖,反正不能单单喝点白开水“应付了事”。仿佛不那样做,我就会大病临头,活不过明天的太阳似的。心里难受的就跟丢了钱一样。

      这都不算什么,时常隔三差五的,不是针个灸,就是拔个罐,天天不是背上就是胳膊腿上,不是针眼就是盖章,如果不这样,仿佛就没有了元气,三魂跑了五魄似的。心里难受的比丢钱还难受。非得往药店里溜达一圈,找点药,看着上面的说明书,对照一下自己的“病症”,捏点小药,有病没病吃点,安慰一下我那立志要长命百岁的心。

      真脆弱,脆弱的连屁放的比平时响一点,都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挂个吊瓶啥的。脆弱的连一点屁事都扛不起,还总操屁事一样的心。简直不堪一击。

      比起非洲的流浪儿童,我差远了,他们除了怕饿,啥都不怕。而我除了怕不饿外,啥都怕。怕没钱、怕老、怕别人比我过得好、尤其怕,怕我的这条小命,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卷上我这把行尸走肉般的小骨头,永久的消失了。一想到我的小命,我就怕,怕的真想一死了之。

      和他们一比,我小时候挨的那些打,简直不算什么。他们大多数从生下来就不知道,他们还有爸妈,更别说体会点什么父爱母爱了,就是天天挨打,也会让他们觉得那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瘦的皮包着骨头,不知得了小儿麻痹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的,只能在地上爬着走,眼神极其可怜地望着我,想伸手要钱,又胆怯的样子,让我顿时心生怜悯,赶忙捣出最大的一张,五千西法,给了他。还有两个头大脖子细的流浪孩,两人只穿一双不知从哪讨来的拖鞋,左边孩子脚上一只,右边孩子脚上一只,我不敢再看,只想把我脚上的鞋脱下来,给他们。

      老实说,我这人一向不怎么爱施舍,但这个孩子实在让人可怜,他没办法谋生,情有可原。如果是一个好胳膊好腿的,向我讨要,断然不会给他半分。不去奋斗,光想伸手要,那是可耻的。这是我爸经常说的一句话。

      令我没想到的是,只一会我就被一群讨饭的小孩包围了“连要饭的也扎堆,好模好样的,不要跟缺胳膊少腿的比!”我在心里说道。

      非洲就这样,听说乞讨也是在学习□□。当我看向他们的眼神时,全都一个样,怯生生的可怜,让我那本来就“软面条”一样的心,不敢再看下去,怕违反我施舍的初衷。

      我赶忙拨开人群,逃开了。

      一路上,我在想,如果小时候,我也有过乞讨的流浪生活,学会点卑微什么的,也许就不会整天鼻孔朝天,穷装穷装的,跟个二八五六似的。也许就会感受到身边的美好。不像现在,一年到头跟个“喂不饱的鹰”一样,不知满足。

      继续向前走,看到的苦难越来越多,是我从前从来都不曾见到过的,万年的苦难,新鲜的苦难,仿佛都一起涌了出来,仿佛压在我心头的那点苦难,都被他们卸去了似的。

      烦,好像小了点,回去吧,回去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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