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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五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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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生活——人五人六
雨停了,该慌的也慌过了,该逃的也逃过了,现在该出来的全都又出来了,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鸟儿、猫儿、狗儿、蜥蜴,就连可恶的蚊子和苍蝇也全都出来了。
滴水观音努力地吮吸着,来自瑶池天宫赐下的神水,原本有点拧巴的脸一下子舒展开了,尽可能的伸出不太谦卑的大巴掌,像是要感谢谁似的。
天边的云儿,如同一群群弄脏衣服的顽皮孩子,怕妈妈打,全都钻进瑶池里与王母娘娘一起洗了澡,重新换上了崭新的衣服,高高兴兴的出来了。
一只黑白猫扭捏捏的,站在被雨水积起的水洼前,尽情的照着它那张妩媚的大猫脸,仿佛它比世界上的任何一只猫都美丽。是的,它大概要去谈恋爱了。去吧!要怎样就怎样,才没人管呢。一切都是自由的。
最最败兴的蚊子和苍蝇全都一窝蜂的,不知也从哪钻了出来,全都张着镣牙,妄想着要把这眼前的美好全都吞了似的。大概是它们饿极了,饥饿使它们变得无比贪婪,不分敌我,宁死也要为饥饿而战。
世界的舞台上,如果只有白雪公主而没有恶毒皇后与之并存,那么这个世界将会美丑不分,混沌不堪。
在没来非洲之前,对非洲知道最多的是,蚊子多。大概是受了榄菊黑蚊香广告的引导,至今我还对广告里的,正在狂欢的一群黑人被蚊子打扰后的无奈,幸好有榄菊这句广告词。这广告不算误导,的确,这里的蚊子不是一般的多,是多的吓人。尤其以马里的蚊子最为猖獗。如果有人去过马里或毛里塔尼亚感受一下,单单是干燥、酷热、和蚊子这三样,就足以让你后悔不该来这一趟,足以让你从心底里感受到祖国,是全球上最最美好的国家。一点都不夸大其词。
在中国也有蚊子,只是在房子以外。我的睡眠很好,可能不会被外面的锣鼓喧天吵醒,一定会被房间里某个角落的一只蚊子的哼鸣声,气的抓耳挠腮,只有拍死而后快。
来非洲我备的最多的就是防蚊装备,蚊帐中国的、蚊香中国的、防蚊液中国的、风油精中国的。本来想带个电蚊拍,因个头太大,影响我装别的物件,放弃了。临了,临了,我还是强行塞进去一个苍蝇拍子。我喜欢电蚊拍,因为喜欢听响,喜欢听蚊蝇被绞杀时的“噼啪”声,过瘾,解恨。
自从来到朋友的旅馆,我一般不出门,怕蚊子,更怕蚊子叮咬后的后遗症,疟疾。所以哪怕出门站一会,手里一定会必备两大法宝,苍蝇拍和风油精,立志要把蚊子绞杀在一米之内。
想想这些蚊子也真是的,好像专门叮着我一个人咬,看看那些黑人,无论大人还是孩子全都像是没被蚊子叮咬过似的。特别是那些流浪儿,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不管是草丛还垃圾堆,想睡哪就睡哪,哪管什么蚊子苍蝇的,只要肚子不挨饿,仍旧笑的比非洲的阳光还灿烂。一个个皮糙肉厚的,仿佛蚊虫疾病啥的,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
看看那些自闭症,不管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没有一个是流浪儿,没有一个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而自闭的。
不怕蚊子咬的还有我爸,他一天忙个不停,从没听他说,哪个地方被蚊子咬啦。我妈总嘲笑我爸说“黑的跟个炭似的,蚊子发现不了目标,恐怕掉进去就得迷路!”
我看看我自己,比我爸也没白多少“那蚊子咋就发现我啦?”
我爸说“蚊子专咬懒人!”
我也没啥好辩解的,不想再朝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谁知我爸还是连嘲带讽地说出“你看看那些坐办公室的,有蚊子咬不?要么你有本事坐办公室,要不就下地干活,啥啥不干,还赖,蚊子也是长着眼睛的,啥本事没有,还娇气,活该!”
我简直气的想逮着谁吵架,现场只有爸妈,没别人,都是只准打我而我不能还手的人。看看鸡鸭鹅,哪个也不敢动。
蚊子着实让人可恨又无奈,刚踏进臭包的旅馆时,就因为房间里的一床床不算高档的蚊帐,愣是把一个三星级的宾馆降低为无星级的窝棚,非洲味道由此延伸。
臭包的旅馆坐落在一条楼房不太多的街道上,在这一群低矮的房子中,她的两层半小楼显得有点突兀,给人一种人五人六的味道。她的旅馆住的都是中国人,她说她不接外国人,房间不够。在这两层半小楼外加一个大院子的旅馆里,每天都有中国人进进出出。一个个进进出出的人,全都大模大样的,和她的旅馆一样,也给人一种人五人六的味道。
说起人五人六,我心目中还真是有一个人五人六的代表,他是我大姑家的邻居,至于叫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小时候我去姑姑家,他梳着“大背头”,本来我是不知道还有发型叫“大背头”,是姑姑说的,全村人都在背地里这么叫。
“大背头”是那种把不长不短的头发向脑后梳着,把脑门全露出来,模仿万梓良演的“□□老大”那样,不过他没戴墨镜。再抹上头油或猪油啥的,看上去跟个猫舌头舔过似的,油头马面的。
我一听猪油有点恶心,没想到用来炒菜的,他竟然抹在头上,我没有见看见他抹过,他肯定是不会让外人瞧见的,反正姑姑说他抹上去的是猪油,因为姑姑的鼻子特灵。
我记得我还问过姑姑“他为啥不再戴个墨镜?好像缺点啥?不像万梓良。”
“万梓良是谁?”姑姑问。
“就是现在电视剧里的黑老大。”我说。
“他以前戴过,被他老婆追了半条街,把墨镜从他脸上薅下来,踩的稀巴烂,他妥协了,只梳‘大背头’不敢戴墨镜了。”姑姑说着说着笑出了声。
“别看他人五人六的,对他娘一点都不孝顺,不但不给他娘买东西,还总偷他娘的鸡蛋,鸭蛋,什么的,反正他只要是馋了,就去他娘院子里寻摸,总没空过手。”姑姑又说。
“什么是人五人六?”我问。
“就他梳的那头就是人五人六。”姑姑说。
“那他的个子也不高,又不胖”我说。我的脑子一边浮现着万梓良,一边是童话中偷鸡的狐狸。他咋就那么像偷鸡的狐狸。尖嘴猴腮的。关键是偷的还是他妈妈的。
也是从那时起,我就讨厌人五人六这个词,认为它是个贬义词。是个不孝顺的狐狸。
小时候我有时也觉得爸爸和爸爸的朋友们,也一个个都人五人六的,摆着一副身居高位的家长身份,对我们进行人五人六的说教。其实他们中间大多数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上来,一大堆文肓。
但其中有一个人,有时还拽几句毛主席语录或毛主席诗词,拽这些诗词的,是一个曾当过几年小学老师的人,后来大概是被后浪拍到沙滩上,下岗了。
那个人连说带写的,说的嘴角白沫子直冒,我只记住了一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重越!”。当时我不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只想让他快走,别耽误我看《大力水手》。
自从受到《大力水手》的影响,我也爱吃菠菜了,因为我老想打我妈。菠菜没少吃,脸都绿了,那个荒唐的想法,最终也没能实现。
有了那些人五人六的家长,曾给我的一些人五人六的教育,我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一个教训,绝不能再让我自己,成为孩子们眼中的,那个人五人六的家长。可是,不好说,现在我无论怎样小心翼翼,也都是孩子们眼中那个最不受看的,人五人六的代表。
“人五人六”就“人五人六”吧,在我这,我尽量装的褒义点。